第23章 老實人賊喊捉賊有一套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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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莫神醫並不是一開始就是個裝貨的。

  大虞的風俗就是,學徒要伺候師傅,熬啊熬,才能得到師傅的傳承。

  不幸的是莫懸就是個小醫徒,跟著師傅十年了,如今只會簡單的號脈。

  每次在姬淮疆軍中忙到極致,抽空休息一炷香時間的時候,莫懸就在想,若是當初自己一直跟著師傅,是不是現在才剛剛熬出頭?

  他那時候無意中得知師兄的消息,他是師傅最大的弟子,如今終於出師了,但他已經四十了。

  為什麼救人的本事要藏著掖著?

  救人是買賣啊,買賣的本事怎麼能直接告訴你?

  莫懸的娘把他送到師傅那裡的時候,日日盼著莫懸學了本事,回家鄉來開個醫館。

  可是盼到莫懸三十歲,盼到莫懸的娘病死,都沒有盼到出師。

  如果沒有這本《外科論》的話,莫懸或許也要像大師兄那樣,熬到四十才能出師,在此之前,他永遠都是個醫藥學徒。

  三十歲而立之年,莫懸走了,什麼都沒帶,什麼人都沒告別。

  用蘇硯冬的話來說就是,老登毀我青春,不給我學本事。

  寡母已死,家中無人。

  師徒緣薄,學無所成。

  直到……那個人的出現。

  沒錯,就是蘇硯冬,當時的蘇硯冬還是個縣令而已。

  可是在江城這樣不大不小的地方,縣令也是個官。

  「有誰能來救他的?」

  服役的徭役被切割石頭的斧子砍到了,衣衫破敗,即便是醫館也不願意搭理。

  為何?沒錢付!

  官府是從來不管這些徭役的死活的,明明徭役是被官府徵召的,去的時候是健健康康的,回來的時候就橫著了。

  可是蘇硯冬管。

  莫懸看著蘇硯冬用一種從未見過的手法,把那人的傷口給止血了,之後又拿來煮過的羊腸、針線和白布,一頓操作,第二天這個人雖然虛弱可還活著。

  這可是從未見過的新奇手法!

  莫懸嚮往,並且付諸實踐。

  在師傅那裡受了那麼多冷眼,只不過是被這少年拒絕一下又如何呢,觀其救治徭役的行為,不像是會把自己打死的紈絝子弟。

  可就是這個勇敢的舉動,讓他一路成為如今的莫神醫。

  如今八年過去,蘇相竟然落魄至此。

  讓他莫懸來做蘇相的搭救者吧,就像是八年前,蘇縣令給剛剛喪母人生迷茫的莫懸指明人生方向一樣。

  「你……」蘇硯冬遇到的人和事太多了,已經不記得這個印象並不如何深刻的莫懸了。

  況且當年遇到的莫懸落魄至極,連鞋子都沒有,如今這副神醫的行頭,怎麼能讓人認得出來呢?

  「八年前,您擔任縣令的時候,小民曾經受過您指點,您給了我一本《外科論》。」說到這個,莫懸聲音有些哽咽,就算是蘇硯冬不記得他,他也會記得蘇硯冬一輩子的。

  眼前這個中年男人蘇硯冬沒什麼印象,但是《外科論》蘇硯冬還是有印象的。

  「原來是你!」

  那個不穿鞋子的野人!朝著自己跑過來,蘇硯冬還以為他要暗殺自己,蘇硯冬忍不住又朝著莫懸的腳下看去。

  「既然你已經履行承諾,在江城實施了兩年的義診,也就不欠我什麼了。」沒必要冒著巨大的風險把自己救出去。

  反正自己也快死了。

  「不是欠,是小民想做的事。」

  像是蘇硯冬這種人物怎麼可以被困在姬家呢,這個傷害過蘇相的將軍府。

  莫懸原本並不是姬淮疆的直系軍醫,而是被他手底下的淮北軍的人舉薦的,才一路升到中央軍醫博士,是對將領直接負責的。

  不過莫懸閒不住,就像是在江城義診之後一路往外義診,他在軍中時只要閒下來,就會給各種疑難雜症的士兵治療。

  都是生命,在莫懸眼裡不分貴賤。

  只是礙於職業和生存,會分一下優先級而已。

  前些時刻自己還在心裡想著被姬淮疆叫過來要少治療多少病人,現在卻直接雀躍了。


  只因不得志時候幫助自己的貴人落難,不管是什麼代價,莫懸都願意把他救出去。

  「大人,您需要女醫官嗎?」莫懸的話讓蘇硯冬猛地抬眼。

  心中萬念閃過,終究是看到了莫懸眼裡的溫和與善意之後,漸漸平靜下來。

  沒想到第一個發現自己性別的,居然是一個民間大夫。

  要知道連王御醫和太醫令章崇都沒有診斷出來自己的性別!

  「不需要。」她的胸平的,甚至還凹進去了,那穿的琵琶骨每一時刻都折磨著自己。

  況且都被兩個太醫都看過了,還怕一個大夫嗎?

  「行醫面前無性別,其他人我不放心。」蘇硯冬開始收買人心了,看到莫懸眼神激動了一下,深恨自己的心機深重,連報恩的人都要騙。

  不過蘇硯冬還挺佩服莫懸的,太醫院沒診斷出來的混亂脈象,被莫懸診斷出來了。

  「大人,我會替您保密的。」

  一直在朝堂攪弄風雲、權傾朝野的蘇相居然是一個女人?這也太不可思議了。

  不過莫懸不會告訴任何人的,不管是行醫的操守還是蘇硯冬的恩情,都讓他會比死士還要嘴嚴。

  「大人,我需要先把您的傷勢治好,」說到這,他頓了頓,「若是有變動,小民隨時通知您。」

  說著,莫懸就將那精製版的大蒜素用在了蘇硯冬身上,這是他最新研製出來的,見效更快副作用更小。

  「謝謝你。」沒想到在自己最落魄的時候,伸出援手的居然是好多年前隨手幫助的一個人。

  從前蘇硯冬不管是在哪裡,幫過的人都數不勝數,可現在幫自己的只有這個知恩圖報的醫生。

  「不用和小民客氣,」莫懸動作非常利索,趁著蘇硯冬還沒反應過來就已經清創而且上好藥了,速度不知道比太醫利落多少。

  這就是民間與皇家的區別嗎,效率高而且熟練極了。

  太醫和御醫哪有機會給官員和宮妃們處理這麼複雜的傷勢啊,要是論對外傷的精通程度,還是要看民間醫師才行。

  「將軍,傷已經處理好了。」

  說實話,在知道姬淮疆是蘇硯冬的政敵的時候,莫懸還想過給他下一些不痛不癢的藥的,可姬淮疆擔任的職位很重要,若是掉鏈子會連累別人,莫懸只好讓他經常上火,給蘇相報仇一點點。

  「可以治好嗎?」姬淮疆看著莫神醫認真的詢問,渾然不知自己雙眼通紅一臉憔悴的樣子,像是要去砍人一樣。

  「將軍,這傷拖的時間太久了,即便是因為冬季感染沒那麼快,也已經滲透到肺腑了,保守估計需要一年以上的恢復周期。」

  莫懸在心裡盤算著蘇硯冬的恢復時間,若是用上他一直研發的新藥,倒是可以在半年內把傷養好,只是不知道姬淮疆會不會給這個恢復時間。

  景和帝都對蘇硯冬下達了凌遲的命令了,難免姬淮疆會對蘇硯冬痛下殺手,若是那時……

  「用盡全力治好蘇大人。」姬淮疆對莫懸下達了這樣的命令。

  隨後看了一眼緊閉的房間,就上朝去了。

  居然不是凌遲嗎?莫懸也沒感受到殺意。

  在他們這行的,生死的界限看多了,對殺氣和死氣感知很高,可剛剛姬淮疆的那一眼,明顯是有一絲絲痛楚和悔恨,沒有煞氣。

  或許蘇大人可以好好養病了,莫懸懸著的心放下了一半。

  而上朝的時候,又是一場小風波。

  「陛下,為何昨日金龍衛躁動?甚至闖入了好幾戶官員的家中?」

  御史先行發難,就算是皇帝也不能胡亂行事。

  景和帝正煩著呢,蘇硯冬在他手上丟了,底下的人居然還在問自己為什麼找。

  不過御史的嘴皮子都很溜,景和帝不想在大早上被噴一臉口水,於是隨便說著,「朕昨日丟了件東西,不要糾纏此事了,到此為止。」

  等到上朝結束之後,又進入小朝堂,景和帝宣了股肱之臣召見,其中就包括姬淮疆。

  作為武官裡面景和帝最器重的將軍,姬淮疆一向是小朝堂的常客,可今天小朝堂結束之後,景和帝把姬淮疆給留下來了。

  正好,姬淮疆也想留下來。

  「陛下,臣的賞賜,什麼時候可以發放呢?」

  面對姬淮疆的先發制人,景和帝倒有些不好意思了。

  「等過些時日吧。」人不在他手上怎麼發,在他手上也不發,就耍賴。

  姬淮疆也不想賊喊捉賊,可景和帝留下他很明顯想試探他,他這些年已經有長進了。

  硬是憑藉那副沉默忠良的模樣,混過了景和帝刺探的目光。

  蘇硯冬人呢?陛下,您什麼時候才能把蘇硯冬給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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