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0章 繪梨衣的直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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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清晨的陽光,穿透「世界樹」頂冠稀疏的枝葉,在木質平台和藤蔓裝飾上灑下斑駁溫暖的光點。

  鳥鳴聲清脆悅耳,空氣中依舊瀰漫著那獨特的、令人精神振奮的清新氧氣。

  昨夜那隱藏在樹心深處的冰冷瘋狂,仿佛只是遙遠而不真實的噩夢。

  但在路明非、楚子航和凱撒心中,那噩夢的陰影卻沉甸甸地壓著。

  他們必須儘快行動,將家人安全轉移出這個潛在的巨大火藥桶。

  早餐依舊在樹頂「觀雲台」進行,食物依舊精緻豐盛,但三位知情者已無心享受。

  他們迅速交換了幾個隱蔽的眼神,開始按計劃行事。

  路明非端著餐盤,來到正在小口品嘗水果沙拉的繪梨衣身邊。

  繪梨衣今天穿了一件淺綠色的連衣裙,襯得紅髮愈發鮮艷,在晨光下安靜美好的樣子,讓路明非心中那根弦繃得更緊——絕不能讓任何危險靠近她。

  「繪梨衣,」路明非在她旁邊的藤編鞦韆椅上坐下,儘量讓自己的語氣聽起來輕鬆自然,「昨晚睡得好嗎?」

  「嗯。」繪梨衣點點頭,放下銀質小叉子,暗紅色的眼眸看向他,清澈見底,「Sakura呢?」

  「還……還行。」路明非下意識地避開了她的目光,拿起一杯果汁喝了一口,掩飾那一瞬間的不自然。

  他放下杯子,裝作隨意地提議:「那個……今天天氣不錯,我聽說碼頭那邊新開放了一個『史前海洋生物淺水互動區』,好像挺有意思的。

  要不……我們帶叔叔嬸嬸一起過去看看?

  總待在樹上也沒意思。」

  繪梨衣沒有說話,只是靜靜地看著他。

  她的目光並不銳利,卻有一種獨特的穿透力,仿佛能輕易看穿路明非那刻意維持的平靜表象下,那一絲不易察覺的緊繃和焦慮。

  路明非被看得有點心裡發毛,正想再找點理由補充,繪梨衣卻忽然開口了,聲音依舊軟糯,但語氣裡帶著一種罕見的篤定:

  「Sakura,你是不是……有事瞞著我?」

  路明非心裡「咯噔」一下,臉上努力擠出一個「怎麼可能」的笑容,擺擺手:「哈哈,繪梨衣你說什麼呢?

  我怎麼可能有事瞞著你?

  就是覺得那邊好玩,想帶你去看看……」

  「你有。」繪梨衣打斷了他,那雙純淨的紅色眼眸一眨不眨地盯著他,甚至微微撅起了嘴,雙手叉腰,做出一個有點孩子氣、卻又異常認真的質問姿態,「我最了解你了。」

  她向前微微傾身,聲音壓低了些,卻字字清晰:「Sakura看起來,好像比以前自信了很多,強大了很多,像真正的『皇』了。

  但是……」她頓了頓,目光像精準的手術刀,剖開路明非外在的偽裝,「但是你的內心裡,好像還是藏著一點點以前那個……『衰小孩』的特質。」

  路明非的笑容僵在臉上。

  繪梨衣繼續道,語氣帶著一種奇異的、混合了親密了解與細微責備的意味:「所以,你一撒謊的時候,就會緊張。

  你一緊張的時候,眼睛會不自覺往左下角瞥一點點,手指會無意識地摳東西,說話的語氣也會變得有點虛,就像……就像以前你考試沒及格,想瞞著叔叔嬸嬸時那樣。」

  她歪了歪頭,紅髮滑落肩頭:「現在的Sakura,身姿挺拔,穿著這身衣服也很好看,很有『皇』的尊嚴。

  但是被我這麼一問……」

  繪梨衣伸出手指,輕輕點了點路明非此刻因為被說中心事而微微垮下去的肩膀,還有那下意識想要去摸鼻子(硬生生忍住)的手,以及臉上那掩飾不住的、混合著尷尬、無奈和被看穿後的「衰」氣的表情。

  「……就立刻變回了一點原來的樣子呢。」繪梨衣總結道,語氣里沒有嘲諷,只有一種「你看,我說對了吧」的平靜,以及一絲不易察覺的擔憂。

  路明非徹底敗下陣來。

  所有的偽裝、所有的「為你好」的隱瞞,在繪梨衣這雙純淨到能映照出靈魂本質的眼睛面前,顯得如此蒼白無力。

  他那一身「皇」級的氣場,在自家女孩這帶著關心和篤定的「指控」下,瞬間消散了大半。

  他長長地、認命般地嘆了口氣,肩膀徹底鬆懈下來,臉上露出一個混合著無奈、寵溺和「真拿你沒辦法」的苦笑。


  「唉……」路明非揉了揉眉心,聲音低沉下來,帶著一絲疲憊和坦誠,「果然……還是逃不過你的眼睛啊。

  繪梨衣,你真是太厲害了。」

  看到路明非終於不再掩飾,繪梨衣臉上的那點小嚴肅也消散了,取而代之的是更深的關切。

  她放下叉腰的手,重新坐好,專注地看著他,輕聲問:「發生什麼事了,Sakura?

  告訴我。」

  路明非環顧四周,確認無人注意他們這個角落,才壓低聲音,用最簡潔清晰的語言,將昨夜所見——隱藏的實驗室、基因嵌合工程、哈蒙德的瘋狂野心、以及凱撒關於「獻祭」遊客的推測——一五一十地告訴了繪梨衣。

  隨著他的敘述,繪梨衣的臉色漸漸變了。

  起初是驚訝,然後是凝重,當聽到「基因嵌合」、「創造終極生物」時,她的眉頭緊緊蹙起。

  而最後,當路明非說到哈蒙德可能將島上所有遊客,包括他們,作為其「成神」儀式的祭品時……

  繪梨衣那雙總是清澈平和的暗紅色眼眸中,驟然燃起了兩簇冰冷的火焰!

  那不是憤怒的火焰,而是某種更深層的、源自血脈記憶與個人創傷的極致厭惡與殺意!

  「基、因、實、驗……」繪梨衣幾乎是從牙縫裡擠出這四個字,聲音因壓抑的怒火而微微顫抖。

  她的手指無意識地攥緊了裙擺,指節發白。

  路明非心中一痛。

  他立刻想起來,繪梨衣和她死去的兩位哥哥源稚女、風間琉璃,正是赫爾佐格瘋狂基因實驗下的悲劇產物!

  他們被扭曲、被改造、被當作工具和實驗品,承受了難以想像的痛苦。

  繪梨衣對「基因實驗」的憎惡,是刻在骨子裡、融在血液中的!

  那是她最深、最痛的夢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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