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34章 叫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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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沉默了幾秒,聲音有些乾澀地問道:「為什麼……你不願意叫我一聲『爸』呢?

  你小時候……不是這樣叫的。」

  路明非挑了挑眉,似乎覺得這個問題很無聊,無所謂地回答道:「這是什麼問題?

  父親,我不一直都是在叫你『父親』嗎?」

  他頓了頓,語氣帶著一種疏離的淡漠:「我是個大人了。

  那個字……可能有些說不出口了吧。」

  說完,他不再理會路麟城臉上那複雜難明的表情,徑直邁開腳步,朝著路麟城來時的那輛指揮車走去。

  他旁若無人地拉開車門,直接坐進了副駕駛的位置,仿佛他才是這裡的主人。

  一名離得較近、剛剛從威壓中緩過神來的士兵,看到路明非如此「無禮」的舉動,或許是出於對路麟城的忠誠,或許是想要挽回一點顏面,他強忍著恐懼,哆哆嗦嗦地開口呵斥道:「你……你應該注重禮儀!

  你面對的,可是這片基地的最高指揮官,路秘書……」

  他的話還沒說完。

  「啪——!!!」

  一聲清脆響亮的耳光聲,突兀地炸響在風雪中!

  甚至沒人看清路明非是怎麼動作的,他似乎只是隨意地一揮手,那個士兵就如同被一輛高速行駛的卡車迎面撞上,整個人離地倒飛了出去,像一個被狠狠抽射出去的足球,劃出一道拋物線,重重地砸在十幾米外的雪地里!

  濺起一大蓬白色的雪霧!

  「噗——!」那個士兵掙扎著想要爬起來,卻猛地噴出一大口鮮血,血沫中混雜著至少半口碎裂的牙齒,染紅了他面前的白雪。

  他趴在雪地里,痛苦地蜷縮著,連呻吟都變得困難。

  路明非緩緩收回手,看都沒看那個飛出去的士兵,他的目光冰冷地掃過其他噤若寒蟬的士兵,最後落在臉色極其難看的路麟城身上,聲音不大,卻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霸道:「你也知道他是這裡的最高指揮官?」

  路明非指著路麟城,然後拇指反向點了點自己的胸口,語氣森然:「那你說,我是誰?

  我他媽是他兒子!」

  他的聲音陡然拔高,充滿了戾氣:「你算個

  什麼東西?!也敢跟我這樣講話?!」

  說完,路明非直接推開車門,再次下車,大步流星地走向那個趴在雪地里吐血的士兵。

  他從腰間拔出了那把他隨身攜帶的、造型精悍的手槍,動作流暢而冷酷,「咔嚓」一聲子彈上膛,然後毫不猶豫地,將冰冷的槍口,死死地抵在了那名混血種士兵的額頭上!

  那名士兵瞬間僵直,連痛苦都忘記了,只剩下對死亡最原始的恐懼,瞳孔放大到極致,身體不受控制地劇烈顫抖起來。

  路明非抬起頭,對著站在不遠處、臉色鐵青的路麟城,高聲喊道:「路秘書長!」

  他用了正式的稱謂,語氣卻充滿了挑釁:「根據密黨內部戒律,以下犯上,公然挑釁高級專員,威脅執行任務者人身安全者,高級專員是否有權,在警告無效後,將其就地格殺,以儆效尤?!」

  他死死地盯著路麟城的眼睛,槍口用力往下壓了壓,讓那個士兵的額頭都凹陷了下去:「路秘書長!請——回——答——我!」

  路麟城的胸口劇烈起伏著,他看著路明非那決絕而冰冷的眼神,看著那抵在自己士兵額頭上的槍口,看著周圍所有下屬那驚恐、茫然、甚至帶著一絲祈求的目光。

  他知道,路明非這是在逼他,是在用最極端的方式,踐踏他的規則,確立自己的權威。

  他如果回答「是」,就等於親手簽署了自己士兵的死亡通知書,並且承認了路明非在這裡擁有生殺予奪的「高級專員」權限,他這父親的威嚴、秘書長的權威,將蕩然無存。

  他如果回答「不是」,那就等於公然違背密黨戒律(儘管伊甸園某種程度上獨立,但名義上仍屬秘黨體系),並且示弱於自己的兒子,同樣威信掃地。

  這是一個兩難的絕境。

  路麟城死死地咬著牙,牙齦幾乎要滲出血來。

  他從未想過,與兒子的重逢,會是這樣一幅劍拔弩張、你死我活的局面。

  在令人窒息的沉默中,時間一秒一秒地流逝。

  路明非的眼神沒有絲毫動搖,只是冰冷地、固執地看著他。


  最終,路麟城……沉默了。

  他既沒有肯定,也沒有否定。

  他選擇了最艱難,也最屈辱的方式——沉默。

  路明非的嘴角,勾起了一抹冰冷而殘酷的笑意。

  「很好。」他點了點頭,語氣帶著一種宣判般的意味,「路秘書長保持了沉默。

  這說明,你默認,也認同了我的說法和權力。」

  然後,他低下頭,看著槍口下那個因為極度恐懼而失禁、涕淚橫流的士兵,眼神中沒有一絲憐憫,只有如同看待螻蟻般的漠然:「那麼,就在死亡後的地獄裡,繼續慢慢考慮你的尊嚴,和你所謂的規則問題吧。」

  他的手指,緩緩扣動了扳機!

  「砰——!!!」

  一聲清脆的槍響,撕裂了北極冰原的寂靜,在空曠的雪野上迴蕩,傳出去很遠很遠。

  鮮血,如同妖艷的紅色花朵,在潔白的雪地上猛地炸開,觸目驚心。

  娜塔莎發出了一聲短促的尖叫,捂住了嘴巴。

  其他的士兵們全都駭然失色,下意識地後退了一步,看著路明非的眼神,充滿了前所未有的恐懼。

  路麟城的身體猛地一震,閉上了眼睛,臉上充滿了痛苦與屈辱交織的複雜神情。

  然而……

  那個士兵並沒有死。

  子彈並沒有射穿他的頭顱,而是擦著他的太陽穴,擊穿了他厚厚的防寒帽,留下了一道焦灼的痕跡,最後狠狠地鑽進了他肩膀的肌肉里!

  劇痛讓他發出了殺豬般的慘嚎,但至少,他還活著。

  路明非緩緩收起槍,吹散了槍口若有若無的青煙,眼神冷漠地看著那個在血泊中痛苦翻滾、哀嚎的士兵,如同在看一件無關緊要的物品。

  「小懲大誡。」他淡淡地說道,聲音不高,卻清晰地傳入每一個人的耳中,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威嚴,「給我記住此刻的感受。

  記住,誰才是這裡,你們不能招惹的人。」

  說完,他不再看任何人,轉身,再次拉開車門,坐回了副駕駛的位置,仿佛剛才那血腥冷酷的一幕,與他毫無關係。

  風雪依舊,只是這片雪地,已經被鮮血和恐懼染上了顏色。

  路麟城站在原地,久久沒有動彈。

  他看著車上那個冷漠的側影,看著雪地里痛苦呻吟的士兵,看著周圍噤若寒蟬的下屬。

  他知道,從路明非踏上這片土地的那一刻起,他苦心經營的、秩序井然的伊甸園,已經不可避免地,被投入了一顆足以顛覆一切的……炸彈。

  而這,僅僅只是開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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