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0章 蛇君纏郎（1）
京城首富陸家的獨子陸灼，姐姐是皇上最寵愛的妃子，他從小就是個混世魔王，京城裡無人不知無人不曉。
那日秋獵回去晚了。
他們一群人誤入京城百里外的隱霧山。
山中終年霧氣繚繞，樵夫獵戶都不敢深入。
領路的徐家公子徐朗仗著他們人多膽大，想抄近道回京城，硬是闖了進去。
他們一進去，山林里光線迅速黯淡下來，濃得化不開的乳白色霧氣從四面八方湧來。
霧氣纏繞著樹枝，空氣中瀰漫著一股潮濕的和某種奇異腥甜的氣味。
「什麼鬼地方，陰森森的！」一個穿著錦袍的胖子緊了緊衣領，小聲嘟囔，「徐朗你帶的路對不對啊！」
「當然對了，你怕什麼！」徐朗強作鎮定地高聲道，「那些愚民樵夫，說什麼晚上不能進來，有來無回！我們這不都進來了？屁事沒有！」
「就是！也不看看咱們有誰在！這條路是回京最快的！」另一個瘦高個立刻接口。
「有我們陸公子在，什麼妖魔鬼怪敢攔路！怕是聞著味兒就嚇跑了！」
眾人朝著最前頭的貴公子看去，陸灼穿著烈焰正紅的長袍，用金線密匝匝地繡著大朵大朵的纏枝西番蓮，華貴逼人，外面罩著一件墨黑紗。
被他們簇擁著的陸灼欣然接受他們的恭維：「趕緊走，別耽誤我晚上喝酒。」
見他發話，眾人更是壯了膽氣，舉著火把騎馬進山。
騎馬走了快一個時辰，按常理早該翻過兩個山頭，可放眼望去，四周依舊是幾乎一模一樣的參天古木與厚重霧氣。
更令人心底發毛的是，來時的路早已被翻湧的白霧吞沒，連個影子都尋不見。
「不……不對啊！」胖子最先撐不住，聲音帶著哭腔，「這、這地方我們剛才是不是走過？這棵樹我剛刻過字，我都見過三次了！」
他這一喊，所有人都慌了神，紛紛勒住馬匹，驚恐地環顧四周。
「鬼、鬼打牆！是鬼打牆！」不知道是誰喊了一聲。
徐朗呵斥道：「胡說什麼！定是霧氣太大，迷了方向！」
可他自己的聲音也有些發虛。
「陸少爺？要不然先休息一下？」
陸灼騎馬也累了：「行吧，霧氣太大，也只能先休息會了。」
他們在一處相對開闊的靠近溪流的地方紮營。
跟隨的僕人手腳麻利地支起帳篷，點燃篝火。
火光勉強驅散了些許寒意和霧氣。
陸灼的侍衛大山給他遞水：「少爺，要不然我們還是往回走吧，我聽說……這山還有個別名叫蛇仙嶺，有一位修行了不知多少歲月的銀鱗蛇仙，這位蛇仙是保一方水土風調雨順的靈物。
都說心誠且運氣極好的人，才能在月圓之夜的見到他，若向他許下心愿，無論是求財、求仕途還是求姻緣，蛇仙都會予以成全，但……」
話還沒說完。
「光喝酒有什麼意思，我剛才看見溪邊石頭縫裡盤著一條銀鱗小蛇，漂亮得很，已經讓廚子逮住了，咱們今晚就來個龍鳳呈祥！」
徐家公子開口，畢竟是他帶著陸少爺走這條路的，他可不能自亂陣腳。
他一開口，的確讓大家放鬆了不少。
「你殺……殺蛇了！」大山一臉驚恐地看著他。
「殺蛇怎麼了？」徐家公子揮舞了一下沾血的匕首，「大驚小怪！」
「這山裡的蛇可殺不得，蛇仙性情亦正亦邪，它護佑山林，卻也定下規矩，任何人不得傷害山中任何一條銀鱗蛇！」
「都是謠言。」徐家公子見他是陸灼的人也不敢太過呵斥拂了陸灼的面子，「陸少，你等著嘗嘗吧，保證合你口味。」
不多時，一口小銅鍋被架在火上，鍋內乳白色的湯水翻滾，散發出極其鮮美的香氣，瞬間壓過了林間的腥甜氣。
那香氣仿佛有生命般，直往人鼻子裡鑽，勾得人饞蟲大動。
「來來來！都嘗嘗！這可是山珍！」徐朗拿著勺子分食。
本來沒有胃口的人，聞見飄香，眾人鬨笑著上前，你一口我一口，大快朵頤。
「這肉真嫩。」
「真好吃！我還是第一次吃這麼好吃的蛇肉，簡直人間美味。」
陸灼接過徐家公子殷勤遞來的碗，乳白色的湯汁散發著誘人的鮮香，的確勾人食慾。
他剛想順勢嘗一口那塊瑩白的蛇肉，貼身護衛大山猛地出聲勸阻：「少爺！」
他臉色發白，壓低聲音，「已經殺了蛇，可不能再吃了，這山里……邪門得很。」
「你胡言亂語什麼呢！」徐家公子沒好氣地瞪了他一眼，覺得他掃興。
旁邊的胖子吃得滿嘴流油，含糊不清地附和：「陸少爺，你快嘗嘗，真的好吃！我從來沒吃過這麼鮮的東西！」
「是啊是啊，來人，再去溪邊看看，多抓幾條，帶回去讓府里的廚子也做做！」
立時有五個侍衛應聲，散入霧氣中去尋蛇。
陸灼也樂了，真有這麼美味？
他挑了挑眉舀了一勺湯，送到唇邊，抿了一小口。
湯入口，極致的鮮味瞬間在味蕾上炸開。
可就在那口溫熱的湯汁滑入喉嚨的剎那——
陸灼渾身猛地一僵！
他眼前的篝火、同伴、霧氣……所有景象瞬間模糊、扭曲，仿佛被一隻無形的大手狠狠攪碎。
取而代之的，是一對巨大無比的鎏金色豎瞳，在他腦海深處驟然亮起，死死地鎖定了他。
一瞬間，他仿佛感覺到某種冰冷纏繞他的四肢百骸，緩慢而致命地收緊，令他窒息。
「啪嗒！」
手中的瓷碗摔落在草地上，剩餘的湯汁滲入泥土。
「陸少爺，你怎麼了？」徐朗疑惑地問。
這位金貴的少爺可不能出事了。
陸灼怔怔地抬起頭，看向周圍人依舊在大快朵頤，他們好像沒有什麼異樣。
「啊——！」
五聲悽厲的慘叫幾乎在同一時刻從不同方向的濃霧中炸開。
所有人臉上的笑容都僵住了，胖子手裡的蛇肉「啪嗒」一聲掉進火堆，濺起幾點火星。
「等、等等！出什麼事了？！李三？王五？回話！」
那日秋獵回去晚了。
他們一群人誤入京城百里外的隱霧山。
山中終年霧氣繚繞，樵夫獵戶都不敢深入。
領路的徐家公子徐朗仗著他們人多膽大，想抄近道回京城，硬是闖了進去。
他們一進去，山林里光線迅速黯淡下來，濃得化不開的乳白色霧氣從四面八方湧來。
霧氣纏繞著樹枝，空氣中瀰漫著一股潮濕的和某種奇異腥甜的氣味。
「什麼鬼地方，陰森森的！」一個穿著錦袍的胖子緊了緊衣領，小聲嘟囔，「徐朗你帶的路對不對啊！」
「當然對了，你怕什麼！」徐朗強作鎮定地高聲道，「那些愚民樵夫，說什麼晚上不能進來，有來無回！我們這不都進來了？屁事沒有！」
「就是！也不看看咱們有誰在！這條路是回京最快的！」另一個瘦高個立刻接口。
「有我們陸公子在，什麼妖魔鬼怪敢攔路！怕是聞著味兒就嚇跑了！」
眾人朝著最前頭的貴公子看去，陸灼穿著烈焰正紅的長袍，用金線密匝匝地繡著大朵大朵的纏枝西番蓮，華貴逼人，外面罩著一件墨黑紗。
被他們簇擁著的陸灼欣然接受他們的恭維：「趕緊走，別耽誤我晚上喝酒。」
見他發話，眾人更是壯了膽氣，舉著火把騎馬進山。
騎馬走了快一個時辰，按常理早該翻過兩個山頭，可放眼望去，四周依舊是幾乎一模一樣的參天古木與厚重霧氣。
更令人心底發毛的是，來時的路早已被翻湧的白霧吞沒，連個影子都尋不見。
「不……不對啊！」胖子最先撐不住，聲音帶著哭腔，「這、這地方我們剛才是不是走過？這棵樹我剛刻過字，我都見過三次了！」
他這一喊，所有人都慌了神，紛紛勒住馬匹，驚恐地環顧四周。
「鬼、鬼打牆！是鬼打牆！」不知道是誰喊了一聲。
徐朗呵斥道：「胡說什麼！定是霧氣太大，迷了方向！」
可他自己的聲音也有些發虛。
「陸少爺？要不然先休息一下？」
陸灼騎馬也累了：「行吧，霧氣太大，也只能先休息會了。」
他們在一處相對開闊的靠近溪流的地方紮營。
跟隨的僕人手腳麻利地支起帳篷，點燃篝火。
火光勉強驅散了些許寒意和霧氣。
陸灼的侍衛大山給他遞水：「少爺，要不然我們還是往回走吧，我聽說……這山還有個別名叫蛇仙嶺，有一位修行了不知多少歲月的銀鱗蛇仙，這位蛇仙是保一方水土風調雨順的靈物。
都說心誠且運氣極好的人，才能在月圓之夜的見到他，若向他許下心愿，無論是求財、求仕途還是求姻緣，蛇仙都會予以成全，但……」
話還沒說完。
「光喝酒有什麼意思，我剛才看見溪邊石頭縫裡盤著一條銀鱗小蛇，漂亮得很，已經讓廚子逮住了，咱們今晚就來個龍鳳呈祥！」
徐家公子開口，畢竟是他帶著陸少爺走這條路的，他可不能自亂陣腳。
他一開口，的確讓大家放鬆了不少。
「你殺……殺蛇了！」大山一臉驚恐地看著他。
「殺蛇怎麼了？」徐家公子揮舞了一下沾血的匕首，「大驚小怪！」
「這山裡的蛇可殺不得，蛇仙性情亦正亦邪，它護佑山林，卻也定下規矩，任何人不得傷害山中任何一條銀鱗蛇！」
「都是謠言。」徐家公子見他是陸灼的人也不敢太過呵斥拂了陸灼的面子，「陸少，你等著嘗嘗吧，保證合你口味。」
不多時，一口小銅鍋被架在火上，鍋內乳白色的湯水翻滾，散發出極其鮮美的香氣，瞬間壓過了林間的腥甜氣。
那香氣仿佛有生命般，直往人鼻子裡鑽，勾得人饞蟲大動。
「來來來！都嘗嘗！這可是山珍！」徐朗拿著勺子分食。
本來沒有胃口的人，聞見飄香，眾人鬨笑著上前，你一口我一口，大快朵頤。
「這肉真嫩。」
「真好吃！我還是第一次吃這麼好吃的蛇肉，簡直人間美味。」
陸灼接過徐家公子殷勤遞來的碗，乳白色的湯汁散發著誘人的鮮香，的確勾人食慾。
他剛想順勢嘗一口那塊瑩白的蛇肉，貼身護衛大山猛地出聲勸阻：「少爺！」
他臉色發白，壓低聲音，「已經殺了蛇，可不能再吃了，這山里……邪門得很。」
「你胡言亂語什麼呢！」徐家公子沒好氣地瞪了他一眼，覺得他掃興。
旁邊的胖子吃得滿嘴流油，含糊不清地附和：「陸少爺，你快嘗嘗，真的好吃！我從來沒吃過這麼鮮的東西！」
「是啊是啊，來人，再去溪邊看看，多抓幾條，帶回去讓府里的廚子也做做！」
立時有五個侍衛應聲，散入霧氣中去尋蛇。
陸灼也樂了，真有這麼美味？
他挑了挑眉舀了一勺湯，送到唇邊，抿了一小口。
湯入口，極致的鮮味瞬間在味蕾上炸開。
可就在那口溫熱的湯汁滑入喉嚨的剎那——
陸灼渾身猛地一僵！
他眼前的篝火、同伴、霧氣……所有景象瞬間模糊、扭曲，仿佛被一隻無形的大手狠狠攪碎。
取而代之的，是一對巨大無比的鎏金色豎瞳，在他腦海深處驟然亮起，死死地鎖定了他。
一瞬間，他仿佛感覺到某種冰冷纏繞他的四肢百骸，緩慢而致命地收緊，令他窒息。
「啪嗒！」
手中的瓷碗摔落在草地上，剩餘的湯汁滲入泥土。
「陸少爺，你怎麼了？」徐朗疑惑地問。
這位金貴的少爺可不能出事了。
陸灼怔怔地抬起頭，看向周圍人依舊在大快朵頤，他們好像沒有什麼異樣。
「啊——！」
五聲悽厲的慘叫幾乎在同一時刻從不同方向的濃霧中炸開。
所有人臉上的笑容都僵住了，胖子手裡的蛇肉「啪嗒」一聲掉進火堆，濺起幾點火星。
「等、等等！出什麼事了？！李三？王五？回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