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2章 一代人有一代人的糧票
林一眠剛睡著，第二個電話進來了，備註「楚總（敗家子）」。
「一眠！幹得漂亮！yyds！我剛從一個派對回來，全場的人都在討論你！」
「好幾個平時眼高於頂的傢伙都跑來跟我套近乎，想認識你！太給勁了！」
楚風的興奮隔著聽筒都能溢出來。
林一眠無動於衷，不動如松。
「你什麼時候有空？哥幾個給你組個局，慶祝一下！就去『天上人間』，所有消費楚公子買單！」
「不去。」
「別啊，給我個面子，就當去放鬆放鬆，免得精神內耗。」
「我看到你就內耗。」林一眠說完，直接掛了電話。
緊接著，王賀導演、陳風老師、陳思老師的電話和信息輪番轟炸。
主題思想高度統一：趁熱打鐵，接受一兩個官方權威媒體的專訪，把這次事件的正面影響力徹底定調。
林一眠把手機設置成靜音模式，世界終於清淨了。
癱在沙發上，看著天花板，感覺自己像個廢人，但這種感覺，針不戳。
他享受這種脫離生活的體驗生活。
就在他愣神之際，手機屏幕亮了一下，是一條微信消息。
來自一個他沒給過備註，但頭像很熟悉的實習生，蘇小雅。
【小林老師，打擾您了。我知道您現在肯定不想被打擾，那些採訪什麼的，您肯定覺得是無效社交。】
林一眠挑了挑眉，這開場白還算有點情商。
他沒回復，繼續看下去。
【小林老師，我換個角度跟您說。】
【您看，威廉·陳這件事，您是捅破天了。現在全網都把您當成『娛樂圈包青天』『當代魯迅』，都等著您下一步的動作。】
「嘖，還當代魯迅，我可沒說過『我向來是不憚以最壞的惡意來推測華國人的』。」
林一眠小聲吐槽。
【您越是不出現，外界的猜測就越多。】
【想蹭熱度的，想黑您的，想把您捧成神然後摔下來的，各路妖魔鬼怪都會聞著味兒過來。】
【以後您出門吃個烤串，都可能被解讀出八百種含義。】
【您想啊，今天來個記者堵門，明天來個網紅直播蹲點，後天來個私生飯……您還怎麼愉快地躺平摸魚？】
這段話，像一把小錘子，精準地敲在了林一眠的心巴上。
他繼續往下看。
【所以，我有個不成熟的小建議。】
【您不如反其道而行，主動出擊，找一個最權威、最有影響力的平台，把所有想說的話，一次性說完。】
【把您的態度、您的想法，清清楚楚地亮出來，給這件事畫上一個句號。】
蘇小雅發來一個「雙手合十」的表情包。
【這就好比打遊戲，您直接衝到大BOSS面前，把它秒了，後面的小怪自然就不敢再來送人頭了。】
【這叫戰略性出擊，是為了更高質量的擺爛！是一勞永逸的終極摸魚大法！】
林一眠看著最後那句話，沉默了。
這小姑娘，年紀不大，道行不淺。
居然把「卷」說成了「為了更好地躺」，把「上班」包裝成了「通往自由的荊棘路」。
簡直是PUA界的純愛戰士，能把你CPU到KTV，還能讓你覺得又幸福了。
林一眠拿起手機，回復了兩個字。
「地址。」
……
三天後。
熾垣衛視王牌訪談節目，《有瑜說》錄製現場。
主持人方瑜，以其溫和外表下暗藏的犀利提問風格而著稱，人送外號「訪談界的摸金校尉」，總能從嘉賓嘴裡挖出點真東西。
演播廳的燈光柔和，方瑜對面，是一張節目組特意找來的、和林一眠在《人設照妖鏡》里同款的黑色按摩躺椅。
林一眠就那麼癱在椅子裡，姿勢和在自家客廳沒什麼兩樣。
簡單的寒暄過後，方瑜切入了正題。
「一眠老師，這次的事情影響非常大。」
「現在網上對您有很多稱呼，比如『娛樂圈的顯眼包』，還有人說您是『預言家』，一張嘴仿佛開過光，點誰誰塌。」
「對於這種說法，您自己怎麼看？」
這個問題，很刁鑽。
承認，就是自大狂妄，以後但凡說錯一次，就會被群嘲。
否認，又顯得虛偽，畢竟戰績擺在那裡。
現場的觀眾都屏住了呼吸，等著看林一眠如何接招。
林一眠靜若止水，慢悠悠地開口：
「我不是預言家，我就是個觀眾，可能比一般觀眾看得稍微仔細點。」
方瑜微笑著追問：「哦？只是仔細點嗎？」
「可您的每一次『質疑』，最後都成了事實，這難道只是巧合？」
「當然不是巧合。」
林一眠搖了搖頭，「我就是覺得，現在有些人，他們的人設，假得像是開了十級美顏的自拍，還是p圖p到背景牆都歪了的那種。」
「每天看著這些，都忍不住想問一句：『你沒事兒吧？』」
現場爆發出一陣鬨笑。
方瑜也笑了，但她沒讓話題跑偏。
「所以，您是看不慣這種虛假，才選擇站出來的？」
「談不上站出來那麼偉大。」林一眠擺了擺手，「我就是個普通人，一個比較較真的普通人。」
「我只是把大家心裡都在想，但懶得說或者不敢說的話，問了出來而已。」
「觀眾的眼睛是雪亮的，我只是恰好當了那個遞話筒的人。」
這番話說得滴水不漏，既謙虛又暗含鋒芒。
方瑜點了點頭，準備拋出她真正的殺手鐧。
「那麼，我們來聊聊這次事件的核心。」
「您以一己之力，揭露了一個國際明星的兩副面孔，很多人說您是民族英雄，守護了我們的尊嚴。」
「但也有一些不同的聲音，認為您這樣做，過於極端，可能會影響到我們和外界的文化交流。」
「您怎麼回應這種看法？」
這個問題，直接把林一眠放在了「民族主義」和「國際交流」的對立面上，稍有不慎，就會落入話術陷阱。
全場一片寂靜。
林一眠卻煞有介事地坐直了一點，反問道：
「方瑜老師，你知道糧票嗎？」
方瑜一愣：「糧票？當然，那是一個時代的記憶。」
「是啊。」
林一眠的表情沒什麼變化，但說出的話卻讓所有人都安靜了下來。
「一代人有一代人的長征，一代人也有一代人的糧票。」
「我們的父輩祖輩，用糧票換來糧食，那是活下去的根本。」
「到了我們這一代，『糧票』是什麼？」
「是我們的關注，是我們的喜愛，是真金白銀的消費，是鋪天蓋地的流量。」
「這些東西，就是我們這個時代的『精神食糧』。」
「我們把這些『糧票』給了誰，誰就能在這個時代活得光鮮亮麗，誰就能影響更多的人。」
說到這兒，林一眠環視了一圈觀眾席，繼續說道：
「我這個人比較小氣，我的『糧票』很珍貴。」
「我不想把它給一個一邊吃著我的飯，一邊罵我連人都不是的傢伙。」
「我更不想看到，我們的孩子，把這樣的人當成偶像去崇拜，去學習。」
「文化交流，我們歡迎。」
「但交流的前提是尊重，是平等。」
「想來當老師，可以，先把人字寫正了。想來要飯，也行，把碗放低點。」
「最噁心的，就是端著老師的架子，來要飯。」
「所以，我做的不是什麼英雄壯舉，我只是在守護我自己的那張『糧票』。」
「我覺得，每個華國人，都應該守護好自己的『糧票』。別讓它，被豬給拱了。」
話音落下，整個演播廳安靜了足足三秒。
隨後，雷鳴般的掌聲，從觀眾席的四面八方，轟然響起。
方瑜坐在對面，手裡攥著提問卡，有些懵。
她發現，自己準備的所有後續問題，在這一番話面前，都顯得那麼蒼白，那麼可笑。
她看著那個重新癱回椅子裡的年輕人，第一次覺得，自己這個「摸金校尉」今天可能要空手而歸了。
「一眠！幹得漂亮！yyds！我剛從一個派對回來，全場的人都在討論你！」
「好幾個平時眼高於頂的傢伙都跑來跟我套近乎，想認識你！太給勁了！」
楚風的興奮隔著聽筒都能溢出來。
林一眠無動於衷，不動如松。
「你什麼時候有空？哥幾個給你組個局，慶祝一下！就去『天上人間』，所有消費楚公子買單！」
「不去。」
「別啊，給我個面子，就當去放鬆放鬆，免得精神內耗。」
「我看到你就內耗。」林一眠說完，直接掛了電話。
緊接著，王賀導演、陳風老師、陳思老師的電話和信息輪番轟炸。
主題思想高度統一：趁熱打鐵，接受一兩個官方權威媒體的專訪，把這次事件的正面影響力徹底定調。
林一眠把手機設置成靜音模式，世界終於清淨了。
癱在沙發上，看著天花板，感覺自己像個廢人，但這種感覺，針不戳。
他享受這種脫離生活的體驗生活。
就在他愣神之際，手機屏幕亮了一下，是一條微信消息。
來自一個他沒給過備註，但頭像很熟悉的實習生，蘇小雅。
【小林老師，打擾您了。我知道您現在肯定不想被打擾，那些採訪什麼的，您肯定覺得是無效社交。】
林一眠挑了挑眉，這開場白還算有點情商。
他沒回復，繼續看下去。
【小林老師，我換個角度跟您說。】
【您看，威廉·陳這件事，您是捅破天了。現在全網都把您當成『娛樂圈包青天』『當代魯迅』，都等著您下一步的動作。】
「嘖，還當代魯迅，我可沒說過『我向來是不憚以最壞的惡意來推測華國人的』。」
林一眠小聲吐槽。
【您越是不出現，外界的猜測就越多。】
【想蹭熱度的，想黑您的，想把您捧成神然後摔下來的，各路妖魔鬼怪都會聞著味兒過來。】
【以後您出門吃個烤串，都可能被解讀出八百種含義。】
【您想啊，今天來個記者堵門，明天來個網紅直播蹲點，後天來個私生飯……您還怎麼愉快地躺平摸魚？】
這段話，像一把小錘子，精準地敲在了林一眠的心巴上。
他繼續往下看。
【所以，我有個不成熟的小建議。】
【您不如反其道而行，主動出擊，找一個最權威、最有影響力的平台，把所有想說的話，一次性說完。】
【把您的態度、您的想法，清清楚楚地亮出來，給這件事畫上一個句號。】
蘇小雅發來一個「雙手合十」的表情包。
【這就好比打遊戲，您直接衝到大BOSS面前，把它秒了，後面的小怪自然就不敢再來送人頭了。】
【這叫戰略性出擊，是為了更高質量的擺爛！是一勞永逸的終極摸魚大法！】
林一眠看著最後那句話，沉默了。
這小姑娘，年紀不大，道行不淺。
居然把「卷」說成了「為了更好地躺」，把「上班」包裝成了「通往自由的荊棘路」。
簡直是PUA界的純愛戰士，能把你CPU到KTV，還能讓你覺得又幸福了。
林一眠拿起手機，回復了兩個字。
「地址。」
……
三天後。
熾垣衛視王牌訪談節目，《有瑜說》錄製現場。
主持人方瑜，以其溫和外表下暗藏的犀利提問風格而著稱，人送外號「訪談界的摸金校尉」，總能從嘉賓嘴裡挖出點真東西。
演播廳的燈光柔和，方瑜對面，是一張節目組特意找來的、和林一眠在《人設照妖鏡》里同款的黑色按摩躺椅。
林一眠就那麼癱在椅子裡，姿勢和在自家客廳沒什麼兩樣。
簡單的寒暄過後，方瑜切入了正題。
「一眠老師，這次的事情影響非常大。」
「現在網上對您有很多稱呼，比如『娛樂圈的顯眼包』，還有人說您是『預言家』，一張嘴仿佛開過光，點誰誰塌。」
「對於這種說法，您自己怎麼看？」
這個問題，很刁鑽。
承認，就是自大狂妄，以後但凡說錯一次，就會被群嘲。
否認，又顯得虛偽，畢竟戰績擺在那裡。
現場的觀眾都屏住了呼吸，等著看林一眠如何接招。
林一眠靜若止水，慢悠悠地開口：
「我不是預言家，我就是個觀眾，可能比一般觀眾看得稍微仔細點。」
方瑜微笑著追問：「哦？只是仔細點嗎？」
「可您的每一次『質疑』，最後都成了事實，這難道只是巧合？」
「當然不是巧合。」
林一眠搖了搖頭，「我就是覺得，現在有些人，他們的人設，假得像是開了十級美顏的自拍，還是p圖p到背景牆都歪了的那種。」
「每天看著這些，都忍不住想問一句：『你沒事兒吧？』」
現場爆發出一陣鬨笑。
方瑜也笑了，但她沒讓話題跑偏。
「所以，您是看不慣這種虛假，才選擇站出來的？」
「談不上站出來那麼偉大。」林一眠擺了擺手，「我就是個普通人，一個比較較真的普通人。」
「我只是把大家心裡都在想，但懶得說或者不敢說的話，問了出來而已。」
「觀眾的眼睛是雪亮的，我只是恰好當了那個遞話筒的人。」
這番話說得滴水不漏，既謙虛又暗含鋒芒。
方瑜點了點頭，準備拋出她真正的殺手鐧。
「那麼，我們來聊聊這次事件的核心。」
「您以一己之力，揭露了一個國際明星的兩副面孔，很多人說您是民族英雄，守護了我們的尊嚴。」
「但也有一些不同的聲音，認為您這樣做，過於極端，可能會影響到我們和外界的文化交流。」
「您怎麼回應這種看法？」
這個問題，直接把林一眠放在了「民族主義」和「國際交流」的對立面上，稍有不慎，就會落入話術陷阱。
全場一片寂靜。
林一眠卻煞有介事地坐直了一點，反問道：
「方瑜老師，你知道糧票嗎？」
方瑜一愣：「糧票？當然，那是一個時代的記憶。」
「是啊。」
林一眠的表情沒什麼變化，但說出的話卻讓所有人都安靜了下來。
「一代人有一代人的長征，一代人也有一代人的糧票。」
「我們的父輩祖輩，用糧票換來糧食，那是活下去的根本。」
「到了我們這一代，『糧票』是什麼？」
「是我們的關注，是我們的喜愛，是真金白銀的消費，是鋪天蓋地的流量。」
「這些東西，就是我們這個時代的『精神食糧』。」
「我們把這些『糧票』給了誰，誰就能在這個時代活得光鮮亮麗，誰就能影響更多的人。」
說到這兒，林一眠環視了一圈觀眾席，繼續說道：
「我這個人比較小氣，我的『糧票』很珍貴。」
「我不想把它給一個一邊吃著我的飯，一邊罵我連人都不是的傢伙。」
「我更不想看到，我們的孩子，把這樣的人當成偶像去崇拜，去學習。」
「文化交流，我們歡迎。」
「但交流的前提是尊重，是平等。」
「想來當老師，可以，先把人字寫正了。想來要飯，也行，把碗放低點。」
「最噁心的，就是端著老師的架子，來要飯。」
「所以，我做的不是什麼英雄壯舉，我只是在守護我自己的那張『糧票』。」
「我覺得，每個華國人，都應該守護好自己的『糧票』。別讓它，被豬給拱了。」
話音落下，整個演播廳安靜了足足三秒。
隨後，雷鳴般的掌聲，從觀眾席的四面八方，轟然響起。
方瑜坐在對面，手裡攥著提問卡，有些懵。
她發現，自己準備的所有後續問題，在這一番話面前，都顯得那麼蒼白，那麼可笑。
她看著那個重新癱回椅子裡的年輕人，第一次覺得，自己這個「摸金校尉」今天可能要空手而歸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