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章 居然有信用額度？
幸福里小區的樓道，常年都有著一股融合了灰塵、隔壁晚飯油煙和老式木門氣味的複雜芬芳。
周噗噗被這股味道嗆得清醒了些許。
低頭，看著那根被繃得筆直的紅色狗繩，感覺自己像是風箏，而線的那一頭，握在豆豆——不，是「狗總」——的爪子裡。
每下一層台階，豆豆都會精準地避開一塊邊角翹起的水泥地磚，或者繞過一小灘來歷不明的水漬。
而跟在後面的周噗噗，則好幾次差點被那塊地磚絆倒。
豆豆不得不停下來，回頭，用一種「你行不行啊，細狗」的姿態看著他。
周噗噗從那雙黑豆般的眼睛裡，讀出了一絲不耐煩和沉重的責任感。
它好像在說：「帶個人類真是太費勁了。」
「抱歉，狗總，我下次注意。」
周噗噗小聲道歉，感覺自己的尊嚴正在按斤甩賣。
剛走到一樓單元門口，就看到幾個乘涼的老大爺正圍著一個石桌下象棋。
其中一個穿著白背心的王大爺，正卡在一步棋上，抓耳撓腮，滿臉通紅。
豆豆停下腳步，衝著棋盤的方向，「汪！汪汪！」叫了兩聲。
那叫聲短促有力，第一聲調高，後兩聲調低，節奏感十足。
王大爺像是接收到了什麼天啟，猛地一拍大腿：
「對啊！我怎麼沒想到！棄馬保車，再拱卒！妙啊！」
只見他手起棋落，瞬間扭轉了戰局，對面的棋友頓時愁眉苦臉。
王大爺喜笑顏開地沖豆豆揮了揮手：
「還是你厲害啊豆豆，回去替我謝謝小林，就說他的臭棋簍子鄰居頓悟了。」
豆豆高冷地搖了搖尾巴，算是回應，然後拽著狗繩，繼續前行。
周噗噗跟在後面，整個人已經處於半離線狀態。
他現在的大腦，就像一台被強行安裝了十幾個流氓軟體的奔騰電腦，運行速度無限趨近於零。
剛才發生了什麼？
人狗下棋？
還帶場外指導的？
這已經不是科學能解釋的範疇了，這得歸類到玄學，或者……都市傳說。
難道眠哥的日常，就是跟一隻狗交流棋藝，順便指點江山？
周噗噗不敢再想下去，怕自己的CPU徹底燒了。
一人一狗，就這麼以一種詭異的沉默，走出了小區大門。
幸福里小區外面是一條還算熱鬧的街道，這個時間點，人來人往。
豆豆沒有絲毫猶豫，邁開小短腿，目標明確地朝著街角的一家便利店跑去。
周噗噗被它拽得一個踉蹌，只能被動跟上。
他現在徹底放棄了思考，進入了「它說啥就是啥，它指哪我就去哪」的賢者模式。
「狗總，我們這是要去執行什麼重要任務嗎？」
周噗噗麻木地問。
豆豆喉嚨里發出「嗚」的一聲，像是在說：「少廢話，跟上。」
便利店的玻璃門感應到活物，自動滑開。
豆豆昂首挺胸地走了進去，熟練得像是每天都來巡店。
正在櫃檯後面打瞌睡的店員小哥，一個激靈坐直了身體。
「喲，豆總來了！」小哥臉上立刻堆滿了職業的微笑，「今天這麼早啊？」
豆豆沒有理他，徑直走到店內的冰櫃前，停下。
它用後腿站立，前爪扒拉著玻璃門，對著裡面「汪」了一聲。
周噗噗湊過去一看，冰櫃裡各種品牌的冰棍雪糕應有盡有。
豆豆指的，是最下面一排，包裝樸素，看起來最便宜的一種老式綠豆冰棍。
「狗總，您要這個？」周噗噗確認道。
豆豆回頭瞥了他一眼，那意思很明顯：
「不然呢？我表演吃玻璃給你看？」
周噗噗連忙拉開冰櫃門，剛想伸手去拿最上面那個看起來最火爆的網紅巧克力脆皮雪糕。
豆豆突然用爪子按住了他的手。
然後，它把爪子移到那排綠豆冰棍上，用力拍了拍。
周噗噗順著它的爪子看去，才發現在冰棍價格標籤的角落裡，貼著一張小到幾乎可以忽略不計的黃色貼紙，上面用紅筆寫著三個小字：
「買一送一」。
而那個網紅雪糕的標籤旁邊，乾乾淨淨，啥也沒有。
周噗噗：「……」
他想起來了。
林一眠說過：「它知道附近哪家便利店的冰棍在打折。」
原來不是一句玩笑話。
這狗，不僅認識漢字，還他媽會算帳！
它這是在為老闆省錢！
這是何等忠誠，何等智慧的員工！
周噗噗心裡暗嘆：自己的助理生涯，徹徹底底地輸給了一條狗。
然後默默地拿出兩根綠豆冰棍，走向收銀台。
「一共兩塊錢。」店員小哥說。
周噗噗掏出手機，準備掃碼。
「汪！」豆豆又叫了一聲，同時用鼻子頂了頂櫃檯上的一個陶瓷小碗。
碗裡放著一些硬幣和一張摺疊的紙條。
店員小哥會意，笑著擺了擺手：
「不用不用，豆總今天是有任務的，記在眠哥帳上就行。」
說著，拿起筆，在那個摺疊的紙條上畫了一筆。
「好了，豆總，慢走啊，常來視察工作！」
豆豆又高冷地搖了搖尾巴，叼起周噗噗放在地上的那捲垃圾袋，轉身就走。
周噗噗拿著兩根正在冒冷氣的綠豆冰棍，再次石化在原地。
記帳？
專屬帳戶？
這隻狗在這家便利店，居然有信用額度？
他覺得自己不是在遛狗，他是在陪同一位體恤下屬、勤儉持家、且在商界擁有極高信譽的大佬進行商務活動。
「那個……等等我，狗總！」
周噗噗回過神來，趕緊追了出去。
走出便利店，周噗噗把其中一根冰棍遞到豆豆面前。
他尋思著，這冰棍既然是狗總親自挑選的，總得讓它嘗一口吧。
豆豆嫌棄地後退了半步，用前爪推開了他的手。
然後，抬起頭，衝著周噗噗叫了兩聲。
那意思周噗噗秒懂：「這是給你的，獎勵你今天沒走丟。」
周噗噗的心情很複雜。
一方面，他很感動，狗總真是太體貼了。
另一方面，他感覺自己被一隻狗給包養了。
撕開包裝，默默地啃了一口綠豆冰棍，甜絲絲，涼颼颼，卻沖不散他腦子裡的混沌。
回程的路上，豆豆的步伐明顯悠閒了許多。
它在一片小草坪前停下，優雅地解決了一下生理問題。
然後，叼著那捲垃圾袋，放到周噗噗腳邊，用爪子點了點。
「好的，狗總，我來處理。」周噗噗認命地撕下一個垃圾袋，笨手笨腳地把「證物」鏟進袋子裡，系好。
豆豆在一旁監督著，直到他把垃圾袋扔進不遠處的分類垃圾桶，才滿意地點了點頭。
整個過程，豆豆展現出了一個優秀項目經理的全部素養：
目標明確、流程清晰、監督到位、並且自帶全套工具。
周噗噗深刻地反思了一下自己。
自己好歹也是一個大學生，雖然學校不怎麼滴，雖然是個職場小白，但面對一隻狗，竟然毫無還手之力。
他甚至覺得，如果現在萬象星河要裁員，被裁的肯定是他，而不是豆豆。
畢竟，豆豆不僅能獨立完成KPI，還能給老闆省錢，甚至能拓展公司業務（比如，給鄰居提供下棋思路）。
而他，只會說：「好的，狗總。」
……
一人一狗終於回到了8棟一單元的樓下。
走到502門口，周噗噗正準備掏鑰匙。
豆豆卻搶先一步，走到門前，抬起前爪，對著門鎖下方一個不起眼的金屬片，有節奏地敲擊了三下。
「嘀——」
門鎖發出一聲輕響，開了。
周噗噗舉著鑰匙，僵在半空中。
他看到了，那是一個……爪印識別的智能門鎖。
周噗噗感覺自己的世界觀不是被摩擦了，是被徹底粉碎後，用502膠水隨便粘了粘，然後又被丟進攪拌機里轉了三百圈。
他現在相信了。
這隻狗，不僅能長蘑菇，它還能上天，能入地，能手搓原子彈。
周噗噗牽著……不，是被豆豆引領著，走進了502。
一股慵懶的冷氣撲面而來。
林一眠還躺在沙發上，姿勢都沒變，旁邊多了一隻同樣姿勢的布偶貓，一人一貓正在同步擺爛。
聽到開門聲，林一眠懶洋洋地抬了抬眼皮。
「回來了？」
豆豆「汪」了一聲，把嘴裡的狗繩往他面前一放，像是在匯報工作。
周噗噗則像個犯了錯的小學生，低著頭，雙手把剩下那根還沒開封的綠豆冰棍，恭恭敬敬地遞了過去。
「眠、眠哥，狗總……不，是豆豆，它讓我買的，打折。」
只是這聲音里，帶著一絲自己都未曾察覺的顫抖和敬畏。
周噗噗被這股味道嗆得清醒了些許。
低頭，看著那根被繃得筆直的紅色狗繩，感覺自己像是風箏，而線的那一頭，握在豆豆——不，是「狗總」——的爪子裡。
每下一層台階，豆豆都會精準地避開一塊邊角翹起的水泥地磚，或者繞過一小灘來歷不明的水漬。
而跟在後面的周噗噗，則好幾次差點被那塊地磚絆倒。
豆豆不得不停下來，回頭，用一種「你行不行啊，細狗」的姿態看著他。
周噗噗從那雙黑豆般的眼睛裡，讀出了一絲不耐煩和沉重的責任感。
它好像在說：「帶個人類真是太費勁了。」
「抱歉，狗總，我下次注意。」
周噗噗小聲道歉，感覺自己的尊嚴正在按斤甩賣。
剛走到一樓單元門口，就看到幾個乘涼的老大爺正圍著一個石桌下象棋。
其中一個穿著白背心的王大爺，正卡在一步棋上，抓耳撓腮，滿臉通紅。
豆豆停下腳步，衝著棋盤的方向，「汪！汪汪！」叫了兩聲。
那叫聲短促有力，第一聲調高，後兩聲調低，節奏感十足。
王大爺像是接收到了什麼天啟，猛地一拍大腿：
「對啊！我怎麼沒想到！棄馬保車，再拱卒！妙啊！」
只見他手起棋落，瞬間扭轉了戰局，對面的棋友頓時愁眉苦臉。
王大爺喜笑顏開地沖豆豆揮了揮手：
「還是你厲害啊豆豆，回去替我謝謝小林，就說他的臭棋簍子鄰居頓悟了。」
豆豆高冷地搖了搖尾巴，算是回應，然後拽著狗繩，繼續前行。
周噗噗跟在後面，整個人已經處於半離線狀態。
他現在的大腦，就像一台被強行安裝了十幾個流氓軟體的奔騰電腦，運行速度無限趨近於零。
剛才發生了什麼？
人狗下棋？
還帶場外指導的？
這已經不是科學能解釋的範疇了，這得歸類到玄學，或者……都市傳說。
難道眠哥的日常，就是跟一隻狗交流棋藝，順便指點江山？
周噗噗不敢再想下去，怕自己的CPU徹底燒了。
一人一狗，就這麼以一種詭異的沉默，走出了小區大門。
幸福里小區外面是一條還算熱鬧的街道，這個時間點，人來人往。
豆豆沒有絲毫猶豫，邁開小短腿，目標明確地朝著街角的一家便利店跑去。
周噗噗被它拽得一個踉蹌，只能被動跟上。
他現在徹底放棄了思考，進入了「它說啥就是啥，它指哪我就去哪」的賢者模式。
「狗總，我們這是要去執行什麼重要任務嗎？」
周噗噗麻木地問。
豆豆喉嚨里發出「嗚」的一聲，像是在說：「少廢話，跟上。」
便利店的玻璃門感應到活物，自動滑開。
豆豆昂首挺胸地走了進去，熟練得像是每天都來巡店。
正在櫃檯後面打瞌睡的店員小哥，一個激靈坐直了身體。
「喲，豆總來了！」小哥臉上立刻堆滿了職業的微笑，「今天這麼早啊？」
豆豆沒有理他，徑直走到店內的冰櫃前，停下。
它用後腿站立，前爪扒拉著玻璃門，對著裡面「汪」了一聲。
周噗噗湊過去一看，冰櫃裡各種品牌的冰棍雪糕應有盡有。
豆豆指的，是最下面一排，包裝樸素，看起來最便宜的一種老式綠豆冰棍。
「狗總，您要這個？」周噗噗確認道。
豆豆回頭瞥了他一眼，那意思很明顯：
「不然呢？我表演吃玻璃給你看？」
周噗噗連忙拉開冰櫃門，剛想伸手去拿最上面那個看起來最火爆的網紅巧克力脆皮雪糕。
豆豆突然用爪子按住了他的手。
然後，它把爪子移到那排綠豆冰棍上，用力拍了拍。
周噗噗順著它的爪子看去，才發現在冰棍價格標籤的角落裡，貼著一張小到幾乎可以忽略不計的黃色貼紙，上面用紅筆寫著三個小字：
「買一送一」。
而那個網紅雪糕的標籤旁邊，乾乾淨淨，啥也沒有。
周噗噗：「……」
他想起來了。
林一眠說過：「它知道附近哪家便利店的冰棍在打折。」
原來不是一句玩笑話。
這狗，不僅認識漢字，還他媽會算帳！
它這是在為老闆省錢！
這是何等忠誠，何等智慧的員工！
周噗噗心裡暗嘆：自己的助理生涯，徹徹底底地輸給了一條狗。
然後默默地拿出兩根綠豆冰棍，走向收銀台。
「一共兩塊錢。」店員小哥說。
周噗噗掏出手機，準備掃碼。
「汪！」豆豆又叫了一聲，同時用鼻子頂了頂櫃檯上的一個陶瓷小碗。
碗裡放著一些硬幣和一張摺疊的紙條。
店員小哥會意，笑著擺了擺手：
「不用不用，豆總今天是有任務的，記在眠哥帳上就行。」
說著，拿起筆，在那個摺疊的紙條上畫了一筆。
「好了，豆總，慢走啊，常來視察工作！」
豆豆又高冷地搖了搖尾巴，叼起周噗噗放在地上的那捲垃圾袋，轉身就走。
周噗噗拿著兩根正在冒冷氣的綠豆冰棍，再次石化在原地。
記帳？
專屬帳戶？
這隻狗在這家便利店，居然有信用額度？
他覺得自己不是在遛狗，他是在陪同一位體恤下屬、勤儉持家、且在商界擁有極高信譽的大佬進行商務活動。
「那個……等等我，狗總！」
周噗噗回過神來，趕緊追了出去。
走出便利店，周噗噗把其中一根冰棍遞到豆豆面前。
他尋思著，這冰棍既然是狗總親自挑選的，總得讓它嘗一口吧。
豆豆嫌棄地後退了半步，用前爪推開了他的手。
然後，抬起頭，衝著周噗噗叫了兩聲。
那意思周噗噗秒懂：「這是給你的，獎勵你今天沒走丟。」
周噗噗的心情很複雜。
一方面，他很感動，狗總真是太體貼了。
另一方面，他感覺自己被一隻狗給包養了。
撕開包裝，默默地啃了一口綠豆冰棍，甜絲絲，涼颼颼，卻沖不散他腦子裡的混沌。
回程的路上，豆豆的步伐明顯悠閒了許多。
它在一片小草坪前停下，優雅地解決了一下生理問題。
然後，叼著那捲垃圾袋，放到周噗噗腳邊，用爪子點了點。
「好的，狗總，我來處理。」周噗噗認命地撕下一個垃圾袋，笨手笨腳地把「證物」鏟進袋子裡，系好。
豆豆在一旁監督著，直到他把垃圾袋扔進不遠處的分類垃圾桶，才滿意地點了點頭。
整個過程，豆豆展現出了一個優秀項目經理的全部素養：
目標明確、流程清晰、監督到位、並且自帶全套工具。
周噗噗深刻地反思了一下自己。
自己好歹也是一個大學生，雖然學校不怎麼滴，雖然是個職場小白，但面對一隻狗，竟然毫無還手之力。
他甚至覺得，如果現在萬象星河要裁員，被裁的肯定是他，而不是豆豆。
畢竟，豆豆不僅能獨立完成KPI，還能給老闆省錢，甚至能拓展公司業務（比如，給鄰居提供下棋思路）。
而他，只會說：「好的，狗總。」
……
一人一狗終於回到了8棟一單元的樓下。
走到502門口，周噗噗正準備掏鑰匙。
豆豆卻搶先一步，走到門前，抬起前爪，對著門鎖下方一個不起眼的金屬片，有節奏地敲擊了三下。
「嘀——」
門鎖發出一聲輕響，開了。
周噗噗舉著鑰匙，僵在半空中。
他看到了，那是一個……爪印識別的智能門鎖。
周噗噗感覺自己的世界觀不是被摩擦了，是被徹底粉碎後，用502膠水隨便粘了粘，然後又被丟進攪拌機里轉了三百圈。
他現在相信了。
這隻狗，不僅能長蘑菇，它還能上天，能入地，能手搓原子彈。
周噗噗牽著……不，是被豆豆引領著，走進了502。
一股慵懶的冷氣撲面而來。
林一眠還躺在沙發上，姿勢都沒變，旁邊多了一隻同樣姿勢的布偶貓，一人一貓正在同步擺爛。
聽到開門聲，林一眠懶洋洋地抬了抬眼皮。
「回來了？」
豆豆「汪」了一聲，把嘴裡的狗繩往他面前一放，像是在匯報工作。
周噗噗則像個犯了錯的小學生，低著頭，雙手把剩下那根還沒開封的綠豆冰棍，恭恭敬敬地遞了過去。
「眠、眠哥，狗總……不，是豆豆，它讓我買的，打折。」
只是這聲音里，帶著一絲自己都未曾察覺的顫抖和敬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