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章 我睡一會兒，算出來了叫我
短片播完，演播廳的燈光重新亮起。
趙子軒在一片粉絲的虛擬尖叫中走上舞台中央。
他穿著精心搭配的白襯衫和休閒褲，手裡還真就拿著那本英文版的《理想國》，臉上掛著三百六十度無死角的溫和笑容。
「歡迎子軒！」陳風熟練地走著流程，
「剛才短片裡，大家看到了子軒對知識的熱愛，今天，我們就來一場真正的思想碰撞！」
大屏幕上立刻出現了一個標題——【學霸終極試煉】。
陳風介紹道：「節目組特邀了三位來自清北大學的匿名教授，為子軒量身定製了三道涵蓋哲學、物理和高等數學的題目。」
「子軒，有信心嗎？」
趙子軒聞言擺出一個深思的姿勢：
「知識的海洋是無窮的，我只能說，盡力而為，享受這個過程。」
顯然，他是做足了準備的。
彈幕又是一陣瘋狂吹捧。
【哥哥好謙虛！這才是真學霸的風範！】
【坐等哥哥用智商碾壓！讓某些人看看什麼是內涵！】
觀察嘉賓席，姜小果的白眼都快翻到天上去了：
「裝，繼續裝。」
蘇晶晶小聲對周小曼說：「這個范兒拿捏得，比我演戲還准。」
就在這時，一陣懶洋洋，似乎能耗盡人最後一點電量的聲音響起。
「陳老師，我能先問個問題嗎？」
所有人的視線瞬間集中到了那張黑色按摩躺椅上。
林一眠甚至沒坐起來，只是稍微調整了一下麥克風的角度。
陳風的心咯噔一下，又是這個祖宗！
「當然可以，一眠老師請講。」
林一眠的視線飄向舞台中央的趙子軒：
「趙老師，我看見你手上拿著《理想國》，很不巧，我最近也在看這本書，有點困惑。」
趙子軒心裡一緊，但臉上依舊保持著微笑：
「哦？一眠老師請說，我們一起探討。」
「也談不上探討，」林一眠慢悠悠地說，
「就是想請教一下，柏拉圖在第七卷的『洞穴之喻』里，核心論點是什麼？」
「以及，你認為這個比喻，和我們偶像這個職業所需要承擔的『啟迪粉絲』的責任，有什麼內在的邏輯關聯嗎？」
全場安靜了。
這個問題，說難不難，說簡單，也絕不是只把書當擺拍道具的人能答上來的。
趙子軒的笑容僵硬了零點五秒。
他只知道這本書封面是藍色的，作者叫柏拉圖，拿在手裡拍照顯得逼格很高。
什麼洞？什麼穴？
他大腦飛速運轉，開始搜索自己背過的名人名言：
「嗯……這個問題很好。」
「我認為，就像走出洞穴，看到太陽一樣，偶像的責任就是……成為光，引導粉絲……追求真善美。」
趙子軒說的空洞且乏味，連他自己都覺得心虛。
林一眠「哦」了一聲，語氣毫無波瀾，卻像一把小錘子，輕輕敲在了趙子軒人設的裂痕上。
「原來是這樣。我還以為你會從『影子』和『真實』的二元對立，來談論偶像人設與真實自我之間的張力呢。」
「看來是我想多了。」
林一眠話音剛落，手機屏幕亮了一下。
【宇宙的盡頭】：「大型公開處刑現場，我需要付費觀看嗎？」
【電量1％】：「免費的樂子，不要白不要。」
「你看，維持一個高能耗人設，在遇到低熵體質詢時，系統是多麼容易崩潰。」
【宇宙的盡頭】：「這在傳播學裡叫『認知失調』。他現在大腦的CPU估計已經燒了。」
舞台上，陳風趕緊出來打圓場：「感謝一眠老師的精彩提問！」
「看來我們的嘉賓都是臥虎藏龍！好了，讓我們來看第一道題！」
大屏幕上出現了一道高數題，複雜的微積分符號看得人眼花繚亂。
【求函數f(x) = xlnx 的不定積分。】
這是一道大學高數的入門題，對於一個真學霸來說，是送分題。
趙子軒看到題目，心裡稍微鬆了口氣。
這個公式他前幾天為了應付採訪，恰好背過！
他拿起筆，走到白板前，裝模作樣地思考了幾秒，然後刷刷刷地寫了起來。
然而，只寫下了第一步，就卡住了。
他背的是分部積分法的公式 ∫udv = uv - ∫vdu，但他忘了接下去該怎麼變形，哪個是u，哪個是dv。
現場的嘉賓們交頭接耳起來，
彈幕不減反增。
【哥哥是在思考最優解法吧？】
【肯定是，這種題對學霸來說，解法太多了，在選一種最帥的！】
「噗嗤。」
一聲輕笑傳來。
是姜小果，她已經不加掩飾了。
沈之言教授扶了扶眼鏡，一本正經地分析：
「從行為心理學來看，長時間的靜止和重複性的無意義動作，比如無意識地轉動筆，通常是由於個體面臨超出其能力範圍的認知任務，從而產生的迴避性應激反應。」
翻譯成人話就是：他不會，他慌了。
趙子軒的額頭開始冒汗，拿著筆，在白板上戳來戳去，時間一分一秒地過去。
「那個……」林一眠的聲音再次響起，帶著一種純粹的、好像真心想要幫忙的無辜，
「趙老師，你是不是在糾結分部積分法裡，誰當u，誰當v？」
趙子軒猛地回頭，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
「其實有個小口訣，『反對冪三指』，按照這個優先級來選u就行。」
「不過你這個情況，把lnx設為u，x設為dv，會更簡單。」
「這應該是基礎操作吧？」
林一眠懶洋洋地，聲音卻有種莫名的蠱惑力：
「難道你留學時的微積分教授沒講過這個技巧嗎？」
「我記得倫敦大學的Prof. Anderson在他的公開課上，第一節就強調過這個。」
【叮！檢測到目標人物劇烈情緒波動，人設裂痕加劇！】
【裂痕度：65％ -＞ 80％】
【關聯畫面碎片解鎖……】
【倫敦某大學辦公室，趙子軒一把鼻涕一把淚地對著一個白人老頭哭訴：「安德森教授，求你了！就讓我及格吧！我不能掛科！」】
趙子軒的臉，瞬間白了。
Prof. Anderson！
正是那個給他掛了科，讓他差點畢不了業的微積分教授！
林一眠怎麼會知道？！
他不是在問問題，他是在審判！
彈幕炸了。
【？？？林一眠怎麼知道他教授的名字？】
【臥槽！細節！這波是細節對決！】
【我怎麼感覺趙子軒的臉都綠了？】
【前面的別瞎說，我們哥哥只是在思考！林一眠在故意干擾！】
林一眠完全無視外界的喧囂，拿出手機，繼續跟他的「同道」進行學術交流。
【電量1％】：「你看，一個簡單的『信息熵』注入，就打破了原有的虛假平衡。」
【宇宙的盡頭】：「對方已藍屏。建議重啟。或者直接拔電源。」
【電量1％】：「拔電源更符合節能減排的原則。」
舞台上，趙子軒手裡的馬克筆「啪嗒」一聲，掉在了地上。
陳風都跟著緊張，王導在耳機里的咆哮已經變成了電流噪音。
陳風硬著頭皮上前：「看來我們子軒是有點緊張了，沒關係，我們還有第二道題！」
話音未落，林一眠又開口了。
「別啊，陳老師，我覺得這道題很有探討的價值。」
「你看，趙老師剛才捧著柏拉圖，探討的是哲學的『本源』問題。」
「而微積分，研究的是『變化』的規律。這不正是一個完美的閉環嗎？」
「從一個靜態的、理想化的『人設』，到一個動態的、隨時可能崩塌的『真實』。」
「這其中的變化率，用求導來算，一定很刺激。」
林一眠說完，舒服地在躺椅上換了個姿勢，把手機放在一邊，閉上了眼睛。
「我睡會兒，算出來了叫我。」
全場死寂。
趙子軒站在白板前，背對著所有人，肩膀在微微發抖。
他感覺自己不是站在聚光燈下，而是被剝光了衣服，扔在了一場暴雨夜的倫敦街頭。
趙子軒在一片粉絲的虛擬尖叫中走上舞台中央。
他穿著精心搭配的白襯衫和休閒褲，手裡還真就拿著那本英文版的《理想國》，臉上掛著三百六十度無死角的溫和笑容。
「歡迎子軒！」陳風熟練地走著流程，
「剛才短片裡，大家看到了子軒對知識的熱愛，今天，我們就來一場真正的思想碰撞！」
大屏幕上立刻出現了一個標題——【學霸終極試煉】。
陳風介紹道：「節目組特邀了三位來自清北大學的匿名教授，為子軒量身定製了三道涵蓋哲學、物理和高等數學的題目。」
「子軒，有信心嗎？」
趙子軒聞言擺出一個深思的姿勢：
「知識的海洋是無窮的，我只能說，盡力而為，享受這個過程。」
顯然，他是做足了準備的。
彈幕又是一陣瘋狂吹捧。
【哥哥好謙虛！這才是真學霸的風範！】
【坐等哥哥用智商碾壓！讓某些人看看什麼是內涵！】
觀察嘉賓席，姜小果的白眼都快翻到天上去了：
「裝，繼續裝。」
蘇晶晶小聲對周小曼說：「這個范兒拿捏得，比我演戲還准。」
就在這時，一陣懶洋洋，似乎能耗盡人最後一點電量的聲音響起。
「陳老師，我能先問個問題嗎？」
所有人的視線瞬間集中到了那張黑色按摩躺椅上。
林一眠甚至沒坐起來，只是稍微調整了一下麥克風的角度。
陳風的心咯噔一下，又是這個祖宗！
「當然可以，一眠老師請講。」
林一眠的視線飄向舞台中央的趙子軒：
「趙老師，我看見你手上拿著《理想國》，很不巧，我最近也在看這本書，有點困惑。」
趙子軒心裡一緊，但臉上依舊保持著微笑：
「哦？一眠老師請說，我們一起探討。」
「也談不上探討，」林一眠慢悠悠地說，
「就是想請教一下，柏拉圖在第七卷的『洞穴之喻』里，核心論點是什麼？」
「以及，你認為這個比喻，和我們偶像這個職業所需要承擔的『啟迪粉絲』的責任，有什麼內在的邏輯關聯嗎？」
全場安靜了。
這個問題，說難不難，說簡單，也絕不是只把書當擺拍道具的人能答上來的。
趙子軒的笑容僵硬了零點五秒。
他只知道這本書封面是藍色的，作者叫柏拉圖，拿在手裡拍照顯得逼格很高。
什麼洞？什麼穴？
他大腦飛速運轉，開始搜索自己背過的名人名言：
「嗯……這個問題很好。」
「我認為，就像走出洞穴，看到太陽一樣，偶像的責任就是……成為光，引導粉絲……追求真善美。」
趙子軒說的空洞且乏味，連他自己都覺得心虛。
林一眠「哦」了一聲，語氣毫無波瀾，卻像一把小錘子，輕輕敲在了趙子軒人設的裂痕上。
「原來是這樣。我還以為你會從『影子』和『真實』的二元對立，來談論偶像人設與真實自我之間的張力呢。」
「看來是我想多了。」
林一眠話音剛落，手機屏幕亮了一下。
【宇宙的盡頭】：「大型公開處刑現場，我需要付費觀看嗎？」
【電量1％】：「免費的樂子，不要白不要。」
「你看，維持一個高能耗人設，在遇到低熵體質詢時，系統是多麼容易崩潰。」
【宇宙的盡頭】：「這在傳播學裡叫『認知失調』。他現在大腦的CPU估計已經燒了。」
舞台上，陳風趕緊出來打圓場：「感謝一眠老師的精彩提問！」
「看來我們的嘉賓都是臥虎藏龍！好了，讓我們來看第一道題！」
大屏幕上出現了一道高數題，複雜的微積分符號看得人眼花繚亂。
【求函數f(x) = xlnx 的不定積分。】
這是一道大學高數的入門題，對於一個真學霸來說，是送分題。
趙子軒看到題目，心裡稍微鬆了口氣。
這個公式他前幾天為了應付採訪，恰好背過！
他拿起筆，走到白板前，裝模作樣地思考了幾秒，然後刷刷刷地寫了起來。
然而，只寫下了第一步，就卡住了。
他背的是分部積分法的公式 ∫udv = uv - ∫vdu，但他忘了接下去該怎麼變形，哪個是u，哪個是dv。
現場的嘉賓們交頭接耳起來，
彈幕不減反增。
【哥哥是在思考最優解法吧？】
【肯定是，這種題對學霸來說，解法太多了，在選一種最帥的！】
「噗嗤。」
一聲輕笑傳來。
是姜小果，她已經不加掩飾了。
沈之言教授扶了扶眼鏡，一本正經地分析：
「從行為心理學來看，長時間的靜止和重複性的無意義動作，比如無意識地轉動筆，通常是由於個體面臨超出其能力範圍的認知任務，從而產生的迴避性應激反應。」
翻譯成人話就是：他不會，他慌了。
趙子軒的額頭開始冒汗，拿著筆，在白板上戳來戳去，時間一分一秒地過去。
「那個……」林一眠的聲音再次響起，帶著一種純粹的、好像真心想要幫忙的無辜，
「趙老師，你是不是在糾結分部積分法裡，誰當u，誰當v？」
趙子軒猛地回頭，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
「其實有個小口訣，『反對冪三指』，按照這個優先級來選u就行。」
「不過你這個情況，把lnx設為u，x設為dv，會更簡單。」
「這應該是基礎操作吧？」
林一眠懶洋洋地，聲音卻有種莫名的蠱惑力：
「難道你留學時的微積分教授沒講過這個技巧嗎？」
「我記得倫敦大學的Prof. Anderson在他的公開課上，第一節就強調過這個。」
【叮！檢測到目標人物劇烈情緒波動，人設裂痕加劇！】
【裂痕度：65％ -＞ 80％】
【關聯畫面碎片解鎖……】
【倫敦某大學辦公室，趙子軒一把鼻涕一把淚地對著一個白人老頭哭訴：「安德森教授，求你了！就讓我及格吧！我不能掛科！」】
趙子軒的臉，瞬間白了。
Prof. Anderson！
正是那個給他掛了科，讓他差點畢不了業的微積分教授！
林一眠怎麼會知道？！
他不是在問問題，他是在審判！
彈幕炸了。
【？？？林一眠怎麼知道他教授的名字？】
【臥槽！細節！這波是細節對決！】
【我怎麼感覺趙子軒的臉都綠了？】
【前面的別瞎說，我們哥哥只是在思考！林一眠在故意干擾！】
林一眠完全無視外界的喧囂，拿出手機，繼續跟他的「同道」進行學術交流。
【電量1％】：「你看，一個簡單的『信息熵』注入，就打破了原有的虛假平衡。」
【宇宙的盡頭】：「對方已藍屏。建議重啟。或者直接拔電源。」
【電量1％】：「拔電源更符合節能減排的原則。」
舞台上，趙子軒手裡的馬克筆「啪嗒」一聲，掉在了地上。
陳風都跟著緊張，王導在耳機里的咆哮已經變成了電流噪音。
陳風硬著頭皮上前：「看來我們子軒是有點緊張了，沒關係，我們還有第二道題！」
話音未落，林一眠又開口了。
「別啊，陳老師，我覺得這道題很有探討的價值。」
「你看，趙老師剛才捧著柏拉圖，探討的是哲學的『本源』問題。」
「而微積分，研究的是『變化』的規律。這不正是一個完美的閉環嗎？」
「從一個靜態的、理想化的『人設』，到一個動態的、隨時可能崩塌的『真實』。」
「這其中的變化率，用求導來算，一定很刺激。」
林一眠說完，舒服地在躺椅上換了個姿勢，把手機放在一邊，閉上了眼睛。
「我睡會兒，算出來了叫我。」
全場死寂。
趙子軒站在白板前，背對著所有人，肩膀在微微發抖。
他感覺自己不是站在聚光燈下，而是被剝光了衣服，扔在了一場暴雨夜的倫敦街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