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5章 霍氏人心不足(二章合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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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有了三舅這個活寶,在中間不停地打諢插科。

  現場原本沉重壓抑的氛圍,終於得到了些許緩解,就連一向以淚洗面、沉浸於悲痛之中無法自拔的連氏,都被兄弟他們逗得破涕為笑,臉上的哀傷之色,也隨之減輕了許多。

  而此時此刻,一直默默守在連氏身旁靜靜查看的侯爺北子慎,則用一種滿含疼惜與愛戀的目光,靜靜地凝視著身邊這個柔弱卻又無比堅強的女子。

  對於北子慎而言,連氏就像是一朵盛開在懸崖峭壁之上的雪蓮,那般純潔無瑕且充滿韌性。

  平日裡的她總是那麼溫婉可人,但當有人膽敢觸及到她內心深處最後的底線時,她亦會毫不猶豫地挺身而出予以回擊。

  既不會因為對方身份顯赫,便輕易低頭認輸;更不會因為別人一貧如洗,就心生蔑視之意。

  平心而論,在連老爺子言傳身教之下,已經可以頂起家族門楣的連氏兄弟,已經一個個都是敢作敢當之人!

  只可惜其中偏偏出了一個連長風。

  連長風那樣的不知好歹、忘恩負義的逆子,不僅生性叛逆不服管教,甚至還為了一己私慾,不惜設局謀害自家嫡長兄,其行為之卑劣無恥,實在是令人髮指!

  正因如此,連老爺子才會將這個忤逆之子,從家族宗譜當中除名,並與之斷絕父子關係。

  等到這頓晚膳結束後,眾人各自各屋歇息。

  北軟軟和銀鯤跟著四哥、五哥離開連家大宅,回他們在廣南的院子。

  ……

  距離連家大宅並不遙遠,僅僅相隔三條街道而已。

  當他們終於抵達自家院落時,卻驚訝地發現有個人正靜靜地佇立在院門前。

  北軟軟不禁微微一怔,輕聲呢喃道:「二哥?」

  果然不出所料,那個身影便是北二公子——北少君。

  自接手四弟北歲君在廣南水師的軍職以來,北少君可謂一帆風順、意氣風發。

  如今,他已官至廣南水師提督之位,成為當之無愧的頭號人物。

  毫不誇張地說,整個廣南水師都完全處於他的嚴密掌控之中。

  聽到那陣熟悉而親切的呼喊聲,北少君猛地抬起頭來,臉上立刻綻放出欣喜若狂的笑容,激動萬分地喊道:「六妹妹!還有四弟、五弟啊,你們總算是回來啦!我可是在這裡苦苦等候了足足一個時辰呢!」

  北歲君注意到他的肩頭已然濕透,顯然從傍晚時分開始下起毛毛細雨之時起,二哥便一直默默守候在此處。

  那場細密的小雨早已停歇,但北少君依舊未曾離去半步。

  北歲君滿臉笑容地朝著北少君揮著手,並大聲喊道:「二哥啊!您要過來,為何怎麼不派小廝過來傳話,通報一聲也好啊。」

  「你不派人通報,結果就要在門口苦苦枯等!」

  然而,北少君卻輕輕地搖了搖頭,表示自己並不介意久候於此。

  他語氣堅定地說道:「是我自己甘願在此守候多時,這本就是我該做的事。」

  自從辭去西北大軍的軍職後,便馬不停蹄地趕到了廣南之地。

  起初,他僅僅希望能夠與北軟軟靠得更近一些,以便更好地照料她、給予她保護和支持。

  可誰能料到,命運竟然如此弄人——祖父居然下令讓他接替老四的軍職!

  如今,老四反倒成為了一名無所事事之人,整日遊手好閒。

  每當念及此處,北少君心中總是充滿著無盡的愧疚與自責之情。

  儘管對於神秘莫測的南冥島有所耳聞,但無論如何都無法改變一個事實。

  倘若不是由於他的突然出現,老四那穩如泰山般的軍職,必定會堅不可摧,其未來更是一片光明璀璨、無可限量!

  北歲君微微皺起眉頭,看著眼前瑟瑟發抖的二哥,輕聲說道:「二哥,快些進來吧!」

  「先去更換一身乾淨溫暖的衣裳,再喝一碗熱騰騰的薑湯暖暖身子,以免受寒著涼。」

  「這個時候,染上風寒可絕非小事一樁啊!」

  話音剛落,兄妹四人便快步走進院子,徑直朝著書房走去。

  此時,院子中的下人們早已將屋內烘得暖洋洋的,並精心熬製好了一鍋香氣撲鼻的薑湯。


  北歲君趕忙轉身回到房間,挑選出幾套適合二哥穿著的衣物,隨後遞給二哥,示意其儘快換上。

  北少君倒也毫不扭捏作態,接過衣服迅速穿戴整齊,緊接著端起桌上的大碗薑湯,仰頭一飲而盡。

  待喝完之後,北少君方才開口道:「其實我知曉你們今早就回來了,所以才會前來等你們。」

  「一則是想告知你們一件重要之事;二則也是擔心若你們不知曉此事,恐會遭遇不測。」

  說到此處,北少君頓了頓,面色變得凝重起來,繼續言道:「並且,此事牽連極廣,聖上怕是已經打定主意要誅其九族了……」

  北軟軟坐在一旁,詢問道:「二哥,誅什么九族?」

  北少君面色凝重地開口答道:「宮裡的禧貴人,與那已經被廢掉的皇后的生母乃是同宗同源啊!」

  他頓了頓,接著說道:「就在前幾日,皇上突然降下一道密詔,責令我將禧貴人的整個家族都逮捕起來,並派人押送進京接受審訊。」

  「如果不出什麼意外的話,這些人恐怕是難逃一死嘍!」

  聽到這裡,北歲君和北安君這對親兄弟不禁對視了一眼,心中暗自納悶道:「奇怪,這好好的一個廢后,怎麼會跟禧貴人扯上這麼大的關係呢?」

  而此時一旁的北軟軟則微微眯起雙眸,似乎正在努力回憶著什麼。

  果然,沒過多久,她便想起自己去沙俄之前,當時刺客是在她眼皮底下,對廢后之子晏之睿進行刺殺一事。

  沒想到,廢后文嫣然居然與禧貴人還有遠親關係啊。

  北軟軟不由得陷入了沉思之中,待她回過神來,轉頭向北少君問道:「二哥,不知這禧貴人和宮中的春貴人,兩人之間是否有往來?」

  北少君輕點頷首,表示肯定地點頭回應道:「嗯,據大哥所傳來的消息,最近數月以來,她們兩人的關係頗為親密無間。」

  「不僅如此,禧貴人甚至還假借春貴人之名,暗中給晏之睿送去了不少銀兩呢。」

  北軟軟聽聞此言,嘴角微微上揚,勾勒出一抹饒有趣味的笑容,輕聲呢喃道:「哦?原來如此,真是越來越有意思了呀……」

  北少君眉頭緊蹙,伸手輕輕揉著太陽穴,滿臉無奈地說道:「六妹妹啊,這可不是一件有趣的事情哦!問題在於這些人別有用心、心懷叵測呀。」

  他頓了一頓,接著說:「根據大哥寄來的那封加急密信所言,禧貴人和春貴人都被皇上處置了。禧貴人被打入了冷宮,而春貴人已經賜予了毒酒……四皇子和四公主的生母玉牒,都記在了已逝敏妃名下。」

  北歲君:「……」

  北安君:「……」

  北軟軟:「……」

  三兄妹你看我,我看你,面面相覷,一時間不知道說些什麼。

  畢竟,別人自尋死路,和他們也沒有半文錢關係啊。

  終於,沉默被打破,北歲君緩緩地開了口:「二哥,這些日子以來,你過得可還好?」

  話音剛落,便讓人察覺到其中之意——顯然是想藉此岔開,之前那個敏感而尷尬的話題。

  北少君自然心知肚明,但既然對方已經主動給了台階下,他又何必再去扯這事呢?

  於是乎,他亦順水推舟般應道:「一切尚可。」

  然而,北歲君輕輕挑起一側眉毛,似笑非笑地繼續追問:「二哥!難道在你眼中,我們兄妹三人和你之間,如同街上那些素不相識之人那般生分嗎?」

  「外頭都在傳霍氏要與你和離呢,這事你想瞞到何時?」

  說罷,還若有若無其事地瞥向北少君一眼。

  面對這般咄咄逼人的問話,北少君不禁有些窘迫起來。

  他下意識地抿了抿嘴唇,然後默默地低下頭去,一言不發。

  站在一旁的北軟軟將這一幕盡收眼底,心中頓時充滿了疑惑與不解。

  她眨巴著一雙大眼睛,滿臉疑惑地看向北少君,急切地問道:「二哥,怎麼回事?」

  「為何二嫂突然要與您鬧和離?」

  面對六妹妹的詢問,北少君不想說謊,便直接說道,「皇上繼位以來,開始重用於我。謝長庚當初來投奔我,現在他成為了瀛洲水師提督。」

  「霍氏知道謝長庚的成就後,一開始是眼紅,後來妒忌成了怨恨。」


  「只要我一沐休回府,霍氏便說我不給她的堂兄弟機會,鬧著要把她堂兄弟塞入廣南水師,還必須有官職的那種。」

  「雖說廣南水師現在歸我掌管,但是水師招兵也是有條件的。」

  「霍氏的堂兄弟全是旱鴨子,不僅如此,還暈船!」

  「就他們這樣的身體素質,根本沒辦法擔任官職,而且還只能做後廚小兵,只負責伙廚工作。」

  「可霍氏不滿足,天天鬧,越鬧越凶,最近還說要和離,她要帶著兒女走。」

  一旁的五哥北安君突然發出一聲輕嘆,語氣顯得有些沉重:「二哥啊,你可別怪我說這些難聽。」

  「當年的你身處西北那塊貧瘠荒涼之地,生活條件艱苦異常,哪裡比得上廣南這裡的繁榮昌盛、榮華富貴?」

  他頓了一頓,接著說道:「而且,廣南這邊的大家族,誰家不是靠海從商?由此發家致富!」

  「特別是那些從海外運來的舶來物品,更是數不勝數。」

  說到這兒,北安君皺起眉頭,繼續分析道:「其實,當初二嫂剛提議讓霍氏堂兄弟加入廣南水師時,二哥您就該毫不猶豫地一口回絕才對,幹嘛非得給人家撕開這麼一個口子,結果反倒助長了她的囂張氣焰,令其愈發貪得無厭起來呢!」

  「要知道,國有國法,軍有軍紀,家有家規。」

  「霍氏堂兄弟明擺著不符合水兵的資格和條件,但您卻硬是將他們招收進來,這不等於自找麻煩嗎?」

  北安君的話語雖然聽起來刺耳,然而所言不假,皆是肺腑之言!

  站在旁邊的北歲君不禁伸手輕輕撫摸著自己的鼻尖,他說話時音量並不大,可偏偏每一個字都清晰地傳入在場眾人耳中:「二哥呀,依我所見,五弟說得話沒毛病。」

  「您對二嫂有情,我理解,只是有些事是底線,你卻過於心慈手軟!慈不掌兵,否則便是害人又害已右。」

  緊接著,北歲君稍稍頓了一頓,繼續說道:「事到如今,尚未引發不可收拾的嚴重後果。」

  「當務之急,二哥最應該去做的事情,就是立刻將那些霍氏堂兄弟,統統驅逐出水師。」

  「並寫好呈上奏章,給聖上陛下自請謝罪才是啊!」

  「如若不然,如果有人藉機參奏一本,到那時,二哥難道就不擔心,會因此事而丟掉這來之不易的提督官職麼?」

  「至於霍氏鬧著要和離這件事,也不是完全沒有商量餘地,但有一個前提:二哥你跟霍氏所生的孩子,絕對不能被她帶走。」

  「這是和離的條件!要是霍氏不肯答應這個要求,那二哥你就只剩下唯一的選擇:休妻。」

  「二哥,你好歹也曾在軍隊裡摸爬滾打過,這點道理肯定比我懂得多!」

  「如果不把這個麻煩給徹底解決掉,它就會一直存在著,而且隨著時間一天天過去,這個麻煩什麼時候會爆炸,誰知道呢?」

  「還是說,二哥打算和霍氏同歸於盡嗎?」

  「其實,你會不會死,和我無關。畢竟你當犯的錯,我還能叫你一聲二哥,已經是看在軟軟的面上。」

  「我只擔心,你出了什麼差錯,會牽連到軟軟!」

  「如今的軟軟,她不僅是北家六姑娘,更是嘉元長公主,手裡掌管著赫赫有名的仙鶴衛!」

  「京城不知有多少雙眼睛,正虎視眈眈地盯著她呢,這些情況你心裡沒點數嗎!」

  「如果你犯錯或者闖下大禍,難不成還指著軟軟來幫你擦屁股、收拾爛攤子嗎?」

  北少君聽到那些話後,臉色瞬間變得通紅,仿佛熟透的蘋果一般,但隨著時間的推移,他的面色逐漸轉為慘白,毫無一絲血色可言。

  原來,自己考慮問題還是太過簡單了啊!

  他姓北,與北軟軟可是站在同一陣線的至親之人。

  若是他犯錯,京城言辭犀利的言官們,也定然不會放過對北軟軟的彈劾。

  只因為他們之間有著無法割捨的血緣關係——雖然並非一母所生,但卻擁有同一個父親!

  此時此刻,北少君深深地凝視著眼前的北軟軟,眼中滿含愧疚之情:「六妹妹,是二哥一時糊塗,才會辦了這樣的事,我真的無心牽連你……」

  北軟軟輕輕地搖了搖頭,表示並不在意,「二哥,霍氏不能留了。」


  「自從她企圖開口要把霍氏堂兄弟,安排在廣南水師謀求官位那一刻起,她的心就已經不是向著我們北家。」

  她的這番話,語猶如一把沉重無比的鐵錘,狠狠地敲擊在北少君的心頭,令其心痛不已。

  北少君猛地睜大了眼睛,滿臉都是難以置信的神情。

  而北軟軟則毫不畏懼地與他對視著,眼中閃爍著堅定的光芒。

  她緊緊盯著北少君,一字一句說道:「當斷不斷,反受其亂。」

  「二哥,你不要忘記,當年我四哥心甘情願將自己的軍職,拱手相讓於你!」

  「我四哥他這麼做,究竟是為什麼呢?其中的緣由,二哥心裡比誰都清楚吧。」

  說到這裡,北軟軟稍稍停頓了一下,但緊接著又繼續說道:「南冥島還在建設中,如果二哥您無法全力以赴地幫忙,那麼我不介意讓四哥接替廣南提督之位。」

  「這個結果,是二哥你想要的嗎?」

  「二哥應該知道,我所做的一切,都是為了北家!」

  「南冥島,對於我們整個北家來說至關重要,二哥你慎重思考!」

  最後,北軟軟深吸一口氣,「我不喜歡強迫二哥做決定,二哥實在難以割捨對霍氏情感的話,不妨隨我一同前去拜見祖父,到時候就讓祖父親口裁決這件事,如何?」

  聽到這番話後,北少君默默地低下了頭,並輕輕地搖了幾下,表示已經明白接下來應該如何去做了。

  一直以來,都是因為他對霍氏心懷愧疚之情,是她放棄了西北,跟著他來了廣南。

  老丈人也把鏢局,一併遷至廣南。

  是北少君心疼霍氏,所以在她提了請求的時候,才會不忍心拒絕。

  然而,或許正是由於這種縱容與寵溺,使得她的人性貪婪逐漸膨脹起來,並開始變得越來越不知滿足、得寸進尺了吧?

  如今的霍氏所作所為,簡直讓人刮目相看。

  哪裡還有曾經那個溫柔善良、善解人意的模樣呢?

  她仿佛完全變了一個人似的,與昔日相比可謂天壤之別,甚至連一點影子都難以尋覓到了……

  北少君那副悲痛欲絕、滿臉哀愁的樣子,就連北安君也不禁為之動容。

  只見五哥北安君輕聲勸說道:「二哥,天色已晚,要不今晚就在我們這歇息一晚如何?」

  「不用擔心,這裡有客房,可以供你使用的。」

  聽到這話,北少君稍稍猶豫了一下,但最終還是輕輕地點了點頭,表示同意,「那就叨擾了。」

  於是乎,北安君便親自領著自家二哥前往客院安排住宿事宜。

  而此時此刻,一直站在旁邊默不作聲的四哥北歲君,則突然將目光投向了北軟軟身上,「軟軟,這件事情,你怎麼看?」

  北軟軟並未立刻答話,而是先順手拿起放在一旁的茶盞,然後一邊漫不經心地擺弄著茶蓋上的花紋,一邊緩緩地回答道:「四哥,你去徹查一下這霍氏一族,自從踏入咱們廣南之後,到底跟哪些人走得比較近。」

  「我需要所有相關信息,絕對不能遺漏掉任何一個細節或者線索!」

  「他們竟敢把爪子伸向咱們北家,若不好好教訓一番,怕是會以為咱北家人是病貓呢!」

  聽到她的話後,北歲君嘴角微微上揚,露出一抹心領神會的笑容,接著又補充道:「放心,這事交由二哥負責,包準讓你滿意。」

  北軟軟這才低頭喝了一口茶水,「累了一天,都回去歇著吧。」

  將茶盞擱在桌面上,北軟軟和銀鯤離開書房,回到自己的屋子裡,沐浴更衣歇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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