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09章 遺憾
鏡主淡然一笑，那笑容中帶著一絲說不清道不明的東西。
「我不過是想嘗試長生罷了。能夠和自己喜歡的人在一起，長長久久地活下去。」
長清劍仙認真地盯著他，最後搖了搖頭。
「天若有情天亦老。」他的聲音中帶著一絲感慨，「這世界上，沒有什麼是長生久視的。你若有情，你便不可能長生。」
「大道無情，天道無情。你知道為什麼我煉製的仙劍，從最初的五行仙劍，到七情劍，再到最後的無情劍嗎？」
「因為我悟透了這個道理。越接近天道，越接近成仙，你的感情便會越淡薄。所以，如果想做到真正的長生久視，想擁有感情，是很困難的一件事情。」
鏡主聽完這番話，沉默了半響。
然後，他朝長清劍仙拱了拱手。
「不管如何，既然選擇了走這條路，我都想試試。至於有情無情……您當初不也後悔了嗎？」
長清劍仙愣住了。
隨即，他哈哈大笑起來，笑聲中帶著一種釋然和坦誠。
「你說得對。我確實後悔了。」
他嘆了口氣，目光變得悠遠。
「與其去追求虛無縹緲的無情道，能夠安安穩穩地陪自己愛的人活到終結，其實是更幸福的事情。可惜，我明白這個道理的時候，已經太晚了。」
鏡主點了點頭，深有感觸。
「我當初選擇這條路，其中也有部分原因，是因為您的緣故。」
長清劍仙看了他一眼，長長地嘆了一口氣。
「造化弄人啊。」
他頓了頓，問道：「如今的中州世界，格局如何？飛鴻，應該早就死了吧？」
鏡主將中州世界的情況簡單說了一遍，又將司馬飛鴻的事告訴了他。
長清劍仙聽完，深深地嘆了一口氣。
「飛鴻……苦了那孩子了。」
他又問道：「外面那人，你知道他的底細嗎？」
鏡主搖了搖頭。
「我只覺得他非常熟悉，但是說不上來。此人身上有一種奇怪的氣息，像是……像是……」
「像是什麼？」
「像是和我一樣，從那個時代走過來的人。」
長清劍仙沉默了片刻，忽然笑了。
「我本來也不清楚的。但是看到你們兩個以後，我就全部都清楚了。」
他站起身來，負手而立，目光深邃如淵。
「你既然有你的使命要去做，那你便去完成吧。但是我要提醒你，香火神道是銀月府君研究和發明出來的。你若是執意要走這條路，最終的結果，大概也是為銀月府君做了嫁衣裳。」
「你想要鳩占鵲巢，難度不是一般的大。」
鏡主沉默了片刻，緩緩說道：「沒關係。我只是想試一試。要是失敗了，那也是我的命。」
長清劍仙沒有再多說什麼。
「去吧。讓他進來。」
鏡主朝他深深一揖，轉身朝殿外走去。
走到門口的時候，他忽然回過頭來，說道：「前輩，我的身份……不要告訴他。」
長清劍仙看著他，點了點頭。
「好自為之。」
鏡主的投影鑽進了黑色的鏡子中，鏡子化作一道黑光，消失在了宮殿中。
陸雲走進宮殿的時候，長清劍仙正盤膝坐在石劍下，閉目養神。
聽到腳步聲，他睜開眼睛，朝陸雲微微一笑。
「坐吧。」
陸雲在他對面坐下。
「前輩，」他說道，「晚輩有一件事要告訴您。」
「說。」
「您的後人，司馬飛鴻，有一個子嗣留在了世上。」
長清劍仙淡淡一笑。
「倒是沒想到！」
陸雲將司馬桐的事說了一遍，如何在乾坤山偶遇他，如何將他收為弟子，如何傳他功法。
「那孩子資質不錯，雖然不如飛鴻，但也是難得的好苗子。晚輩會盡己所能，將乾坤五行訣傳給他。這本就是您司馬家的東西。」
長清劍仙聽完，沉默了很久。
「沒想到……我司馬長清，居然也有後人留下，多謝。」
陸雲搖了搖頭：「前輩客氣了。晚輩承了您當年的恩情，也與飛鴻兄是舊識，照顧他的後人，是分內之事。」
長清劍仙點了點頭，沒有再說什麼。
他沉默了片刻，忽然問道：「你知道剛才那個鏡主的來歷嗎？」
陸雲搖了搖頭。
「此人很神秘，看不出底細。晚輩只知道他叫鏡主，是天門的核心人員。」
長清劍仙看著他，目光深邃。
「你們兩個，都是苦命人。」他緩緩說道，「你有你的宿命，他有他的宿命。」
陸雲心中一動：「前輩這話是什麼意思？」
長清劍仙沒有直接回答，而是話鋒一轉：「你修煉的功法，雖然很像乾坤五行訣，但其實不是乾坤五行訣。我說得對嗎？」
陸雲沉默了片刻，點了點頭。
「前輩慧眼。晚輩修煉的，確實不是乾坤五行訣。」
「是混元道經？」
長清劍仙有些震驚：「沒想到居然是這本功法。這本功法當年是銀月府君從灰霧當中另外一處被灰霧侵蝕的大陸當中找到的。據說是從一名灰霧仙人身上搜出來的，不過這功法的修煉路數看起來荒誕無比。幾乎不可能有人修煉成功。但是沒想到你居然修煉成功了。看來你還真是有大機緣、大氣運之人。」
陸雲點了點頭。
長清劍仙又問道：「為什麼我在你身上感受到了一縷灰霧的氣息？」
陸雲的心猛地一沉。
他沒想到，長清劍仙連這個都能看出來。
他沉默了很久，斟酌著措辭，緩緩說道：「晚輩有一次，無意中掉入了灰霧空間。通過服用五行靈丹和混元道經，又成功地逃了出來。所以身上沾染了一絲灰霧的氣息。」
「不過，這一縷灰霧氣息目前並沒有發作，而是被晚輩壓制住了。」
長清劍仙看著他，目光中帶著一絲審視，一絲擔憂。
「你能壓制住它，是因為混元道經？」
「是。」
長清劍仙點了點頭，沒有再追問。
「那你要小心了。」他說道，「等我這縷殘魂消散之後，此地的封印就會崩潰。我體內的灰霧之力會爆發出來，將這片區域化作灰霧之地。」
「所以，你們要在我還沒有消散之前，就離開此地。」
陸雲心中一凜，連忙點頭。
「晚輩明白。不知前輩是否還有什麼遺願需要我幫你做的？」
長清劍仙又沉默了片刻，忽然說道：「我這一輩子，做的最後悔的一件事，就是修煉了無情劍道。」
他的聲音中滿是悵惘和遺憾。
「為了成全我修煉無情劍道，我的愛人紅翡，身死道消。所以我這一輩子，非常痛恨我的最後一把劍——無情劍。」
「回來後，我便將無情劍封印在了此處。」
他抬起頭，看著陸雲，眼中閃過一絲希冀。
「若說我還有什麼遺願……可能就是想著，親自給紅翡道個歉吧。可惜，已經沒有機會了。紅翡這會兒，應該也不知道轉世到哪裡去了。」
陸雲沉默了。
紅翡轉世成了誰他的女兒，陸晴雪。
可他沒有說。
長清劍仙自知時間不多，便開始交代後事。
「我不過是想嘗試長生罷了。能夠和自己喜歡的人在一起，長長久久地活下去。」
長清劍仙認真地盯著他，最後搖了搖頭。
「天若有情天亦老。」他的聲音中帶著一絲感慨，「這世界上，沒有什麼是長生久視的。你若有情，你便不可能長生。」
「大道無情，天道無情。你知道為什麼我煉製的仙劍，從最初的五行仙劍，到七情劍，再到最後的無情劍嗎？」
「因為我悟透了這個道理。越接近天道，越接近成仙，你的感情便會越淡薄。所以，如果想做到真正的長生久視，想擁有感情，是很困難的一件事情。」
鏡主聽完這番話，沉默了半響。
然後，他朝長清劍仙拱了拱手。
「不管如何，既然選擇了走這條路，我都想試試。至於有情無情……您當初不也後悔了嗎？」
長清劍仙愣住了。
隨即，他哈哈大笑起來，笑聲中帶著一種釋然和坦誠。
「你說得對。我確實後悔了。」
他嘆了口氣，目光變得悠遠。
「與其去追求虛無縹緲的無情道，能夠安安穩穩地陪自己愛的人活到終結，其實是更幸福的事情。可惜，我明白這個道理的時候，已經太晚了。」
鏡主點了點頭，深有感觸。
「我當初選擇這條路，其中也有部分原因，是因為您的緣故。」
長清劍仙看了他一眼，長長地嘆了一口氣。
「造化弄人啊。」
他頓了頓，問道：「如今的中州世界，格局如何？飛鴻，應該早就死了吧？」
鏡主將中州世界的情況簡單說了一遍，又將司馬飛鴻的事告訴了他。
長清劍仙聽完，深深地嘆了一口氣。
「飛鴻……苦了那孩子了。」
他又問道：「外面那人，你知道他的底細嗎？」
鏡主搖了搖頭。
「我只覺得他非常熟悉，但是說不上來。此人身上有一種奇怪的氣息，像是……像是……」
「像是什麼？」
「像是和我一樣，從那個時代走過來的人。」
長清劍仙沉默了片刻，忽然笑了。
「我本來也不清楚的。但是看到你們兩個以後，我就全部都清楚了。」
他站起身來，負手而立，目光深邃如淵。
「你既然有你的使命要去做，那你便去完成吧。但是我要提醒你，香火神道是銀月府君研究和發明出來的。你若是執意要走這條路，最終的結果，大概也是為銀月府君做了嫁衣裳。」
「你想要鳩占鵲巢，難度不是一般的大。」
鏡主沉默了片刻，緩緩說道：「沒關係。我只是想試一試。要是失敗了，那也是我的命。」
長清劍仙沒有再多說什麼。
「去吧。讓他進來。」
鏡主朝他深深一揖，轉身朝殿外走去。
走到門口的時候，他忽然回過頭來，說道：「前輩，我的身份……不要告訴他。」
長清劍仙看著他，點了點頭。
「好自為之。」
鏡主的投影鑽進了黑色的鏡子中，鏡子化作一道黑光，消失在了宮殿中。
陸雲走進宮殿的時候，長清劍仙正盤膝坐在石劍下，閉目養神。
聽到腳步聲，他睜開眼睛，朝陸雲微微一笑。
「坐吧。」
陸雲在他對面坐下。
「前輩，」他說道，「晚輩有一件事要告訴您。」
「說。」
「您的後人，司馬飛鴻，有一個子嗣留在了世上。」
長清劍仙淡淡一笑。
「倒是沒想到！」
陸雲將司馬桐的事說了一遍，如何在乾坤山偶遇他，如何將他收為弟子，如何傳他功法。
「那孩子資質不錯，雖然不如飛鴻，但也是難得的好苗子。晚輩會盡己所能，將乾坤五行訣傳給他。這本就是您司馬家的東西。」
長清劍仙聽完，沉默了很久。
「沒想到……我司馬長清，居然也有後人留下，多謝。」
陸雲搖了搖頭：「前輩客氣了。晚輩承了您當年的恩情，也與飛鴻兄是舊識，照顧他的後人，是分內之事。」
長清劍仙點了點頭，沒有再說什麼。
他沉默了片刻，忽然問道：「你知道剛才那個鏡主的來歷嗎？」
陸雲搖了搖頭。
「此人很神秘，看不出底細。晚輩只知道他叫鏡主，是天門的核心人員。」
長清劍仙看著他，目光深邃。
「你們兩個，都是苦命人。」他緩緩說道，「你有你的宿命，他有他的宿命。」
陸雲心中一動：「前輩這話是什麼意思？」
長清劍仙沒有直接回答，而是話鋒一轉：「你修煉的功法，雖然很像乾坤五行訣，但其實不是乾坤五行訣。我說得對嗎？」
陸雲沉默了片刻，點了點頭。
「前輩慧眼。晚輩修煉的，確實不是乾坤五行訣。」
「是混元道經？」
長清劍仙有些震驚：「沒想到居然是這本功法。這本功法當年是銀月府君從灰霧當中另外一處被灰霧侵蝕的大陸當中找到的。據說是從一名灰霧仙人身上搜出來的，不過這功法的修煉路數看起來荒誕無比。幾乎不可能有人修煉成功。但是沒想到你居然修煉成功了。看來你還真是有大機緣、大氣運之人。」
陸雲點了點頭。
長清劍仙又問道：「為什麼我在你身上感受到了一縷灰霧的氣息？」
陸雲的心猛地一沉。
他沒想到，長清劍仙連這個都能看出來。
他沉默了很久，斟酌著措辭，緩緩說道：「晚輩有一次，無意中掉入了灰霧空間。通過服用五行靈丹和混元道經，又成功地逃了出來。所以身上沾染了一絲灰霧的氣息。」
「不過，這一縷灰霧氣息目前並沒有發作，而是被晚輩壓制住了。」
長清劍仙看著他，目光中帶著一絲審視，一絲擔憂。
「你能壓制住它，是因為混元道經？」
「是。」
長清劍仙點了點頭，沒有再追問。
「那你要小心了。」他說道，「等我這縷殘魂消散之後，此地的封印就會崩潰。我體內的灰霧之力會爆發出來，將這片區域化作灰霧之地。」
「所以，你們要在我還沒有消散之前，就離開此地。」
陸雲心中一凜，連忙點頭。
「晚輩明白。不知前輩是否還有什麼遺願需要我幫你做的？」
長清劍仙又沉默了片刻，忽然說道：「我這一輩子，做的最後悔的一件事，就是修煉了無情劍道。」
他的聲音中滿是悵惘和遺憾。
「為了成全我修煉無情劍道，我的愛人紅翡，身死道消。所以我這一輩子，非常痛恨我的最後一把劍——無情劍。」
「回來後，我便將無情劍封印在了此處。」
他抬起頭，看著陸雲，眼中閃過一絲希冀。
「若說我還有什麼遺願……可能就是想著，親自給紅翡道個歉吧。可惜，已經沒有機會了。紅翡這會兒，應該也不知道轉世到哪裡去了。」
陸雲沉默了。
紅翡轉世成了誰他的女兒，陸晴雪。
可他沒有說。
長清劍仙自知時間不多，便開始交代後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