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35章 古月
定仙城城主府。
古嵐步履匆匆，穿過重重院落，徑直朝著城主府最深處的老宅行去。
夜色已深，廊下的燈籠在風中搖曳，將她的影子拉得忽長忽短。
她的臉上帶著幾分難以掩飾的慌亂，腳下的步伐也比平日急促了許多。
老宅是城主古月的清修之地，尋常時候，無人敢來打擾。但今夜，古嵐顧不得許多了。
她剛踏進老宅的院門，便見庭院當中站著一人。
那人頭髮已然灰白，負手而立，背對著她，身形如山嶽般巍然不動。
可僅僅是這樣一個背影，便已透出一股令人窒息的壓迫感。
古月轉過身來。
那是一張滿是怒容的臉，眉宇間煞氣翻湧，雙目如電，直直刺向古嵐。
古嵐心神劇顫，雙腿一軟，撲通一聲跪倒在地，膝蓋撞在青石板上，發出沉悶的響聲。
她身子微微發顫，聲音也帶著幾分顫抖：「爹……小弟死了。」
話音落下的瞬間，庭院中的空氣仿佛凝固了。
古月的眼神驟然變得鋒利如刀，他一步跨出，身影快得幾乎看不清。
下一瞬，啪的一聲脆響，他一巴掌狠狠扇在古嵐臉上。
古嵐整個人橫飛出去，重重撞在院牆上，牆體震顫，磚石碎裂。
她摔落在地，哇的一聲吐出一大口鮮血，殷紅的血跡濺在青石板上，觸目驚心。
可她顧不得調息，甚至來不及擦拭嘴角的血跡，便掙扎著爬起來，重新跪好，額頭重重磕在地上，一下又一下。
「爹，都怪我，都怪我……」她的聲音帶著哭腔，卻不敢停下磕頭的動作，「是我讓小弟帶著封印小隊前去抓人的，沒成想……沒成想小弟死了，月鏡也丟失了……」
古月胸口劇烈起伏了兩下，呼吸粗重如牛，他攥緊了拳頭，指節發白，青筋暴起。
可最終，他還是緩緩閉上眼睛，深深地吸了一口氣，又長長地吐了出來。
良久，他才睜開眼睛，聲音低沉而冰冷：「你說，是誰下的手。」
古嵐跪在地上，身子仍在微微發抖。
她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鎮定下來，將今日在定仙城中遇到陸雲和陸晴雪兩人的經過，一五一十地說了出來。
從初見時的情形，到後來的察覺異常，再到讓小弟帶人前去攔截……她不敢遺漏任何一個細節，也不敢添油加醋半句。
古月聽著聽著，眼睛微微眯了起來，眸中精光閃爍。
「你說，那兩人疑似是殺了新月的人？」
古嵐連連點頭，額頭上還沾著塵土和血跡：「應當沒錯。女兒身上攜帶著一枚父親賜下的月鏡，那月鏡和新月叔叔那一塊，一體同源，互相之間有感應。當時距離稍近，女兒便第一時間察覺到了不對勁的地方。」
她頓了頓，又繼續說道：「女兒不敢輕易動手，畢竟不知對方底細深淺。所以才讓小弟帶著他的封印小隊前往抓捕。封印小隊加上月鏡，便是面對紫府境的修士，也能困住一時。女兒本以為……本以為就算抓不住人，也不至於出事……」
古月沉默片刻，暗自點了點頭。
古嵐的做法，從常理上來說，確實挑不出什麼問題。
謹慎為上，派遣得力人手前去試探，這本是穩妥之舉。
「結果呢？」古月的聲音帶著幾分譏諷，「劍風死了，月鏡也丟了，是吧。」
古嵐嘴角還掛著一縷刺目的鮮血，她咬了咬牙，眼中滿是自責與悔恨：「女兒該死……是我害死了小弟，還請父親責罰。」
「責罰？」古月冷笑一聲，聲音卻越發冰寒，「我能怎麼責罰你？我死了一個兒子了，還要我怎麼責罰你？」
古嵐身子猛地一顫，額頭貼在地上，不敢抬頭。
古月盯著她看了許久，那目光仿佛能將人看穿。
良久，他才長長地呼了一口濁氣，語氣稍稍緩和，卻依舊帶著幾分冷意：
「希望你不是故意讓你弟弟去送死的。」
古嵐嚇得渾身一顫，聲音都變了調：「女兒不敢！女兒萬萬不敢！」
古月沒有再說什麼，只是微微閉了閉眼，臉上浮現出一抹疲憊之色。他揮了揮手，隨口問道：
「那兩人，可有什麼值得注意的地方？譬如身份來歷，或者別的什麼線索。」
古嵐跪在地上，沉吟兩秒後說道：「回父親，這兩人看上去倒沒有什麼特別之處。不過……那個金丹高手，出手頗為闊綽，隨手便能拿出百萬靈石購買東西，似乎身家豐厚。」
古月嗯了一聲，不置可否：「能輕易滅殺了封印小隊，實力自然不弱。在乾坤山當中，百萬靈石也算不上什麼巨富，許多金丹修士都能拿得出來。」
他頓了頓，又問：「還有嗎？可知他們是什麼身份？」
古嵐搖了搖頭：「當時撞見得太急，女兒也沒時間細細調查。不過……我問過那位金丹高手的名字，他自稱雲中子。」
她微微蹙眉，似乎在回想什麼：「女兒記憶中，並沒有在乾坤山當中聽過這號人物。要麼是假名，要麼是剛進入乾坤山不久的外來人。」
古月原本神情淡漠，可聽到雲中子三個字的時候，他的眼眸驟然爆發出兩道精光，整個人仿佛被雷電擊中一般，身子微微一僵。
他死死地盯著古嵐，目光如炬。
「你說……那人叫什麼名字？」
古嵐被父親這突如其來的反應嚇了一跳，心中驚疑不定，不知道這個名字為何會讓父親如此失態。
她小心翼翼地重複道：
「那人自稱……雲中子。」
古月沒有再說話。
他靜靜地站在庭院當中，月光灑落，將他的影子拉得老長。
古嵐跪在地上，大氣也不敢出，只覺這寂靜格外煎熬。
過了好一會兒，古月才緩緩開口，聲音恢復了往日的平靜，甚至帶著幾分刻意的淡然：
「你先下去吧。這個叫雲中子的，你暗中調查，切莫聲張。若有消息，第一時間通知我。」
古嵐領命，恭恭敬敬地磕了個頭，緩緩起身，退出了老宅。
古月望著她離去的背影，眼中閃過一絲複雜的神色，輕輕哼了一聲。
待古嵐的身影徹底消失在夜色中，他才轉身，走進了自己的閉關之所。
石門緩緩合上，將外界的一切隔絕。
進去之後，古月一改方才那冷峻的面容，臉上突然浮現出一抹難以掩飾的激動之色。
他快步走到蒲團前坐下，深吸幾口氣，平復了一下心緒，這才連忙從靈紋戒中取出了一個精緻的木盒。
他緩緩打開盒子。
只見盒子當中，靜靜躺著一張銀白色的紙張。
紙張不知是什麼材質所制，歷經不知多少歲月，依舊光潔如新，隱隱有光華流轉。
古嵐步履匆匆，穿過重重院落，徑直朝著城主府最深處的老宅行去。
夜色已深，廊下的燈籠在風中搖曳，將她的影子拉得忽長忽短。
她的臉上帶著幾分難以掩飾的慌亂，腳下的步伐也比平日急促了許多。
老宅是城主古月的清修之地，尋常時候，無人敢來打擾。但今夜，古嵐顧不得許多了。
她剛踏進老宅的院門，便見庭院當中站著一人。
那人頭髮已然灰白，負手而立，背對著她，身形如山嶽般巍然不動。
可僅僅是這樣一個背影，便已透出一股令人窒息的壓迫感。
古月轉過身來。
那是一張滿是怒容的臉，眉宇間煞氣翻湧，雙目如電，直直刺向古嵐。
古嵐心神劇顫，雙腿一軟，撲通一聲跪倒在地，膝蓋撞在青石板上，發出沉悶的響聲。
她身子微微發顫，聲音也帶著幾分顫抖：「爹……小弟死了。」
話音落下的瞬間，庭院中的空氣仿佛凝固了。
古月的眼神驟然變得鋒利如刀，他一步跨出，身影快得幾乎看不清。
下一瞬，啪的一聲脆響，他一巴掌狠狠扇在古嵐臉上。
古嵐整個人橫飛出去，重重撞在院牆上，牆體震顫，磚石碎裂。
她摔落在地，哇的一聲吐出一大口鮮血，殷紅的血跡濺在青石板上，觸目驚心。
可她顧不得調息，甚至來不及擦拭嘴角的血跡，便掙扎著爬起來，重新跪好，額頭重重磕在地上，一下又一下。
「爹，都怪我，都怪我……」她的聲音帶著哭腔，卻不敢停下磕頭的動作，「是我讓小弟帶著封印小隊前去抓人的，沒成想……沒成想小弟死了，月鏡也丟失了……」
古月胸口劇烈起伏了兩下，呼吸粗重如牛，他攥緊了拳頭，指節發白，青筋暴起。
可最終，他還是緩緩閉上眼睛，深深地吸了一口氣，又長長地吐了出來。
良久，他才睜開眼睛，聲音低沉而冰冷：「你說，是誰下的手。」
古嵐跪在地上，身子仍在微微發抖。
她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鎮定下來，將今日在定仙城中遇到陸雲和陸晴雪兩人的經過，一五一十地說了出來。
從初見時的情形，到後來的察覺異常，再到讓小弟帶人前去攔截……她不敢遺漏任何一個細節，也不敢添油加醋半句。
古月聽著聽著，眼睛微微眯了起來，眸中精光閃爍。
「你說，那兩人疑似是殺了新月的人？」
古嵐連連點頭，額頭上還沾著塵土和血跡：「應當沒錯。女兒身上攜帶著一枚父親賜下的月鏡，那月鏡和新月叔叔那一塊，一體同源，互相之間有感應。當時距離稍近，女兒便第一時間察覺到了不對勁的地方。」
她頓了頓，又繼續說道：「女兒不敢輕易動手，畢竟不知對方底細深淺。所以才讓小弟帶著他的封印小隊前往抓捕。封印小隊加上月鏡，便是面對紫府境的修士，也能困住一時。女兒本以為……本以為就算抓不住人，也不至於出事……」
古月沉默片刻，暗自點了點頭。
古嵐的做法，從常理上來說，確實挑不出什麼問題。
謹慎為上，派遣得力人手前去試探，這本是穩妥之舉。
「結果呢？」古月的聲音帶著幾分譏諷，「劍風死了，月鏡也丟了，是吧。」
古嵐嘴角還掛著一縷刺目的鮮血，她咬了咬牙，眼中滿是自責與悔恨：「女兒該死……是我害死了小弟，還請父親責罰。」
「責罰？」古月冷笑一聲，聲音卻越發冰寒，「我能怎麼責罰你？我死了一個兒子了，還要我怎麼責罰你？」
古嵐身子猛地一顫，額頭貼在地上，不敢抬頭。
古月盯著她看了許久，那目光仿佛能將人看穿。
良久，他才長長地呼了一口濁氣，語氣稍稍緩和，卻依舊帶著幾分冷意：
「希望你不是故意讓你弟弟去送死的。」
古嵐嚇得渾身一顫，聲音都變了調：「女兒不敢！女兒萬萬不敢！」
古月沒有再說什麼，只是微微閉了閉眼，臉上浮現出一抹疲憊之色。他揮了揮手，隨口問道：
「那兩人，可有什麼值得注意的地方？譬如身份來歷，或者別的什麼線索。」
古嵐跪在地上，沉吟兩秒後說道：「回父親，這兩人看上去倒沒有什麼特別之處。不過……那個金丹高手，出手頗為闊綽，隨手便能拿出百萬靈石購買東西，似乎身家豐厚。」
古月嗯了一聲，不置可否：「能輕易滅殺了封印小隊，實力自然不弱。在乾坤山當中，百萬靈石也算不上什麼巨富，許多金丹修士都能拿得出來。」
他頓了頓，又問：「還有嗎？可知他們是什麼身份？」
古嵐搖了搖頭：「當時撞見得太急，女兒也沒時間細細調查。不過……我問過那位金丹高手的名字，他自稱雲中子。」
她微微蹙眉，似乎在回想什麼：「女兒記憶中，並沒有在乾坤山當中聽過這號人物。要麼是假名，要麼是剛進入乾坤山不久的外來人。」
古月原本神情淡漠，可聽到雲中子三個字的時候，他的眼眸驟然爆發出兩道精光，整個人仿佛被雷電擊中一般，身子微微一僵。
他死死地盯著古嵐，目光如炬。
「你說……那人叫什麼名字？」
古嵐被父親這突如其來的反應嚇了一跳，心中驚疑不定，不知道這個名字為何會讓父親如此失態。
她小心翼翼地重複道：
「那人自稱……雲中子。」
古月沒有再說話。
他靜靜地站在庭院當中，月光灑落，將他的影子拉得老長。
古嵐跪在地上，大氣也不敢出，只覺這寂靜格外煎熬。
過了好一會兒，古月才緩緩開口，聲音恢復了往日的平靜，甚至帶著幾分刻意的淡然：
「你先下去吧。這個叫雲中子的，你暗中調查，切莫聲張。若有消息，第一時間通知我。」
古嵐領命，恭恭敬敬地磕了個頭，緩緩起身，退出了老宅。
古月望著她離去的背影，眼中閃過一絲複雜的神色，輕輕哼了一聲。
待古嵐的身影徹底消失在夜色中，他才轉身，走進了自己的閉關之所。
石門緩緩合上，將外界的一切隔絕。
進去之後，古月一改方才那冷峻的面容，臉上突然浮現出一抹難以掩飾的激動之色。
他快步走到蒲團前坐下，深吸幾口氣，平復了一下心緒，這才連忙從靈紋戒中取出了一個精緻的木盒。
他緩緩打開盒子。
只見盒子當中，靜靜躺著一張銀白色的紙張。
紙張不知是什麼材質所制，歷經不知多少歲月，依舊光潔如新，隱隱有光華流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