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95章 碎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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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月鏡空間內,復刻體再度緩緩凝聚成形。

  他的面容上逐漸浮現出一抹近乎病態的笑意,眼神深處透著難以掩飾的瘋狂與嘲弄。

  「陸雲,不得不承認,你確實令我刮目相看。」復刻體聲音低沉,帶著幾分嘶啞,「你的天賦之強,竟能連續兩次從瀕臨崩潰的狀態中恢復過來,這等毅力與韌性,放眼同輩之中恐怕也難尋其二。」

  他話鋒一轉,語氣中驟然增添了幾分居高臨下的漠然.

  「不過,人力終究有其極限。人與神之間的鴻溝,你現在……總該明白了吧?」

  「哈哈……」復刻體正要放聲大笑,聲音卻驟然哽在喉間。

  只見虛空之中,那座熟悉的巍峨青山竟再度浮現,磅礴的氣勢籠罩而下,鎮壓得整個月鏡空間都隱隱震顫。

  不僅是復刻體,就連月鏡外觀戰的新月等人,也紛紛臉色劇變。

  「陸雲他……瘋了不成?!」有人失聲驚呼,「這種程度的傷勢會直接反饋到神魂之上,他難道連自己的性命都不顧了嗎?」

  未等眾人從震驚中回過神來,青山已攜著萬鈞之勢轟然壓下。

  復刻體甚至連最後的掙扎都未能做出,便在巨力之下徹底崩碎,化為點點光影。

  「噗……」

  幾乎是同一瞬間,外界操控復刻體的新月猛然一顫,七竅之中緩緩滲出一道道殷紅的鮮血。

  他喉頭湧上一股腥甜,一口逆血被他強行吞咽回去,嘴角卻仍殘留著一縷刺目的血絲。

  新月只覺得自己的神魂仿佛被無形之力狠狠撕裂,頭痛欲裂,意識幾近渙散。

  他身體搖晃,險些栽倒,幸虧身旁的武檜眼疾手快,連忙上前攙扶住他。

  「新月大人,您沒事吧?」武檜聲音中透著明顯的焦急。

  新月大口喘息著,眼前陣陣發黑,他卻死死盯住月鏡之內,目光中混雜著驚怒與難以置信。

  「這陸雲……不對勁……他怎敢如此?難道真是自尋死路?!」

  月鏡之中,陸雲同樣伏倒在地,一動不動。

  身下已漸漸暈開一片暗紅色的血跡,觸目驚心。

  然而……

  就在眾人以為他已無力回天之際,僅僅過了幾個呼吸,在所有人驚駭欲絕的注視下,陸雲的身體竟再度開始復原。傷口以肉眼可見的速度癒合,氣息也從微弱迅速回升。

  「這……這怎麼可能?!」

  「他究竟是如何做到的?!」

  「月鏡復刻體明明能對他造成真實傷害,他方才也確實重傷瀕死……為何轉眼便能恢復如初?」

  「難道……他還掌握了比涅槃更加強大的恢復秘法?」

  這個念頭幾乎同時在眾人心中升起,彼此對視間,皆能看到對方眼中的駭然與茫然。

  武檜聲音乾澀,低聲問道:「新月大人,現在該如何是好?那陸雲……又恢復了。」

  新月艱難地搖了搖頭,臉色蒼白如紙:「我此刻神魂受創,已無力再對月鏡空間施加干預……不過,月神之力自行運轉,不受我狀態影響。復刻體……依舊會再度凝聚。」

  他咬緊牙關,眼中閃過一絲偏執:「我倒要看看,這陸雲……還能恢復幾次!」

  一次、兩次、三次、四次……

  復刻體不斷重生,又不斷在青山鎮壓下崩碎。如此循環,竟足足重複了十次之多。

  新月與周圍眾人已然看得呆滯,先前那份篤定與冷嘲早已消散無蹤,取而代之的是深深的無力與困惑。

  更讓他們心驚的是,隨著陸雲一次次擊潰復刻體,月鏡碎片表面的裂紋也越來越密集,如同蛛網般蔓延開來,仿佛隨時都會徹底崩碎。

  「新月大人……這陸雲,究竟是何方神聖?」有人顫聲問道。

  新月默然不語,只是緩緩搖頭。眼前發生的一切,早已超出了他的認知範疇,甚至觸及了他對月神之力的理解邊界。

  月鏡碎片之內,復刻體雖已不受新月直接操控,卻仍保留著基本的意識與思考能力。

  在又一次凝聚後,他並未立刻出手,而是死死盯著陸雲,嘶聲問道。

  「你……究竟是如何做到的?」


  陸雲緩緩起身,撣了撣衣袍上並不存在的灰塵,嘴角勾起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你猜?」

  復刻體面容扭曲,聲音中滿是不甘與質疑:「我不信……你能一直這樣恢復下去!」

  陸雲輕輕一笑,眼神卻平靜無波:「巧了,我也是這麼想的。」

  話音落下,青山再臨。

  轟鳴聲中,復刻體再度化為烏有。

  如此往復,又經歷了二十餘次之後,復刻體重生後的氣息明顯一次比一次衰弱,凝聚的身形也漸趨虛幻,意識更是混亂不堪,時而低吼,時而呢喃,已近乎潰散邊緣。

  反觀陸雲,除了每次出手時氣息略有波動外,竟似絲毫未受影響。

  這種程度的損傷與恢復,對他而言仿佛只是尋常修煉,遠不似先前對抗獸潮時分裂神魂那般兇險。

  那一次,他曾因此沉睡了足足半月之久。

  終於,在最後一次崩碎之後,月鏡空間中那尊始終朦朧不清、面目模糊的神像,開始劇烈震顫起來。

  道道銀色裂痕自神像表面浮現,迅速蔓延。

  片刻的死寂之後……

  「咔嚓!」

  神像轟然崩塌,化為無數光點消散於虛空。

  幾乎在同一時刻,外界密室中,新月等人所供奉的完整月鏡,也隨之發出一聲清脆的破裂聲響,鏡面炸裂,化作無數碎片四散飛濺!

  「月鏡……碎了?怎麼會!」

  驚呼聲中,月鏡空間與外界的屏障仿佛被一股無形之力撕開。

  陸雲只覺眼前景象一陣扭曲變幻,下一刻,他竟仿佛穿透了空間,直接看到了身處密室之中的新月、武檜等人。

  陸雲目光掃過那一張張或驚愕、或恐懼的面孔,最終定格在武檜臉上,眼底掠過一絲冰冷的瞭然。

  「哦?原來是你們。」他聲音平靜,卻帶著一股穿透空間的寒意,「原來你所謂的拉我入伙,便是這般手段。很好。」

  新月等人頓時感到一股寒意自脊背竄起,頭皮陣陣發麻。

  「走!快走!」新月強忍神魂劇痛,嘶聲低吼,「這陸雲太過詭異……等他徹底脫困,必定不會放過我們!」

  「撤!」

  晚風城地下密室之中,新月一行人甚至顧不上收拾任何物品,便如同驚弓之鳥,倉皇逃離,轉眼便消失在錯綜複雜的通道深處。

  月鏡幻境之內,隨著神像徹底崩潰,一道柔和的銀色流光自消散處浮現,靜靜懸浮於半空。

  陸雲抬手虛攝,那道流光便輕輕落入他掌心,化為一面巴掌大小、觸手溫潤的精緻銀鏡。

  鏡子造型古樸,邊緣呈優美的圓月之形,鏡面隱隱流轉著淡淡的月華。

  陸雲翻看片刻,心念一動,便將其收入丹田之中。

  丹田之內,眾多洞天法寶與仙器散發著各自的氣息,交織成一片玄妙的韻場。

  這面小鏡剛一進入,似乎便被周遭浩大的氣場所懾,光華內斂,再無半點異動傳出。

  陸雲分出一縷神識,探入鏡中。下一刻,他眼中便閃過一絲意外之色。

  原來此物,正是天門用於聯絡通訊的樞紐!

  陸雲仔細瀏覽著鏡面中不時流轉而過的一條條信息。

  其中有以物易物的交易帖,有各式任務委託,有隱秘情報的買賣,亦有教眾之間的交流討論……五花八門,井然有序,竟讓他隱隱有種重回前世的錯覺。

  昔日在太玄門修習時,陸雲便曾通過那靈紋屏幕觀看武道課程,兩者在信息呈現與交互上,確有異曲同工之妙。

  其原理,竟與太玄門傳道院內那些以靈紋陣構築的顯示光幕頗有相似之處。

  如此看來,天門這所謂的神異傳信手段,其根基很可能仍是靈紋陣法之道。

  但若僅僅如此,又該如何解釋其能覆蓋如此廣闊的地域?

  玄門內的靈紋陣,僅限於門內短程通訊,範圍極為有限。

  而據天門所述,其勢力遍及整個中州世界,如此龐大的跨度,尋常靈紋陣絕無可能實現。

  若要以靈紋陣達成這等規模的覆蓋,難道說……整個中州世界的地下,都埋設著龐大到難以想像的靈紋網絡?


  這念頭剛起,便被陸雲自行否決。

  且不說工程之巨近乎天方夜譚,單是維持運轉所需的能量,便是一個無解之謎。

  他的目光重新落回丹田內那面小小的圓鏡上,凝視其如滿月般的輪廓,心中忽有靈光閃過。

  鏡月,鏡月……此鏡供奉的乃是月神。天門的一切,似乎皆與月息息相關。

  倘若……這通訊之陣並非設於大地,而是高懸於九天之上那輪永恆的清冷銀月呢?

  若銀月便是那座覆蓋整個中州的靈紋陣,如同前世衛星般懸照世間,那麼實現即時通訊、信息廣布,便不再是痴人說夢。

  想到這裡,陸雲心中不由微微一凜。

  若真如此,那天門所供奉的月神,其真身莫非便是……上古傳說中的銀月府君?

  而天門最終的目的,打開天門,難道是為了接引、乃至復活那位早已消逝在歲月長河中的古老仙神?

  此念一生,許多線索似乎忽然串聯起來,越想越覺可能。

  然而,若天門真以此為目標,按理說諸方勢力應樂見其成、甚至鼎力相助才對。

  畢竟打通仙神通道,重現上古榮光,對許多修道者而言有著難以抗拒的誘惑。

  可現實卻非如此。天門行事隱晦,在太玄門這等正道巨擘之內,陸雲甚至未曾聽過其名號流傳。

  或許……關鍵便在於那信奉月神的條件。

  放開心神,徹底信奉月神,聽起來崇高,實則很可能意味著成為月神永恆的僕從,乃至失去自我意志的傀儡。

  這,才是大多數勢力對其敬而遠之、甚至暗中警惕打壓的真正原因吧。

  當然,暗中觀察、甚至秘密支持天門的勢力,恐怕也絕非沒有。

  畢竟,天門洞開的誘惑,足以讓許多人為之冒險。

  短短數息之間,陸雲心中已閃過諸多推測。

  只是,自己這般未經歷正統月神考驗、強行擊潰鏡象而奪取此鏡的行為,又會有何種後果?

  是否已被那冥冥中的月神標記?

  「罷了,眼下多想無益。」陸雲收斂心緒,眼中寒光微凝,「當務之急,是將那幾個傢伙抓回來。」

  只要擒住新月、武檜等人,自然能從他們口中,撬出更多關於天門的秘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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