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78章 賭神
陸晴雪信步走進那家時常光顧的早點鋪子，點了一碗熱騰騰的湯麵並幾樣小食，慢條斯理地用完，只覺渾身暖意融融。
吃飽喝足後，她正要取錢結帳。
店老闆卻笑眯眯地擺擺手，滿面紅光地說道：
「這位客官，您今日可真是趕巧了！您是今晨小店裡第八十八位客人，照本店的規矩，這一頓免單。」
陸晴雪聞言，朱唇微張，顯是有些意外：「啊？運氣竟這般好……真是免單了？」
她心裡雖掠過一絲小小的欣喜，可隨即卻又想到了什麼，不由得微微蹙起眉頭，暗自低語。
「應該……只是巧合吧。」
離開早餐店後，她沿著晨光初照的街道緩步前行。
沒走多遠，腳尖忽然輕輕一磕，似是踩到了什麼軟中帶硬的東西。
她低頭細看，竟是一隻半舊的繡花錢袋，正靜靜躺在青石板路的縫隙邊。
俯身拾起，打開一看，裡頭是些散碎銀錢。
雖說這些凡俗銀兩對修煉之人而言並不貴重，可重點在於，她陸晴雪活了近二十年，從小到大，連一個銅板都未曾在地上撿到過。
莫非……真是月神顯靈，暗中護佑？
這個念頭一閃而過，陸晴雪卻不肯輕信。
她捏緊那袋銀子，心中陡然生出一念，若要驗證運氣，還有哪裡比賭場更直接？
「好，我便去瞧瞧，今日是否當真氣運加身，事事皆順。」
她眸光一轉，徑直朝著晚風城中一間頗有人氣的凡俗賭坊行去。
走進喧嚷的賭場，煙氣與人聲撲面而來。
陸晴雪目不斜視，徑直來到一處擲骰子的賭桌旁。
桌上正熱鬧，圍了不少人呼喝下注。
「讓讓。」
她聲音清亮，周圍人見她氣質不凡，不由得挪開位置，空出一個座來。
桌面上分著「大」「小」與「豹子」三處押注區域。
荷官是個瘦削的漢子，正揚著嗓子喊道：「下注了下注了，買定離手，概不反悔！」
陸晴雪目光冷冷投向豹子那一格，唇角勾起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
她隨即手腕一翻，將錢袋裡所有的銀兩盡數推到了豹子上。
四周頓時一靜，接著便響起低低的議論聲。
所有目光都像看瘋子一樣投向她。
旁邊的荷官扯了扯嘴角，勉強笑著提醒。
「這位姑娘……您頭一回玩吧？豹子可最難出，有時候在這兒賭上一整天，也未必能見到一回。您這注下得……未免太冒險了些。」
「是呀姑娘，」有個看熱鬧的老賭客也插嘴道，「玩骰子哪有這麼押的？不如先押大小試試手氣。」
陸晴雪只淡淡一笑，神色從容：「無妨。這錢本是路上撿的，輸了也不心疼。」
見她如此，周圍人紛紛搖頭，只道又來了個不懂行的冤大頭。
賭場的人自然樂見，荷官也不再多話，伸手抓起骰子，隨手往那圓盤裡一擲。
骰子落入盤中，滴溜溜轉動起來。
陸晴雪凝神細察，並未察覺到半分真氣或勁力的波動，顯然無人暗中操縱。
六枚骰子在盤中旋轉數圈，陸續停下。
六點，六點，六點……六個面，清一色全是六點。
全場鴉雀無聲。
陸晴雪自己先怔住了，四周的賭客更是目瞪口呆，一張張嘴張得能塞進雞蛋。
「這……這怎麼可能？！」
就連那荷官也傻了眼。
他幹這行多年，手上功夫雖能略微影響大小，可要擲出豹子，尤其還是全六點的豹子，若不是靠作弊和氣勁非常難出。
荷官臉上肌肉抽動幾下，強擠出職業的笑容：「姑娘……真是好運氣。這都能給您蒙中。」
周圍的賭客這才回過神來，頓時一片譁然，羨慕之聲四起。
「這姑娘瞧著年紀輕輕，手氣竟旺成這樣！」
「何止是旺，簡直是鴻運當頭啊！這下可賺翻了！」
「姑娘，下一把還押不押？我跟你一點，新人剛進門手氣最旺，可不能錯過……」
賭桌旁頓時喧鬧起來，人人臉上都帶著興奮與貪婪。
陸晴雪卻蹙緊眉頭，臉上沒有半分喜色，反露出一絲煩躁。
「難道真是月神賜福？……我不信。」
她心中疑雲更濃，將贏來的銀子往前一推，清脆的嗓音壓過嘈雜：
「再來。還是豹子。」
這一下，整張桌子的人都驚住了。原本打算跟著她下注的人，此刻也都猶豫起來。
「姑娘，方才已經開過豹子，哪能緊跟著再來一把？我賭了半輩子，從沒見過連續兩把豹子的！」
「是啊姑娘，你現在收手，已經贏了不少，何必再冒這險？」
荷官見她這般，心中暗笑：果然是新手，得意便忘形。他自然不再多勸，只等著將她贏去的錢全數吞回來。
「買定離手，買定離手……」
眾人紛紛下注。
這一回，豹子格上依舊只有陸晴雪那一堆銀子孤零零地躺著。
方才說要跟注的人，全都改押了別處。
畢竟誰也不會相信，天命能連續眷顧兩次。
荷官深吸一口氣，將骰子握在手中用力搖晃數下，隨即奮力擲出。
陸晴雪依舊凝神感知，依舊沒有靈氣，沒有勁力，沒有任何作弊的痕跡。
骰子落盤，滾動，緩緩停下。
六個六點，赫然在目。
滿桌寂靜，隨即響起一片倒抽冷氣的聲音。所有目光再次聚集到陸晴雪身上，仿佛在看什麼妖異之事。
荷官的臉色青白交錯，額頭滲出細汗。事到如今，任誰都覺出不對勁了。
一個念頭在眾人心中浮現，這女子，定是使了什麼他們看不透的手段！
荷官正待開口質問，陸晴雪卻先一步動了。
她忽然起身，一把揪住荷官的衣領，將他半提起來，俏臉含霜。
「說，是不是你搗的鬼？」
這變故來得突然，周圍人都愣住了，這畫面，怎麼好像反了？
荷官只是個尋常人，被她氣勢所懾，話都說不利索：「你、你怎地倒打一耙……我、我怎麼可能作弊？」
陸晴雪冷哼一聲：「你若沒作弊，怎會連出兩把豹子？說，是不是你暗中動了手腳？」
荷官又慌又懵，心裡直叫屈，您贏了錢，不高興也就罷了，怎麼還賴我頭上？
可他只能硬著頭皮辯駁：「不、不是我……我就是平常擲的，擲出兩個豹子，我也沒想到啊！」
「當真？」
荷官重重吞了口唾沫，使勁點頭。
就在這時，樓梯處傳來一陣急促的腳步聲。
「怎麼回事？誰這麼大膽，敢在老娘場子裡鬧事？」
人未到，聲先至。
只見一名三十來歲的女子從二樓裊裊走下，身穿絳紅開衩長裙，手執一桿細長的煙槍，步履間風韻搖曳，眉眼卻帶著三分潑辣。
「老闆，冤枉啊！」荷官如見救星，連滾帶爬撲到她腳邊，急急忙忙將方才之事說了一遍。
女老闆抬起眼皮，打量陸晴雪幾眼，見她衣著華貴，不像缺錢之人。
腰間那柄赤色長劍隱隱泛光，絕非凡品，周身氣息凝實，顯然修為不弱。
她心中略作掂量，開口時語氣緩了些，卻仍帶著質疑：
「這位姑娘，瞧你也是修行之人，莫不是……用了真氣暗控骰子？」
陸晴雪嗤笑一聲：「我只是來試試手氣。這點銀子，我還不放在眼裡。現在我倒懷疑，是你們賭場暗中做局，故意讓我贏錢。」
周遭賭客聽了，皆是面面相覷，活了這麼久，頭一回見到贏錢的反而指控莊家作弊的。
這簡直是倒反天罡，聞所未聞。
女老闆氣極反笑：「我們作弊？我們作弊專為讓你贏錢？姑娘這話，可真是有趣。」
陸晴雪也不去拿桌上那堆贏來的銀兩，只抬了抬下巴。
「既然如此，那便再來一局。這次，由老闆娘你來擲骰。你既是修士，便好好擲，莫要讓我逮著絲毫作弊的痕跡。」
老闆娘將煙杆往桌上一擱，撩起衣袖，氣沖沖在荷官位子上坐下。
「好，我來便我來！說我作弊？真是天大的笑話！」
她抓起骰子：「下注吧。」
所有賭客的目光，又一次齊刷刷投向陸晴雪。
卻見她只是輕輕抬手，指尖點了點那堆銀子，聲音平靜無波。
「照舊。豹子。」
吃飽喝足後，她正要取錢結帳。
店老闆卻笑眯眯地擺擺手，滿面紅光地說道：
「這位客官，您今日可真是趕巧了！您是今晨小店裡第八十八位客人，照本店的規矩，這一頓免單。」
陸晴雪聞言，朱唇微張，顯是有些意外：「啊？運氣竟這般好……真是免單了？」
她心裡雖掠過一絲小小的欣喜，可隨即卻又想到了什麼，不由得微微蹙起眉頭，暗自低語。
「應該……只是巧合吧。」
離開早餐店後，她沿著晨光初照的街道緩步前行。
沒走多遠，腳尖忽然輕輕一磕，似是踩到了什麼軟中帶硬的東西。
她低頭細看，竟是一隻半舊的繡花錢袋，正靜靜躺在青石板路的縫隙邊。
俯身拾起，打開一看，裡頭是些散碎銀錢。
雖說這些凡俗銀兩對修煉之人而言並不貴重，可重點在於，她陸晴雪活了近二十年，從小到大，連一個銅板都未曾在地上撿到過。
莫非……真是月神顯靈，暗中護佑？
這個念頭一閃而過，陸晴雪卻不肯輕信。
她捏緊那袋銀子，心中陡然生出一念，若要驗證運氣，還有哪裡比賭場更直接？
「好，我便去瞧瞧，今日是否當真氣運加身，事事皆順。」
她眸光一轉，徑直朝著晚風城中一間頗有人氣的凡俗賭坊行去。
走進喧嚷的賭場，煙氣與人聲撲面而來。
陸晴雪目不斜視，徑直來到一處擲骰子的賭桌旁。
桌上正熱鬧，圍了不少人呼喝下注。
「讓讓。」
她聲音清亮，周圍人見她氣質不凡，不由得挪開位置，空出一個座來。
桌面上分著「大」「小」與「豹子」三處押注區域。
荷官是個瘦削的漢子，正揚著嗓子喊道：「下注了下注了，買定離手，概不反悔！」
陸晴雪目光冷冷投向豹子那一格，唇角勾起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
她隨即手腕一翻，將錢袋裡所有的銀兩盡數推到了豹子上。
四周頓時一靜，接著便響起低低的議論聲。
所有目光都像看瘋子一樣投向她。
旁邊的荷官扯了扯嘴角，勉強笑著提醒。
「這位姑娘……您頭一回玩吧？豹子可最難出，有時候在這兒賭上一整天，也未必能見到一回。您這注下得……未免太冒險了些。」
「是呀姑娘，」有個看熱鬧的老賭客也插嘴道，「玩骰子哪有這麼押的？不如先押大小試試手氣。」
陸晴雪只淡淡一笑，神色從容：「無妨。這錢本是路上撿的，輸了也不心疼。」
見她如此，周圍人紛紛搖頭，只道又來了個不懂行的冤大頭。
賭場的人自然樂見，荷官也不再多話，伸手抓起骰子，隨手往那圓盤裡一擲。
骰子落入盤中，滴溜溜轉動起來。
陸晴雪凝神細察，並未察覺到半分真氣或勁力的波動，顯然無人暗中操縱。
六枚骰子在盤中旋轉數圈，陸續停下。
六點，六點，六點……六個面，清一色全是六點。
全場鴉雀無聲。
陸晴雪自己先怔住了，四周的賭客更是目瞪口呆，一張張嘴張得能塞進雞蛋。
「這……這怎麼可能？！」
就連那荷官也傻了眼。
他幹這行多年，手上功夫雖能略微影響大小，可要擲出豹子，尤其還是全六點的豹子，若不是靠作弊和氣勁非常難出。
荷官臉上肌肉抽動幾下，強擠出職業的笑容：「姑娘……真是好運氣。這都能給您蒙中。」
周圍的賭客這才回過神來，頓時一片譁然，羨慕之聲四起。
「這姑娘瞧著年紀輕輕，手氣竟旺成這樣！」
「何止是旺，簡直是鴻運當頭啊！這下可賺翻了！」
「姑娘，下一把還押不押？我跟你一點，新人剛進門手氣最旺，可不能錯過……」
賭桌旁頓時喧鬧起來，人人臉上都帶著興奮與貪婪。
陸晴雪卻蹙緊眉頭，臉上沒有半分喜色，反露出一絲煩躁。
「難道真是月神賜福？……我不信。」
她心中疑雲更濃，將贏來的銀子往前一推，清脆的嗓音壓過嘈雜：
「再來。還是豹子。」
這一下，整張桌子的人都驚住了。原本打算跟著她下注的人，此刻也都猶豫起來。
「姑娘，方才已經開過豹子，哪能緊跟著再來一把？我賭了半輩子，從沒見過連續兩把豹子的！」
「是啊姑娘，你現在收手，已經贏了不少，何必再冒這險？」
荷官見她這般，心中暗笑：果然是新手，得意便忘形。他自然不再多勸，只等著將她贏去的錢全數吞回來。
「買定離手，買定離手……」
眾人紛紛下注。
這一回，豹子格上依舊只有陸晴雪那一堆銀子孤零零地躺著。
方才說要跟注的人，全都改押了別處。
畢竟誰也不會相信，天命能連續眷顧兩次。
荷官深吸一口氣，將骰子握在手中用力搖晃數下，隨即奮力擲出。
陸晴雪依舊凝神感知，依舊沒有靈氣，沒有勁力，沒有任何作弊的痕跡。
骰子落盤，滾動，緩緩停下。
六個六點，赫然在目。
滿桌寂靜，隨即響起一片倒抽冷氣的聲音。所有目光再次聚集到陸晴雪身上，仿佛在看什麼妖異之事。
荷官的臉色青白交錯，額頭滲出細汗。事到如今，任誰都覺出不對勁了。
一個念頭在眾人心中浮現，這女子，定是使了什麼他們看不透的手段！
荷官正待開口質問，陸晴雪卻先一步動了。
她忽然起身，一把揪住荷官的衣領，將他半提起來，俏臉含霜。
「說，是不是你搗的鬼？」
這變故來得突然，周圍人都愣住了，這畫面，怎麼好像反了？
荷官只是個尋常人，被她氣勢所懾，話都說不利索：「你、你怎地倒打一耙……我、我怎麼可能作弊？」
陸晴雪冷哼一聲：「你若沒作弊，怎會連出兩把豹子？說，是不是你暗中動了手腳？」
荷官又慌又懵，心裡直叫屈，您贏了錢，不高興也就罷了，怎麼還賴我頭上？
可他只能硬著頭皮辯駁：「不、不是我……我就是平常擲的，擲出兩個豹子，我也沒想到啊！」
「當真？」
荷官重重吞了口唾沫，使勁點頭。
就在這時，樓梯處傳來一陣急促的腳步聲。
「怎麼回事？誰這麼大膽，敢在老娘場子裡鬧事？」
人未到，聲先至。
只見一名三十來歲的女子從二樓裊裊走下，身穿絳紅開衩長裙，手執一桿細長的煙槍，步履間風韻搖曳，眉眼卻帶著三分潑辣。
「老闆，冤枉啊！」荷官如見救星，連滾帶爬撲到她腳邊，急急忙忙將方才之事說了一遍。
女老闆抬起眼皮，打量陸晴雪幾眼，見她衣著華貴，不像缺錢之人。
腰間那柄赤色長劍隱隱泛光，絕非凡品，周身氣息凝實，顯然修為不弱。
她心中略作掂量，開口時語氣緩了些，卻仍帶著質疑：
「這位姑娘，瞧你也是修行之人，莫不是……用了真氣暗控骰子？」
陸晴雪嗤笑一聲：「我只是來試試手氣。這點銀子，我還不放在眼裡。現在我倒懷疑，是你們賭場暗中做局，故意讓我贏錢。」
周遭賭客聽了，皆是面面相覷，活了這麼久，頭一回見到贏錢的反而指控莊家作弊的。
這簡直是倒反天罡，聞所未聞。
女老闆氣極反笑：「我們作弊？我們作弊專為讓你贏錢？姑娘這話，可真是有趣。」
陸晴雪也不去拿桌上那堆贏來的銀兩，只抬了抬下巴。
「既然如此，那便再來一局。這次，由老闆娘你來擲骰。你既是修士，便好好擲，莫要讓我逮著絲毫作弊的痕跡。」
老闆娘將煙杆往桌上一擱，撩起衣袖，氣沖沖在荷官位子上坐下。
「好，我來便我來！說我作弊？真是天大的笑話！」
她抓起骰子：「下注吧。」
所有賭客的目光，又一次齊刷刷投向陸晴雪。
卻見她只是輕輕抬手，指尖點了點那堆銀子，聲音平靜無波。
「照舊。豹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