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0章 撕破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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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就在這電光石火的抉擇瞬間。

  誰也沒有注意到,單膝跪地、氣息奄奄的夜千尋,渙散的眼眸最深處,那點模擬星辰寂滅的幻影,與眉心印記最後一絲微弱的聯繫,輕輕波動了一下。

  仿佛有一縷無形無質的靈力,被她殘存的意志,悄無聲息地、附著在了白墨鳶那三根「冰魄神針」中最核心的一根之上。

  齊昊最終選擇了尊嚴重於效率。他冷哼一聲,金色光甲再次閃耀,左手抬起,一面聖輝光盾瞬間成型,準備硬接這記合擊,然後以雷霆之勢結束這場令他有些不耐煩的比賽。

  冰魄神針撞擊在聖輝光盾上。

  前兩根瞬間粉碎。

  第三根,那附著了一絲「歸無」餘韻的核心之針,卻在接觸光盾的剎那,沒有發出任何聲音,只是讓光盾對應點的金光,極其短暫地、微不可察地……黯淡了那麼一剎那,仿佛被橡皮擦輕輕抹去了一點點痕跡。

  就是這一點點微不足道的黯淡,讓光盾的防禦出現了一絲細小到極致的「間隙」!

  冰針本身的力量早已耗盡,但這「間隙」出現的瞬間,針尖殘留的最後一絲冰寒法則,如同最狡猾的毒蛇,順著這間隙,鑽了進去,輕輕「刺」了一下齊昊凝聚光盾的左手掌心勞宮穴。

  一絲微弱的、卻真實存在的冰寒刺痛感,順著穴位傳入齊昊的經絡。

  對於齊昊而言,這點刺痛微不足道,連皮外傷都算不上。

  但那種感覺……就像是無瑕美玉上,被蚊子叮了一個看不見、卻讓你知道它存在的小紅點。

  對於心高氣傲、追求完美、視這場比賽為王者巡禮的齊昊而言,這種「被觸及」的感覺,比受傷更讓他難以忍受。

  他的動作,因此出現了萬分之一秒的、連他自己都未必察覺到的凝滯。

  聖輝光盾的光芒,也因那一絲「間隙」和後續的凝滯,而產生了幾乎不可見的、細微的波動。

  這波動,在平時毫無影響。

  但在高手對決,尤其是在皇家星輝陣型剛剛出現混亂、隊友未能及時補位的這個瞬間——

  「就是現在!林小雨!右上!」白墨鳶嘶聲喊道,她敏銳地捕捉到了那幾乎不存在的波動和齊昊氣息那微不可查的凝滯!

  林小雨福至心靈,根本來不及思考,將體內最後一絲雷靈力榨乾,化作一道曲折的、違背常理的「Z」字形閃電,不是攻向齊昊,而是射向因為陣型混亂、剛剛擊碎石刺、位置略微靠前、正處於齊昊右上方、試圖彌補陣型空檔的那名皇家星輝隊員。

  那名隊員注意力大半還在齊昊和正面的白墨鳶等人身上,沒料到這記來自側後方的、角度刁鑽到極致的雷擊!

  「嗤啦!」雷光雖然微弱,卻結結實實地打在了他持矛的手臂上,雖未造成重創,卻讓他手臂一麻,長矛險些脫手,補位的動作徹底被打斷!

  皇家星輝的陣型,因為齊昊那瞬間的凝滯和這名隊員的受擾,終於出現了一個稍縱即逝、卻真實存在的缺口!

  而這個缺口的方向,恰好對著——擂台邊緣!

  白墨鳶眼中爆發出決絕的光芒,她沒有任何攻擊能力了,但她的身體,就是最後的武器!

  「冰!遁!」

  她燃燒最後的靈力和生命力,施展出冰系保命遁法,卻不是後退,而是向前!化作一道微弱的冰藍色流光,以近乎自毀的速度,悍然沖向了那個缺口,沖向了齊昊身側,沖向了……擂台之外的方向!

  她不是要攻擊齊昊,而是要……以身做餌,將齊昊,或者至少將皇家星輝的注意力,引向擂台邊緣,為可能存在的、最後的變數。

  爭取那理論上幾乎不存在的、渺茫到極致的機會!哪怕自己因此墜落擂台,被判出局!

  「墨鳶!」林小雨、陸曉曉、唐小糖失聲驚呼。

  齊昊眼中怒意更盛,這星海學院的人,簡直像打不死的蟑螂,還用這種近乎無賴的戰術!他下意識地,就要隨手一擊將這不知死活的冰藍色流光拍飛出去。

  但就在他抬手的瞬間。

  被藥無痕勉強穩住傷勢、灌下護心丹藥的夜千尋,原本渙散的瞳孔深處,那點模擬星辰寂滅的幻影,竟如同迴光返照般,猛然亮了一下!

  與此同時,她眉心那布滿裂痕、黯淡下去的暗銀色印記,像是被最後一絲不甘的意志點燃,驟然爆發出一點微不足道、卻極其純粹的「虛無」微光!


  這微光不是攻擊,甚至沒有靈力波動。

  它只是……一閃而逝。

  但就在它閃爍的剎那。

  轟!!!

  整個蒼穹競技場地下,或者說,是帝都地下深處,那與星隕谷地脈隱隱相連、承載了比賽擂台無數陣法運轉的某處古老靈力節點,仿佛被這絲「虛無」微光無意間撥動了最深處的某根「弦」!

  一股浩瀚、蒼涼、仿佛沉睡了萬古的星隕餘韻,被極其微弱地引動了一絲!

  整個擂台,乃至整個競技場,所有人都感覺到腳下的大地,極其輕微地、幾乎難以察覺地……震動了一下!

  這震動微弱到普通人可能以為是錯覺。

  但對於修為高深者,尤其是身處擂台上、正在全力維持身形和靈力的眾人,尤其是剛剛被夜千尋那「歸無」之力衝擊了法則認知的齊昊來說——

  這絲微弱的、源自地脈星隕之力的震盪,與夜千尋之前引發的「星墟歸引」、「歸無餘韻」的法則氣息,產生了某種玄之又玄的共鳴與放大!

  齊昊本就因法則被「歸無」而心神受擾,又因白墨鳶的決死衝擊而怒意升騰,氣息並未完全平復。這突如其來的、源自地脈的、與他聖輝之力隱隱相斥的星隕震盪,就像最後一根稻草,讓他體內強行壓下的那絲法則反噬輕微地紊亂了那麼一瞬!

  就這一瞬!

  他那身璀璨的「聖輝不滅甲」,光芒極其短暫地、不規則地閃爍了萬分之一秒。

  他腳下穩如泰山的步伐,因這從大地傳來的奇異震盪和自身氣息的微妙紊亂,極其輕微地、向後滑動了一絲絲。

  幅度小到肉眼幾乎無法分辨,但他的鞋底與擂台地面之間的靈力聯繫,確確實實出現了一剎那的非主動位移!

  而與此同時,老王爺的目光正掃過全場,準備宣布結果。他自然也感應到了那絲地脈異動和齊昊氣息的瞬間紊亂。以他的修為和眼力,這細微到極致的變化,清晰無比!

  老王爺即將出口的話語,猛然頓住!他眼中爆發出驚人的神光,死死盯住齊昊的腳下!

  皇家星輝學院的校長,那位身穿華麗金袍、面容威嚴的老者,原本已經準備起身接受勝利的歡呼,此刻臉色驟變,猛地看向擂台,瞳孔收縮!

  陸燼也察覺到了那絲異常,心臟猛地一跳!

  齊昊的身形,已經下意識地隨著白墨鳶冰藍色流光的軌跡,追到了擂台邊緣附近!

  他全身金光依舊璀璨,聖輝不滅甲依然閃耀,氣息依舊強大。在任何人看來,他都穩操勝券。

  然而——

  夜千尋,這個被認為已經徹底失去意識、油盡燈枯的少女,那低垂的眼帘下,渙散的瞳孔最深處,最後一點模擬星辰寂滅的幻影,如同超新星爆發前最後的收縮,驟然凝聚!

  眉心那布滿裂痕的印記,仿佛迴光返照,

  沒有驚天動地的聲勢。

  只有一聲微不可聞的、仿佛來自靈魂深處的輕語:

  「影……寂。」

  她抬起顫抖的、染血的手指,對著三步之外、金光奪目的齊昊,輕輕一點。

  一道細如髮絲、近乎透明、仿佛不存在於這個時空的「線」,從她指尖蔓延而出。

  齊昊臉色驟變!他感覺到體內那處微小的、本可輕易壓制的紊亂,在這道「影寂」之線的牽引下,如同被投入火星的炸藥桶,轟然爆發!

  「噗——!」

  齊昊渾身劇震,金光亂顫,一口滾燙的、帶著點點金輝的鮮血,狂噴而出。

  他體表的聖輝不滅甲發出令人牙酸的「咔嚓」聲,光芒瞬間黯淡了數成!更可怕的是,他體內精純的聖輝靈力,此刻如同脫韁野馬,在那「星寂」真意的引導下,竟開始從內部自我瓦解、消散!

  「昊兒!」皇家星輝坐席,校長皇甫雄驚怒起身。

  「隊長!」皇家星輝隊員駭然驚呼。

  這一切發生得太快,從夜千尋抬手,到齊昊吐血、聖甲黯淡、靈力潰散,不過電光石火之間!

  而也就在齊昊遭受重創、氣息暴跌、心神失守的這瞬間——

  白墨鳶,緊閉的眼眸驟然睜開!冰藍色的瞳孔中,燃燒著最後的不屈意志!那不是真正的甦醒,而是身體在極限壓迫下的本能反擊!


  「冰……封……魂!」

  她榨乾了識海最後一絲靈力,混合著殘留的極寒靈力,化作一道無形無質、直攻靈魂的冰寒衝擊,並非攻向齊昊肉身,而是瞄準了他因重創和力量反噬而門戶大開的識海!

  齊昊本就內外交困,猝不及防之下,識海如遭冰錐刺入,雖未受重創,卻讓他本就紊亂的意識和靈力控制,出現了致命的、不足半息的凝滯!

  就是這半息!

  星海學院所有人拼盡一切創造的、這稍縱即逝的、擊敗齊昊的唯一機會!

  「就是現在!小雨!」陸燼的暴喝,如同驚雷炸響在剛剛因劇變而一片死寂的競技場!

  早已接到陸燼暗中傳音、一直潛伏在擂台邊緣陰影處、幾乎被所有人忽略的林小雨,如同最耐心的獵手,等到了獵物最虛弱的瞬間!

  她之前佯攻受挫後,便依陸燼指示,藉助陸曉曉製造的地形掩護和唐小糖的干擾煙霧,悄無聲息地移動到了這個位置,將最後殘餘的雷靈力,壓縮到了極致,只為這一擊!

  「雷獄……囚龍!爆!!」

  林小雨嬌叱一聲,整個人與手中凝聚到極致的紫色雷槍融為一體,化作一道筆直、凝聚、毫無花哨的雷光,以超越之前任何一次的速度,從齊昊因識海受襲而毫無防備的側後方死角,悍然撞向齊昊後心!

  此刻的齊昊,聖輝不滅甲防禦大減,體內靈力自我瓦解,識海受擾,對外界的感知和反應降到了最低點!

  砰——轟!!!

  凝聚了林小雨所有力量、意志,以及陸燼暗中附加的一縷破甲劍意的雷槍,結結實實地轟在了齊昊的後心!

  沒有奇蹟般的抵擋。

  早已搖搖欲墜的聖輝不滅甲,在內外交攻下,終於徹底崩碎,化作漫天金色光點!

  雷槍殘餘的力量,毫無保留地灌入齊昊體內,與他體內正在瓦解的聖輝靈力產生劇烈的衝突爆炸!

  「呃啊!」

  齊昊發出一聲痛苦而屈辱的怒吼,整個人如同斷線的風箏,被這結合了內外傷勢的爆炸力量,狠狠地炸飛出去,方向不偏不倚,正是——擂台之外!

  他的身體在空中划過一道狼狽的弧線,身上金光徹底暗淡,鮮血灑落,「砰」地一聲,重重摔落在擂台邊界之外堅硬的地面上,又翻滾了好幾圈才勉強停下,掙扎著想要站起,卻再次噴出一口鮮血,單膝跪地,只能用長槍勉強支撐身體,抬頭看向擂台的眼神,充滿了無法置信的驚駭、屈辱,以及一絲茫然。

  敗了?

  我……齊昊,皇家星輝的隊長,半步靈尊境的天之驕子……竟然……敗了?

  全場死寂,落針可聞。

  時間仿佛凝固了數息。

  老王爺緩緩吐出一口氣,聲如洪鐘,重新響起,卻帶著一種前所未有的肅穆與斬釘截鐵:

  「經本裁判最終裁定——」

  「星海學院,勝!」

  「嘩——!!!!!」

  裁決如同驚雷炸響!整個蒼穹競技場先是一片死寂,隨即爆發出驚天動地的譁然!

  星海學院……贏了?贏了不可一世的皇家星輝學院?!

  「混帳!!!」

  一聲暴怒到極點的咆哮,如同受傷的雄獅,從皇家星輝學院坐席轟然炸響。

  金袍老者——皇家星輝學院校長,皇甫雄,鬚髮皆張,周身恐怖的靈尊境巔峰威壓毫無保留地爆發開來,如同實質的金色怒濤,直衝擂台,目標直指剛剛宣布結果的老王爺,以及……星海學院眾人!尤其是昏迷的夜千尋!

  「怎可作數!此判不公!我皇家星輝不服!定是那妖女用了什麼邪法干擾地脈!此戰結果,必須作廢!」皇甫雄怒髮衝冠,聲音震得整個競技場嗡嗡作響,一些修為較低的觀眾甚至感到頭暈目眩。

  他無法接受,皇家星輝的絕對王者之師,竟然以這種方式,敗在一支名不見經傳的學院手中!這不僅是失敗,更是奇恥大辱!

  恐怖的威壓如同山嶽般碾壓向星海學院區域,首當其衝的就是重傷的夜千尋、昏迷的白墨鳶以及攙扶著她們的林小雨等人!

  陸燼眼神驟然冰冷如萬載玄冰!

  他一直沉默地站在弟子們身前,如同一座沉默的山嶽。此刻,面對皇甫雄這毫不講理、以大欺小的恐怖威壓和污衊,他心中積壓的怒火與護犢之情,轟然爆發!


  「皇甫老兒!你敢?!」

  一聲清越冰冷的靈力爆鳴,剎那間響徹雲霄!

  陸燼周身並無驚天動地的氣勢爆發,但一股凌厲到極致、仿佛能斬斷一切規則、撕裂一切的紫金色靈力,沖天而起!

  這靈力,比皇甫雄那煌煌威壓更加鋒銳,更加純粹!

  靈力化作一柄無形的巨劍,精準無比地斬在皇甫雄壓向星海學院的威壓怒濤之上!

  嗤啦!

  仿佛布帛被利刃撕裂的聲音響起!那浩瀚的金色威壓,竟被陸燼這看似不起眼的劍意,生生從中斬開一道缺口!星海學院眾人壓力驟減!

  「什麼?!」皇甫雄瞳孔劇震,難以置信地看向陸燼。這個大專的星海學院領隊,竟然有如此恐怖的修為?

  「比賽結果,由皇室裁判長親口裁定,豈容你置喙?」陸燼踏前一步,白衣無風自動,眼神銳利如劍,直視皇甫雄,「傷我弟子,污我學院,皇甫校長,你過了!」

  「過了?哈哈哈!」皇甫雄怒極反笑,「陸燼!你以為憑你的修為,就能護住他們?此女力量詭異,干擾比賽,必須交由帝國審查!星海學院,勝之不武!若不給出交代,今日你們休想離開!」

  話音未落,皇甫雄身後,數道強橫的氣息升騰而起,都是皇家星輝學院的頂尖高手和長老,目光不善地鎖定了星海學院。

  場中氣氛瞬間劍拔弩張,一觸即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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