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2章 平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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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大地脈動·共鳴震爆!」

  一直沉默穩固防線、保存實力的陸曉曉,在這一刻,將雙手狠狠按在了擂台上!

  她不是攻擊凌九霄,而是將全部的大地靈力,輸入腳下的大地。

  然後引爆了擂台下方,因之前激烈戰鬥而積累的、紊亂不堪的殘餘靈力,以及地層深處一絲微弱的地脈之氣!

  轟隆隆——!!!

  整個蒼穹競技場,仿佛都劇烈震動了一下!

  擂台地面,以陸曉曉為中心,如同發生了十級地震般,轟然開裂、隆起、塌陷!

  狂暴的土石混合著混亂的靈力亂流,如同怒龍般沖天而起!

  這不是針對個人的攻擊,而是無差別的、範圍性的場地破壞和能量衝擊!

  凌九霄眉頭一皺。

  這種大範圍的、物理性的混亂衝擊,對他的劍域雛形「萬鋒朝宗」造成了嚴重的干擾!

  無數劍氣在土石衝擊和靈力亂流中湮滅、偏折,原本完美的劍域瞬間出現了無數漏洞和薄弱點!

  更重要的是,這突如其來的、覆蓋全擂台的劇烈震動和能量衝擊,讓他那因手腕瞬間凝滯而略微失衡的完美劍心,出現了一絲極其微小的、連他自己都未曾完全意識到的不諧!

  而這一點點的不諧,在平時或許無關緊要,但在此刻,在擂台邊緣,一道幾乎與爆炸的土石陰影融為一體的、微弱到極致的暗影,如同等待已久的毒蛇,驟然亮出了獠牙!

  夜千尋!

  她從比賽開始,就一直在潛伏,在觀察,在承受壓力,甚至在同伴遇險時都強忍著沒有出手。

  她的暗影之力在凌九霄的劍意壓制下幾乎潰散,但她憑藉著驚人的意志和對暗影本質的理解,硬是將最後一絲本源暗影,凝聚、壓縮、隱藏在了擂台最混亂的陰影之中。

  她在等待,等待一個絕對不可能再有的、凌九霄心神出現哪怕億萬分之一空隙的時機!

  陸曉曉引爆全場製造混亂的這一刻,凌九霄劍域被干擾、劍心因之前凝滯和此刻混亂而出現那微不足道不諧的這一刻。

  就是她等待的時機!

  沒有殺氣,沒有波動,甚至沒有實體。

  只有一道比陰影更暗、比思維更快、仿佛直接從虛無中誕生的「暗影裂痕」,憑空出現在了凌九霄的脖頸側後方。

  那是他護體劍意因劍域波動和心神微瀾而出現的,一個比針尖還要微小億萬倍的、理論上絕對不可能被捕捉和利用的「絕對防禦間歇期」!

  這道「暗影裂痕」,並非物理攻擊,而是夜千尋燃燒了自身大半暗影本源和生命潛力,凝聚出的最純粹的「暗影法則」的一絲體現。

  它無法殺死凌九霄,甚至無法造成實質傷害。但它的目標,也並非傷害。

  它的目標,是凌九霄懸在腰側的那柄古樸長劍。

  劍鞘上,一枚用來穩固劍身、輔助劍氣凝聚的、毫不起眼的微小符文!

  「嗤。」

  一聲輕響,微不可聞。

  那枚符文,在「暗影裂痕」掠過之後,悄然黯淡、消失,仿佛從未存在過。

  凌九霄的身體,在這一瞬間,陡然僵住!

  不是受傷,而是一種源自靈魂深處、與劍器血脈相連的感應。

  他的劍,他的本命靈劍「破鈞」,其外在的、輔助性的符文中,有一個被……暫時「抹去」了!

  這對於一位劍心通明、追求完美的劍修而言,不啻於在完美的玉璧上發現了一道裂痕!

  儘管這道裂痕無關核心,甚至不影響戰鬥,但那種「不完美」的感覺,如同毒刺,狠狠扎進了他圓滿無暇的劍心之中!

  他猛地轉頭,看向那道暗影裂痕出現又消失的地方,眼神中第一次出現了明顯的震怒,以及一絲……難以置信!

  為了這微不足道、近乎兒戲的「攻擊」,對方竟然付出了如此慘重的代價?

  林小雨重傷,白墨鳶、唐小糖、陸曉曉靈力近乎枯竭,夜千尋本源受損,氣息萎靡倒地。

  值得嗎?

  也就在凌九霄劍心因本命靈劍符文被抹而出現劇烈波動、心神失守的這短短一剎那。

  擂台邊緣,裁判席上,那位一直閉目仿佛在養神的老者裁判,猛然睜開了眼睛!


  他的目光,如同實質般掃過擂台,尤其是在凌九霄、以及星海學院倒地的五人身上停留了一瞬。

  然後,蒼老而威嚴的聲音,響徹全場:

  「比賽暫停!」

  一道柔和卻無可抗拒的金色光幕落下,將擂台一分為二,暫時隔開了雙方。

  老者裁判緩緩起身,看向凌九霄,又看向星海學院眾人,最後目光落在醫療團隊已經衝上擂台救治的林小雨和夜千尋身上。

  「天劍宗附屬學院,凌九霄選手,」裁判的聲音平靜無波,

  「你的本命靈劍『破鈞』,劍鞘第三銘文『固靈紋』,已被星海學院夜千尋選手以特殊手段『暫時性規則抹除』,雖不影響劍體核心與使用,但已構成『靈器非戰鬥性受損』。根據帝國大比規則第七條第三款,『若一方隊員的本命靈器在戰鬥中被非直接攻擊性手段造成損傷,經裁判組判定影響選手狀態與比賽公正,可酌情判罰』。」

  全場死寂。

  所有人都愣住了,包括天劍宗的領隊和隊員。

  這條規則極其冷僻,幾乎從未被引用過!

  因為誰能、又誰會付出如此代價,去「非直接攻擊性損傷」對手的本命靈器上一個無關緊要的符文?

  裁判繼續道:「鑑於星海學院為達成此效果,已有多名隊員喪失戰鬥力,付出代價遠超所得。且該損傷為暫時性,賽後可由高階煉器師修復。經裁判組合議,現做出判罰——」

  他頓了頓,一字一句宣布:

  「判罰天劍宗附屬學院,扣除當前有效戰力積分三點。」

  「判罰星海學院,因戰術造成對手靈器損傷,同時自身隊員重傷,扣除當前有效戰力積分兩點。」

  「根據當前場上剩餘有效戰力及判罰結果——」

  「本場比賽,判定為——平局!」

  「按照三十二強戰雙敗淘汰補充規則,平局情況下,雙方需在隊員狀態恢復後,於明日進行一場『五人團戰加賽』,決勝者晉級十六強!」

  平局?!

  加賽?!

  這個結果,如同投入油鍋的水滴,瞬間讓整個蒼穹競技場徹底炸開!

  天劍宗區域,領隊長老臉色鐵青,猛地站起,卻又強自壓下。

  凌九霄站在原地,握著「破鈞」劍柄的手,指節微微發白。

  他緩緩轉頭,看向被醫療靈光籠罩、正被抬下擂台的星海學院眾人,眼中那絲震怒漸漸平復,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極其複雜的情緒。

  星海學院休息區,陸燼長長吐出一口氣,緊繃的身體微微放鬆,但眼中沒有絲毫喜悅,只有深沉的疲憊和擔憂。

  柳疏影和藥無痕已經沖了出去,協助救治。

  擂台上,白墨鳶強撐著沒有倒下,看著被抬走的林小雨和夜千尋,冰藍色的眼眸中滿是痛惜,但深處,卻有一縷微弱卻堅定的光芒。

  她們,真的做到了。

  用近乎自毀的方式,在絕對的實力差距面前,硬生生撬開了一絲縫隙,將比賽拖入了……加賽!

  雖然代價慘重,雖然前路依然渺茫到近乎絕望。

  但,她們沒有輸。

  她們,還有一戰的機會!

  星海學院的血性與韌性,在這一刻,震撼了全場。

  而明日,面對劍心受挫、但實力依舊碾壓的凌九霄,以及調整好心態、必將瘋狂反撲的天劍宗其餘隊員,星海學院,還能創造出奇蹟嗎?

  所有人的目光,都投向了那被抬下擂台、傷痕累累卻倔強不屈的年輕身影們。

  真正的決戰,被推遲了,但並未消失。它將在明日,以更加慘烈的方式,再度上演。

  平局的判罰如同颶風,席捲了整個蒼穹競技場,也徹底攪動了帝國大比這潭深水。議論聲、質疑聲、驚嘆聲沸反盈天,但無論如何,結果已定。

  星海學院的休息區,此刻氣氛凝重得如同暴風雨前的死寂。

  空氣里瀰漫著濃重的藥味和未散的血腥氣。陸燼、柳疏影、藥無痕三人圍在兩張臨時搭起的治療床前,臉色都異常難看。

  林小雨躺在左側床上,面如金紙,呼吸微弱得幾乎察覺不到。

  她體內經脈多處斷裂,靈力幾近枯竭,更嚴重的是那招「剎那永恆」強行引動超出自身負荷的毀滅雷霆,幾乎將她自己的生機也一同燃燒殆盡。


  藥無痕正將一顆珍藏的、散發著濃郁生命氣息的青色丹藥小心化開,以金針渡穴之法,一點點導入她殘破的經脈,吊住那縷微弱的生機。

  夜千尋躺在右側床上,情況同樣糟糕。她本就承受著凌九霄劍域的最大壓力,最後那燃燒本源施展的「暗影裂痕」,更是傷及了根本。她的身影在治療靈光下都顯得虛幻不定,仿佛隨時會消散。

  柳疏影正以自身溫和的水屬性靈力,配合數種滋養神魂、穩固本源的靈液,試圖幫她凝聚潰散的暗影之力。

  白墨鳶、唐小糖、陸曉曉三人靠坐在牆邊,臉色蒼白,氣息萎靡,正各自運功調息,恢復著近乎乾涸的靈力和透支的精神。朱璃和石蕾焦急地守在一旁,卻又不敢出聲打擾。

  陸燼的目光掃過眼前的一切,眼神深處是翻江倒海般的情緒——心疼、憤怒、決絕。

  「校長,」柳疏影處理完夜千尋的緊急救治,擦去額角的細汗,聲音沙啞,「小雨和千尋的傷勢太重,就算有『生生造化丹』和『蘊神固本液』,明日之前,也絕無可能恢復戰力。強行上場,無異於送死。」

  藥無痕也抬起頭,素來溫和的臉上布滿寒霜:「小雨生機損耗太大,需要長時間的溫養。千尋的本源之傷,更是棘手。明天……她們兩個,不可能出戰。」

  空氣再次凝固。

  失去了最強的攻擊點林小雨,和最關鍵、最不可替代的奇兵夜千尋,明日的加賽,還怎麼打?

  對手是已經徹底認真起來、劍心雖受微瑕但實力無損的凌九霄,以及必然調整戰術、會爆發出更強戰力的天劍宗其餘隊員。

  「我們……還有替補。」

  石蕾悶聲道,語氣卻沒什麼底氣。

  星海學院的替補席,除了她自己,便只剩下兩名實力在靈王八紋左右的學員,在大比前期輪換登場過,但面對這種級別的戰鬥,差距實在太大。

  「就算加上替補,我們的陣容也殘缺不全,戰術體系幾乎崩潰。」白墨鳶睜開了眼睛,雖然虛弱,但眼神依舊清冷銳利,「正面抗衡,毫無勝算。」

  「那怎麼辦?難道要棄權嗎?」朱璃不甘地握緊拳頭。

  「棄權?」陸燼終於開口,聲音低沉,「不。我們走到這一步,是她們用命拼出來的。棄權,對不起小雨和千尋流的血。」

  他深吸一口氣,仿佛做出了某個極其艱難的決定,眼神變得無比銳利:「我們還有最後一個辦法,一個……兵行險著,賭上一切的辦法。」

  眾人的目光瞬間集中在他身上。

  「校長,您是說……」柳疏影似乎想到了什麼,臉色一變。

  陸燼沒有直接回答,而是看向白墨鳶、唐小糖、陸曉曉三人:「你們三個,是明日必須上場的主力。你們的恢復情況如何?」

  白墨鳶感受了一下體內情況:「靈力恢復三成,精神力消耗過半,但冰心尚穩,領域無法再開,但『冰魄神針』級別的精準控制,還可施展一至兩次。」

  唐小糖抱著藥鼎,小臉苦兮兮:「靈力只剩兩成不到,涅槃真火的本源也消耗很大,像今天那種程度的火線控制,最多再來一次,而且威力會大減。」

  陸曉曉相對好一些:「大地靈力恢復近四成,與地脈的共鳴還能勉強維持,但像今天這樣大規模引爆地脈,做不到了。」

  陸燼點了點頭,又看向朱璃和石蕾:「你們二人,明日首發。朱璃,我需要你將火焰的『爆裂』和『侵略』特性發揮到極致,不必考慮控制,只需製造混亂和壓力。石蕾,你的任務只有一個——不惜一切代價,保護好小糖和曉曉,為她們爭取哪怕多一息的時間。」

  「是!」朱璃和石蕾重重點頭。

  「但校長,這樣陣容,攻擊力嚴重不足,如何破局?」柳疏影憂心忡忡。

  陸燼的目光緩緩掃過眾人,最後定格在昏迷的林小雨和夜千尋身上,聲音壓得很低,卻帶著一種破釜沉舟的決絕:

  「我們,不用破局。我們只需要……『喚醒』一個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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