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3章 尋找靈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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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書房厚重的門在身後合攏,隔絕了白崇嚴那複雜難辨的視線。

  迴廊幽深,兩側玄冰鑄就的牆壁映照著鑲嵌其間的月光石,散發出清冷的光暈。

  白墨鳶停下腳步,站在陸燼身後半步的位置,微微垂著頭,聲音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顫抖,打破了沉寂:「為什麼?」

  陸燼轉過身,看著她。

  此刻的她,褪去了幾分慣常的清冷孤高,蒼白的臉上帶著一種劫後餘生般的脆弱,以及深深的困惑。那雙清亮的眸子望著他,執著地尋求一個答案。

  「什麼為什麼?」陸燼語氣平和。

  「為什麼……要那麼說?為什麼要攔我?又為什麼……」白墨鳶頓了頓,仿佛用盡了力氣,「為什麼要承諾去斬殺妖鬼?那太危險了,那是靈聖境……」

  她並不懷疑陸燼的強大,在宛城,她親眼見過他如何力挽狂瀾。

  但靈聖境的妖鬼,與他們在宛城遭遇的敵人,根本不可同日而語。

  那幾乎是站在此界頂點的存在,即便被封印萬年,其恐怖也絕非靈尊境可以輕易觸碰。為了她,值得冒如此奇險嗎?

  陸燼看著她眼中交織的擔憂、感激和不解,平靜地開口:「首先,我從不認為,解決問題需要犧牲無辜者的性命,尤其是……」他目光落在她臉上,「我身邊的人。」

  「身邊的人……」白墨鳶喃喃重複,心尖仿佛被什麼東西輕輕觸動。

  「其次,」陸燼繼續道,眼神中掠過一絲洞察秋毫的銳利,「你父親的話,未必是全貌,甚至未必是真相。」

  白墨鳶猛地抬頭:「你是說……」

  「考驗。」陸燼吐出兩個字,語氣篤定,

  「從我們進門開始,他就在觀察,觀察我的反應,觀察你的選擇,更觀察我對你的態度。『獻祭』之說,太過刻意,也太過……決絕。不像是一個父親在萬不得已時做出的痛苦抉擇,更像是一個設好的局,一個投下的重餌。」

  他回想起白崇嚴眼神深處那難以化開的疲憊與憂慮,以及最後那句「與墨鳶有關」時,那微妙的神情變化。那不像是在陳述一個冰冷的犧牲事實,更像是在……推動某種局面。

  「他在考驗你?」白墨鳶冰雪聰明,立刻明白了陸燼的言外之意,但隨即秀眉蹙起,「可這太冒險了!萬一你……」

  「萬一我做不到?」陸燼嘴角勾起一抹極淡的弧度,那是一種源於絕對實力的自信,「那他自然會啟動所謂的『備用方案』。但至少,他給了我,也給了你,一個看似不可能的機會。而這,本身也說明了很多問題。」

  他看著白墨鳶,緩緩道:「他或許有他的苦衷和布局,但至少,他並非真的想犧牲你。否則,他根本無需多此一舉,直接將你控制起來,待到時機成熟強行獻祭即可,何必告知於我,又何必給我選擇?」

  白墨鳶怔住了。她因為母親之事,與父親隔閡多年,心中積怨已深,幾乎本能地將白崇嚴往最壞的方向去想。此刻被陸燼點破,仔細回想父親方才的言行舉止,似乎……確實存在諸多疑點。

  一股難以言喻的複雜情緒湧上心頭,有釋然,有委屈,更有一種冰封之心開始悄然融解的細微聲響。

  「所以,」陸燼總結道,語氣恢復了平時的淡然,「無論這是考驗,還是確有部分實情,斬殺妖鬼都是目前最好的破局之法。既能解決北境危機,也能讓你擺脫所謂的『宿命』。至於危險……」

  他頓了頓,目光投向迴廊盡頭那仿佛無盡的風雪與黑暗,聲音平靜卻帶著一種斬釘截鐵的意味:

  「我自有分寸。」

  簡單的四個字,卻仿佛帶著千鈞之力,瞬間撫平了白墨鳶心中所有的不安與波瀾。她看著陸燼平靜而堅定的側臉,一種前所未有的安全感包裹了她。

  白墨鳶輕輕吸了一口氣,壓下翻騰的心緒,眼神重新變得清亮而堅定:「我跟你一起去。」

  陸燼看了她一眼,沒有拒絕,只是點了點頭:「好。這三日,我們需要做些準備。」

  他需要詳細了解那妖鬼的情報,熟悉鎮北關的封印陣法,或許,還需要去確認一些其他的事情。白崇嚴的考驗,絕不會僅僅是一場簡單的戰鬥。

  而白墨鳶,也需要時間,來消化這突如其來的變故,以及重新審視她與父親之間,那複雜難言的關係。

  兩人並肩走在清冷的迴廊中,腳步聲在空曠的環境中迴響。窗外的風雪似乎更急了,預示著三日後,那場關乎生死與命運的戰鬥,必將石破天驚。


  與此同時,書房之內。

  白崇嚴負手立於窗前,神識卻早已悄然覆蓋了迴廊。陸燼與白墨鳶的對話,一字不落地傳入他的耳中。

  他眼中閃過一絲驚嘆,隨即化為更深的複雜。

  白崇嚴緩緩閉上了眼睛,發出一聲幾不可聞的嘆息。

  那嘆息中,有欣慰,有擔憂,更有一絲卸下重負般的釋然。

  「小子……你果然沒讓我失望。鳶兒……或許,他真的能給你,為父給不了的東西,也能打破那該死的宿命……」

  「只是,那幽冥妖鬼,即便被封印萬年,也絕非易與之輩。接下來的,才是真正的考驗。」

  陸燼的提議雖看似狂妄,卻也是目前唯一能打破僵局的方法。白崇嚴給了三天時間,這三天,至關重要。

  回到鎮妖司為他們安排的臨時居所。

  一座位於堡壘內側、相對安靜的石堡後,陸燼屏退了引路的執事。

  房間內布置簡潔,唯有中央的暖玉陣驅散著北境特有的嚴寒。

  陸燼負手立於窗前,望著外面被陣法光幕扭曲的風雪景象,眼神沉靜。靈聖境的妖鬼,即便被封印萬年,實力百不存一,也絕非尋常靈尊可以匹敵。

  他雖底蘊深厚,越階戰鬥如家常便飯,但面對這種級別的古老存在,目前的靈皇境九紋修為,確實顯得有些不足。

  「需要儘快提升實力。」陸燼心中思忖,「若能突破至靈尊境,靈力發生質變,對規則的理解和運用將更上一層樓,面對那妖鬼,把握方能多上幾分。」

  就在他凝神規劃如何利用這有限的三天,最大限度地提升狀態時,一直安靜跟在他身後的白墨鳶,忽然輕聲開口:

  「校長。」

  陸燼回頭看她。

  白墨鳶迎著他的目光,清冷的容顏在暖玉的光暈下顯得柔和了幾分,她語氣帶著一絲篤定:「我知道一種靈藥,或能助你突破瓶頸。」

  「哦?」陸燼眉梢微挑,示意她繼續說下去。北境苦寒,但往往也孕育著外界難尋的天材地寶。

  「在北境極深處的『葬雪山脈』主峰之巔,生長著一種名為『九玄冰魄蓮』的聖藥。」白墨鳶解釋道,

  「此蓮匯聚萬年玄冰精華與地脈龍氣而生,百年發芽,千年長葉,萬年方才開花。其蓮心蘊含的至純冰魄靈力,不僅能極大滋養神魂,拓寬靈脈,更蘊含一絲天地初開的混沌寒意,對於衝擊靈尊境的壁壘,有奇效。尤其對你而言,你的力量屬性似乎包羅萬象,這冰魄蓮的混沌特性,或許比單一屬性的聖藥更為適合。」

  白墨鳶頓了頓,眼中閃過一絲追憶:「這是我母親留下的札記中提到的。她……生前曾遊歷北境,探尋過各種靈物。」

  陸燼眼中閃過一絲瞭然。白墨鳶的母親身份定然不凡,能留下這等秘辛,並不奇怪。

  「葬雪山脈主峰……」陸燼沉吟道,「那裡已是妖族活動頻繁的區域,接近萬妖山脈外圍,且環境極端,即便是靈皇境,也難以長時間承受那裡的酷寒與罡風。」

  「我知道。」白墨鳶點頭,「但這是目前最快,也是最有效的方法。我知道一條相對隱秘的路徑,可以避開大部分妖族巡邏區。而且……」

  她抬起手,指尖縈繞起一絲精純的玄冰之氣,周圍的溫度瞬間下降,連暖玉陣的光芒都似乎黯淡了一瞬。「我的玄冰神女血脈,在那裡能發揮一些作用,可以抵禦部分嚴寒,或許還能感應到冰魄蓮的具體位置。」

  陸燼看著白墨鳶,她眼神清澈而堅定,顯然已經下定了決心要與他同往。

  那九玄冰魄蓮若真如她所說,對他而言,確實是眼下最合適的突破契機。不僅能助他衝擊靈尊,其蘊含的混沌寒意,或許還能讓他對冰系規則的領悟更進一步,甚至融入到自身的萬法根源之中。

  「好。」陸燼並非優柔寡斷之人,當即做出決定,「事不宜遲,我們即刻出發。」

  「現在?」白墨鳶微怔,沒想到陸燼如此雷厲風行。

  「你父親只給了三天,往返葬雪山脈,尋找冰魄蓮,再留出時間突破,時間並不寬裕。」陸燼平靜道,「況且,若我所料不差,我們離開鎮北關的消息,很快就會傳到某些人耳中。」

  他意有所指。白崇嚴的考驗,恐怕不僅僅在三日後的封印之地。這前往葬雪山脈的途中,或許也不會太平。

  白墨鳶瞬間明悟,神色一凜:「我明白了。」


  兩人沒有驚動任何人,陸燼施展手段,輕易避開了堡壘內的常規警戒。

  來到關隘邊緣,薇爾再次化作飛行形態,在陸燼的操控下,如同一道融入夜色的幽影,悄無聲息地掠出鎮北關的防禦光幕,一頭扎進了茫茫風雪與黑暗之中,朝著北境更深處,那被稱為生命禁區的葬雪山脈疾馳而去。

  就在他們離開後不久,鎮北關最高處的瞭望塔內,一道身影悄然浮現,正是白崇嚴。

  他望著陸燼和白墨鳶消失的方向,目光深邃,指尖一枚傳訊玉符微微閃爍著光芒。

  「葬雪山脈……九玄冰魄蓮……鳶兒,你果然還記得你母親留下的東西。

  也好,就讓為父看看,這陸燼,究竟值不值得你如此傾力相助,又能否在這北境的殺局中,護你周全……」

  風雪更急,仿佛預示著前路的艱險。

  薇爾化作的幽影在呼嘯的罡風中穿行,將鎮北關的燈火遠遠拋在身後。

  越往北,天地間的顏色越發單調,只剩下茫茫無垠的白與鉛灰色的天穹。

  風雪如同實質的牆壁,不斷衝擊著薇爾撐起的靈力護罩,發出令人牙酸的摩擦聲。

  葬雪山脈,如同一條沉睡的冰雪巨龍,橫亘在北境極地。

  主峰「葬神峰」更是直插雲霄,峰頂終年籠罩在連神識都能凍結的恐怖寒流與暴雪之中,是名副其實的生命禁區。

  數個時辰後,薇爾在一片相對平緩的雪原邊緣降落,無法再繼續靠近主峰。

  前方的空間充斥著混亂的冰屬性靈力和凜冽如刀的罡風,飛行變得異常危險。

  陸燼和白墨鳶踏足雪地,腳下的積雪深可及膝,冰冷的寒氣瞬間透過靈力護罩侵蝕而來。

  放眼望去,四周皆是白茫茫一片,起伏的雪丘、猙獰的冰凌、被風雪雕琢成怪異形狀的冰岩,構成了一個單調而殘酷的世界。

  能見度極低,呼嘯的風聲掩蓋了一切其他聲響。

  「這裡的寒氣,足以在數息內凍結靈王境修士的靈力。」

  白墨鳶周身自動縈繞起一層淡淡的冰藍色光暈,玄冰神女血脈自行運轉,將刺骨的寒意轉化為相對溫和的能量,但她神色依舊凝重,「而且,神識在這裡受到極大壓制,探查範圍不足平時的十分之一。」

  陸燼微微頷首,他的神識擴散開來,確實感到一股粘稠、冰冷的阻力,仿佛陷入了一片無形的冰沼。

  在這片浩瀚的雪域中尋找一株特定的靈藥,無異於大海撈針。

  「根據母親札記記載,九玄冰魄蓮性喜極陰之地,常生於萬年玄冰層之上,汲取地脈龍氣與月華之光。」

  白墨鳶努力回憶著細節,目光掃視著周圍幾乎一模一樣的環境,眉頭緊鎖,

  「但具體位置……札記上也只是推測可能在主峰東側的某一處冰裂谷附近。」

  範圍依舊太大。

  陸燼閉上雙眼,並非單純依靠神識,而是將自身靈覺提升到極致,細細感知著這片天地間能量流動的細微差別。他的「萬法根源」體質,對天地間各種屬性的能量都異常敏感。

  寒風呼嘯,冰雪肆虐。但在這一片混沌的冰冷之中,似乎存在著極其微弱的能量流向,如同冰原下隱秘的暗流。

  「跟我來。」陸燼忽然睜開眼,選定了一個方向,邁步前行。他每一步落下,腳下的積雪便悄然融化、凝固,形成一小塊堅冰,使得行走不至於太過艱難。

  白墨鳶緊隨其後,看著陸燼在茫茫雪海中毫不猶豫前行的背影,心中微動。在這種連她都感到棘手的環境裡,他似乎總能找到方向。

  兩人頂著風雪,深一腳淺一腳地前行。

  期間,他們遭遇了幾次隱藏在雪下的冰屬性精怪襲擊,都被陸燼隨手化解。越靠近主峰東側,環境越發惡劣,偶爾甚至能看到地面裂開深不見底的冰縫,從中噴吐出足以凍裂金鐵的寒流。

  走了約莫小半日,前方出現了一片巨大的冰蝕峽谷。

  兩側是高達千丈、光滑如鏡的冰壁,峽谷內瀰漫著濃郁的、幾乎化為實質的白色寒霧,視線在這裡徹底失去了作用。

  「這裡的寒氣……好精純!」白墨鳶忍不住打了個寒顫,即便有血脈守護,她也感到了一絲壓力。

  但同時,她體內玄冰血脈也產生了一種微弱的共鳴感。


  「能量流動在此處匯聚。」陸燼站在峽谷入口,目光仿佛穿透了濃密的寒霧,「那冰魄蓮,很可能就在裡面。」

  然而,就在他話音剛落的瞬間。

  「吼!」

  一聲低沉而充滿暴戾的咆哮從峽谷深處傳來,震得周圍的冰壁簌簌落下積雪。

  緊接著,一股強大的妖氣如同風暴般席捲而出,鎖定了峽谷入口處的兩人!

  濃霧翻湧,一個龐大的身影緩緩顯現。

  它形似巨猿,身高超過五丈,通體由晶瑩剔透的玄冰構成,仿佛一件完美的冰雕藝術品。但那雙燃燒著幽藍色火焰的眼眸,以及口中滴落的、能將岩石凍結的唾液,無不昭示著它是一個極其危險的獵殺者。

  「是冰晶巨猿!而且是成年體,實力堪比靈皇境巔峰!」白墨鳶臉色一變,認出了這北境雪原的霸主之一。

  它們通常以家族為單位活動,守護著領地內的天材地寶。

  顯然,這頭冰晶巨猿,就是九玄冰魄蓮的守護獸!

  巨猿捶打著覆蓋著厚厚冰甲的胸膛,發出戰鼓般的轟鳴,幽藍的眼眸死死盯住了闖入它領地的兩個不速之客,殺意凜然。

  陸燼看著這頭攔路的巨獸,臉上沒有任何意外之色。

  天材地寶,必有異獸相守,這是天地至理。

  他上前一步,將白墨鳶擋在身後,平靜地看著那蓄勢待發的冰晶巨猿。

  「看來,要想拿到冰魄蓮,得先過它這一關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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