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8章 你剛才,叫我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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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隨著鬼母最後一聲悽厲的尖嘯在夜空中消散,整座破廟突然陷入詭異的寂靜。

  那些蠕動的血肉、瀰漫的陰氣,如同被按下了暫停鍵,瞬間凝固。

  緊接著,

  「嘩啦!」

  鬼母的軀體如沙塔般轟然潰散,漫天血霧中突然迸射出幾道刺目流光。

  「鐺!」

  一枚暗紅如血的鬼珠砸落在青磚上,將石磚腐蝕出滋滋白煙。

  旁邊還滾落著兩件異物:一顆猩紅的眼珠,以及一片泛著金屬光澤的猩紅鱗甲,在月光下泛著妖異光澤。

  「竟然是鬼眼珠和護心鱗,都是地階材料。」白墨鳶眸光驟亮。

  陸燼將其一一撿起,掂量著掌中三件戰利品,唇角勾起玩味的弧度:

  「靈皇境巔峰的鬼珠,配上這兩件小玩意兒,看來這趟沒白跑。」

  白墨鳶低頭看著自己白皙的手臂,上面已經鼓起幾個紅腫的包,在月光下格外顯眼。她輕輕撓了撓,又怕留下印子,只得悻悻收手。

  這座山的蚊子格外兇悍,全是花斑毒蚊,又毒又狠,連掐十字止癢都不管用。

  她咬了咬牙,一巴掌拍死一隻正趴在她手腕上飽餐的蚊子,掌心留下一抹刺目的血跡。

  「校長。」她拖長音調,語氣裡帶著幾分抱怨,「再不下山,我就要被這群蚊子咬死了。」

  陸燼側頭瞥了她一眼,唇角微揚:「奇怪,怎麼蚊子只咬你,不咬我?」

  白墨鳶瞪他,沒好氣道:「可能都是公蚊子,專挑細皮嫩肉的下口。」

  話雖這麼說,她心裡卻暗自得意。

  呵,本神女天生靈體,肌膚如玉,自帶幽香,這些蚊子倒是有眼光,專挑好的下口。

  「行吧。」陸燼掂了掂手中的戰利品,問道:「你身上有儲物袋嗎?」

  「有。」白墨鳶隨手一翻,掌心浮現一枚銀白色儲物袋,表面隱隱流轉著符文靈光。

  這袋子是丹器系靈皇境強者親手煉製的玄階三品靈器,內藏五千立方米空間,此刻已經裝了不少鬼珠,沉甸甸的。

  陸燼隨手將三件材料丟進去,淡淡道:「下山。」

  「嗯。」

  夜風微涼,陸燼雙手插兜,踩著滿地的妖鬼殘骸,步伐散漫地朝山下走去。

  白墨鳶拎著儲物袋跟在後面,一邊走一邊撓痒痒,心裡咬牙切齒:「這破山的花蚊子,遲早一把火燒乾淨!」

  夜風嗚咽,破廟的陰影里。

  沒有人注意到,案桌下方,血肉翻湧。

  一灘黏稠的黑血悄然蠕動。

  漸漸凝成嬰兒大小的畸形輪廓。

  慘白的小手扒著地磚,猩紅的眼珠在黑暗中亮起。

  它緩緩爬出案桌,望向鬼母支離破碎的殘軀,又死死盯住陸燼遠去的背影,目光如淬了毒的刀。

  「男…人…」鬼嬰目光怨毒的盯著那道修長背影,喉間擠出嘶啞的囈語,

  「報…仇…殺…光…」

  它要逃出磨山,吞噬活人。

  像他大哥一樣,慢慢成長、變強……

  直到將這個殺母仇人撕成碎片!

  「嗖!」

  突然,一道金光乍現,如利刃般刺穿了它的頭顱。

  鬼嬰甚至沒來得及發出慘叫,便炸成一蓬血霧。

  陸燼一邊走,一邊漫不經心地甩了甩手腕,「我說怎麼後背發涼……原來漏了只小逼登。」

  他連頭都懶得回,繼續踱步下山。夜風吹散血腥味,只剩白墨鳶在後面一臉錯愕。

  連她都沒注意到,破廟裡竟然還藏著一隻小鬼嬰。

  這下算是徹底被陸燼一鍋端了。

  山腳處,兩輛印著靈能管控局徽標的公務車靜靜停駐。

  一輛寶馬X5,一輛奔馳GLC。

  寶馬的車燈還亮著,在夜色中劃出冷白的光痕。奔馳的車窗上凝著薄薄水霧,顯然已等候多時。

  三名探員站在鐵門前,正低聲交談。

  「探測儀顯示,山上的煞氣濃度超標了。」

  洛紅綃撩開被夜風吹散的高馬尾,指尖點了點儀器屏幕上跳動的紅色數值,

  「那隻紅衣女鬼的老巢,八成就在這兒。」

  趙文杰下意識攥緊了公文包,指節發白:「失蹤的六名登山客,最後信號也是在這片區域消失的…」

  「我們分頭行動吧。」張立升打斷道,袖口的三級探員徽章在車燈下泛著冷光,

  「天亮前必須找到人——活要見人,死要見屍。七點整,準時在這集合。」

  一旁穿著髒舊棉大衣的中年男人突然插嘴:「領、領導……這山上真有那玩意兒?」

  「不然呢?」趙文杰冷冷掃他一眼,「趕緊讓你們老闆把採石場關了,除非他想給員工收屍。」

  回想起剛才的可怕女鬼,棉衣男縮了縮脖子,忽然想起什麼似的:

  「對了領導,剛才又有倆小年輕上山了…」

  「什麼?!」張立升一把揪住他的衣領,暴怒的聲音驚飛了樹梢的夜鴉,

  「你他媽知不知道這是殺人,兩條人命你背得起嗎?!」

  洛紅綃細眉緊蹙:「麻煩了…局長要是知道又添了兩名遇害者,我們怎麼向上面交差呀…」

  趙文杰仰頭望向被黑霧籠罩的山巒,喉結滾動:

  「能凝聚這種程度的煞氣,恐怕不只有一隻妖鬼…」

  他轉頭看向同伴,聲音發沉,「我和紅綃是靈王境八紋,張哥是九紋,我們三人合力……勝算應該有八成。」

  張立升冷哼一聲,「那兩個人也真是搞笑,大半夜往鬼山上跑,嫌命長?這下倒好,我們還得替他們收屍...」

  「給誰收屍啊?」

  懶散的嗓音突兀插入。

  眾人猛地回頭。

  月光下,陸燼雙手插兜,慢悠悠地從山道踱步而下。

  白墨鳶跟在他身後,正低頭拍打大腿上的蚊子。

  「是你?!」洛紅綃瞳孔驟縮,下意識的後退兩步。

  她一眼就認出了陸燼。

  星海學院校長。

  那個單殺靈皇境鬼嬰、一拳轟退晏橫舟的怪物!

  一旁,張立升卻並不知道這些事情,他皺眉打量著陸燼衣襟上的血跡:

  「你是誰?山上的妖鬼……被你解決了?」

  「不然呢?」陸燼歪頭,唇角勾起一抹譏誚的弧度,

  「我姓陸,靈能管控局宛城分局特別顧問。你們這齣警速度真夠可以的。剛好趕上收工慶功宴啊?」

  張立升一怔。

  他當然不知道山中藏著靈皇境巔峰的鬼母,只當是尋常妖鬼,語氣不由帶上幾分輕慢:

  「陸顧問年輕氣盛可以理解,但下次還是提前聯絡一下,等我們到了再一起動手,這樣不是更安全嗎?」

  說話的同時,他借著車燈的光芒細細打量陸燼,讓他驚訝的是,陸燼竟然如此年輕。

  要知道,他都四十五歲了,熬了整整二十年才混上三級探員徽章。

  而眼前這個雙手插兜、連制服都懶得穿的傢伙,居然頂著「特別顧問」的頭銜?

  陸燼聞言也是笑了:「得了吧,等你們到了黃花菜都涼了。戰場留給你們打掃了,我要回家睡覺去了。」

  「請留步。」

  張立升突然伸手攔住陸燼的去路,臉上堆著假笑:

  「陸顧問,既然山上的妖鬼都被你解決了,那些鬼珠和材料...應該都在你手上吧?」

  陸燼挑了挑眉:「是又怎樣?」

  張立升皮笑肉不笑道:「我們三人大老遠的跑過來。結果啥都沒撈著。好歹給我們一人一顆鬼珠吧?」

  他知道磨山上的妖鬼不一般,肯定爆出來不少好東西。

  既然是陸燼殺的,他也不好意思多要,但要一顆鬼珠,總不過分吧?

  要知道,他們這些基層探員都是靠倒賣妖鬼材料賺錢的。

  要不然一個月三千靈幣的工資,怎麼可能買得起奔馳寶馬啊?

  陸燼眼中寒光一閃,正要開口,洛紅綃卻一個箭步上前:

  「張探員開玩笑呢,按照局裡規定,誰斬殺的妖鬼,戰利品自然歸誰所有。陸顧問您請便,我們絕無異議。」

  洛紅綃說著,瘋狂給張立升遞眼色。

  這位可是擊敗晏橫舟的狠人。

  問他索要戰利品,這不是廁所里點燈——找死嗎?

  張立升微微皺眉,目光在洛紅綃和陸燼之間來回掃視。

  他下意識的以為洛紅綃是陸燼的朋友,於是決定賣她一個面子,擺擺手道:

  「行吧,東西你拿走吧,不過僅限這一次,下不為例啊。」

  「戰利品嘛,自然要憑本事才能拿到。」陸燼聞言微微一笑,轉身朝著山下走去。

  張立升眼角抽搐,對陸燼的態度有些不滿,強壓著火氣道:

  「……小陸,以後記得給我收斂一點。紅綃,文杰,我們上山。」

  山風驟停。

  陸燼的腳步猛然剎住。

  他緩緩回頭,漆黑的眼瞳在月光下泛起一絲寒意:

  「你剛才,」

  「叫我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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