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6章 金蟬脫殼
這一幕，讓在場的所有人都停下了動作。
正走向盤古斧的聖主，臉上貪婪狂熱的表情徹底凝固。
他眼珠子瞪得老大，死死地盯著那柄離自己越來越遠，反而朝著敵人飛去的石斧，喉嚨里發出「咯咯」的怪響，像一隻被人掐住了脖子的公雞。
怎麼會這樣？
為什麼？
這可是盤古斧！是自己謀劃了萬古，不惜捨棄一切，才終於盼到它現世的至高神器！它應該是屬於自己的！它怎麼會……怎麼會主動去找那個該死的宋青書？
聖主感覺自己的神魂都在顫抖，那是一種比被宋青書打爆肉身還要難受千萬倍的屈辱和憤怒。就好像自己辛辛苦苦種了一輩子的白菜，眼看著就要收穫了，結果被一頭路過的豬給拱了！
不！這不可能！
一定是哪裡搞錯了！
「回來！給本座回來！」
聖主發出一聲歇斯底里的咆哮，他那虛幻的殘魂伸出手，試圖隔空將盤古斧給抓回來。
然而，盤古斧對他的召喚沒有半點反應，依舊我行我素地飛向那個灰色光球，仿佛他聖主只是路邊的一塊石頭，無足輕重。
而在光球之內，董天寶和西王母也看傻了。
「青書……那……那斧頭……它沖咱們來了？」董天寶結結巴巴地說道，他揉了揉自己的眼睛，以為是自己眼花了。
這玩意兒剛才散發出的那股子鋒利勁兒，隔著老遠都讓他心驚肉跳，現在居然主動送上門來了？
「怎麼回事？這神器不是聖主那老王八蛋的嗎？難道它瞎了眼，認錯人了？」
西王母也是滿臉的困惑，她身為上古真神，見過的寶貝不計其數，可像盤古斧這樣，擁有如此自主意識，甚至可以說是有脾氣的神器，還是頭一次見。
「不，它沒認錯人。」
盤膝而坐的宋青書，緩緩睜開了眼睛。
他一邊瘋狂地運轉混沌磨盤，吞噬著聖主的神道本源，一邊感受著那柄石斧越來越近的氣息。
他心中也是充滿了驚訝，但驚訝之餘，更多的卻是一種明悟。
為什麼盤古斧會選擇自己？
一開始他也不明白，但當石斧靠近，那股開天闢地的意志與自己體內的力量產生共鳴時，他立刻就明白了。
聖主的道，是「神道」，是絕對的秩序，是抹殺一切變數的「靜止」。
而自己的道，是「人道」，是充滿了無限可能的「變數」，是王道與霸道的結合。
盤古斧是什麼？
它是用來開天闢地的！它的本質，就是從「無」中創造「有」，從「混沌」中開闢「秩序」，它本身就是宇宙間最大的「變數」！
聖主的道，從根本上就與盤古斧的意志相違背。他想要盤古斧，就像是一個絕對的禁欲主義者，卻妄圖去擁抱一個熱情似火的美人，結果只能是被對方的火焰灼傷。
而自己則不同。
自己的體內，有代表著無限生機與變化的「世界之樹」，有能夠碾碎一切、重歸混沌的「混沌磨盤」，現在，更是在機緣巧合之下，將聖主的「神道」本源與自己的「人道」霸氣強行融合。
這種充滿了矛盾、混亂，卻又蘊含著無限創造力的混沌之力，恰恰與盤古斧開天闢地的本意，不謀而合！
所以，盤古斧不是認錯了人。
它是在無數歲月的沉睡之後，終於找到了一個與自己「志同道合」的夥伴！
「嗡——」
就在宋青書思索的瞬間，盤古斧已經飛到了灰色光球的面前。
它沒有直接攻擊光球，只是靜靜地懸停著，斧刃上那道仿佛能劈開一切的鋒芒，對準了由聖主神道本源構成的規則之網。
「咔嚓……」
一聲輕微的脆響。
那張號稱連神仙都無法打破的規則之網，在盤古斧的鋒芒逼視之下，竟然開始出現了一道道細密的裂痕！
聖主的神道，在開天闢地的意志面前，不堪一擊。
「不！」
聖主看到這一幕，目眥欲裂。
他現在陷入了一個兩難的絕境。
一邊，是宋青書在他體內瘋狂地「抽血」，他的神道本源正在被對方源源不斷地吞噬，每多一秒，他就虛弱一分。
另一邊，是盤古斧在外面「砸牆」，他用來困住敵人的囚籠，馬上就要被這柄無上兇器給拆掉了。
他想收回神道本源，放棄圍困，先專心對付盤古斧。
可是，他驚恐地發現，自己做不到了！
宋青書體內的那股吸力，就像一個無底黑洞，將他的神道本源死死地黏住，他想抽都抽不回來！
進，進不得！
退，退不了！
「啊啊啊！」
聖主發出了絕望而憤怒的咆哮。
他謀劃萬古，算計蒼生，自以為將所有人都玩弄於股掌之間，卻怎麼也沒想到，自己最終會落入這樣一個可笑又可悲的境地。
輸了？
不！我還沒輸！
我堂堂聖主，怎麼可能輸給你這麼一個凡人！
聖主那虛幻的殘魂，臉上閃過一抹極致的瘋狂與決絕。
既然我得不到……
既然一切都要脫離我的掌控……
那你們，也別想好過！
「轟！」
一股比之前任何時候都要狂暴、都要純粹的毀滅性能量，從聖主那殘破的魂體中，轟然爆發！
他竟然不再試圖收回自己的神道本源，反而將殘存的所有力量，在這一瞬間，全部點燃！
「那就一起化為虛無吧！」
聖主的臉上，帶著一絲扭曲的、得逞的快意。
他要用自己最後、也是最強的力量，引爆這片混沌海，將宋青書、盤古斧、所有的一切都徹底摧毀！
他要拉著整個世界，為自己陪葬！
在意識到自己大勢已去，盤古斧也選擇了宋青書之後，這位謀劃萬古的梟雄，終於撕下了所有偽裝，露出了他最瘋狂、最歇斯底里的一面。
他將自己僅剩的所有神道本源，連同那虛幻的殘魂，在這一瞬間盡數點燃！
「轟隆隆！」
整個混沌海，都因為他這最後的瘋狂而劇烈地顫抖起來。
以聖主為中心，一個巨大無比的灰色能量漩渦正在急速形成，那股純粹的、不加掩飾的毀滅氣息，讓周遭的一切都在分解、湮滅。
空間在塌陷，規則在崩解。
這片作為世界盡頭的混沌墳場，仿佛迎來了它自己的末日。
「完了完了！這老王八蛋真要拉咱們墊背啊！」
光球之內，董天寶看著外面那毀天滅地的景象，一張臉都嚇白了。
他雖然天不怕地不怕，但面對這種足以將整個世界都炸回原點的恐怖自爆，心裡也忍不住發毛。這根本就不是人力所能抗衡的。
西王母的臉色也凝重到了極點，她周身神光流轉，已經做好了拼命的準備。
然而，身處風暴中心的宋青書，臉上卻沒有絲毫的慌亂。
就在聖主引爆自身的那一瞬間，他敏銳地察覺到了一絲不對勁。
那股從規則之網上傳來的吸力，突然中斷了。取而代之的，是一股排山倒海般的毀滅性能量，瘋狂地涌了過來。
這股能量確實恐怖，足以輕易撕裂任何陸地神仙。
但是……
對於聖主這種級別的存在來說，這自爆的威力，似乎……太弱了點？
宋青書心中警鈴大作。
事出反常必有妖！
聖主這種活了不知道多少萬年的老狐狸，心眼比蜂窩煤還多，他會這麼輕易地就選擇同歸於盡？
宋青書不信。
這其中，一定有詐！
「嗡——」
就在那毀滅性的能量風暴即將吞噬一切的瞬間，一直懸浮在光球之外的盤古斧，突然發出一聲清越的嗡鳴。
它殘破的斧身上，亮起一道雖然微弱、卻無比堅韌的灰濛濛光華，如同一面盾牌，恰到好處地擋在了光球之前。
轟！
恐怖的能量風暴，結結實實地撞在了盤古斧之上。
沒有驚天動地的巨響，那足以毀滅一切的能量，在接觸到盤古斧的瞬間，就如同冰雪遇上了燒紅的烙鐵，被其上蘊含的開天闢地意志，輕易地分解、磨滅，化為了最原始的混沌氣流。
盤古斧，甚至連晃都沒有晃一下。
緊接著，失去了能量支撐的規則之網，也「咔嚓」一聲，徹底碎裂開來。
宋青書三人，終於脫困。
能量風暴來得快，去得也快。
當一切塵埃落定，混沌海再次恢復了那灰濛濛的死寂。
聖主的氣息，徹底消失了。
仿佛他真的已經與這片天地同歸於盡，連一絲痕跡都沒有留下。
「死了？就這麼死了？」
董天寶看著空蕩蕩的四周，有些不敢相信。
折騰了這么半天，搞出這麼大陣仗的最終大反派，就這麼……沒了？
總感覺有點虎頭蛇尾，不太真實。
「不對！」
宋青書的眉頭，緊緊地皺了起來。
他能感覺到，聖主的氣息確實是消失了。
但是，自己體內的混沌磨盤，卻沒有傳來那種吞噬掉一個強大靈魂之後應有的「飽腹感」。
剛才那一瞬間，雖然混亂，但混沌磨盤確實捕捉到了一絲聖主的殘魂本源，可那感覺，就像是吃了一大桌子菜，結果最後只啃到了一小塊雞肋，食之無味，棄之可惜。
這不對勁！
聖主那麼龐大的神魂，就算自爆，也不可能只剩下這麼點「殘渣」！
宋青書立刻閉上眼睛，將自己與世界之樹融合後的神念，毫無保留地鋪展開來，對這片廣袤的混沌海，進行了一次地毯式的掃描。
他的神念，穿過破碎的空間，掠過混亂的規則，探入到每一寸最細微的角落。
終於！
在距離此地極其遙遠的混沌海邊緣地帶，他捕捉到了一縷微弱到幾乎可以忽略不計的靈魂波動！
那縷波動，極其的微小，極其的隱蔽，就像是驚濤駭浪中的一粒沙塵，如果不是宋青書此刻的神念已經與世界相合，達到了嶄新的境界，根本不可能發現它！
而那縷波動的氣息，正是聖主！
「好一個金蟬脫殼！」
宋青書猛地睜開眼睛，眼中閃過冷芒。
他瞬間就想通了所有關竅。
聖主剛才那所謂的自爆，根本就是一個徹頭徹尾的騙局！
他只是引爆了自己絕大部分的神道本源和被污染的殘魂，製造出同歸於盡的假象。
而他真正的核心本源，那一縷最精純、最原始的神魂，卻趁著爆炸的混亂，悄無聲息地溜走了！
壯士斷腕！
不，這比壯士斷腕還要狠！
這老傢伙，為了活命，竟然捨棄了自己九成九的力量和神魂，只帶著一絲火種逃離。
這份果決，這份狠辣，讓宋青書都感到一陣心寒。
「想跑？問過我沒有！」
宋青書眼中殺機一閃。
斬草不除根，春風吹又生。
聖主這種級別的老怪物，只要給他一絲機會，天知道他將來會搞出什麼么蛾子來。
今天，必須將他徹底抹殺！
宋青書身形一動，就準備撕裂空間，追殺過去。
然而，他剛一動，那柄一直懸浮在他面前的盤古斧，卻輕輕一顫，攔住了他的去路。
一股古老而蒼茫的意志，直接傳入他的腦海。
那意志沒有具體的內容，只是一種感覺，一種渴望。
它在催促宋青書，立刻與它融合。
宋青書的腳步停了下來。
他看了一眼盤古斧，又看了一眼聖主逃離的方向，眉頭微皺。
是先處理這件無上神器，還是先去追殺那個漏網之魚？
這是一個選擇。
一邊是已經到手的無上神器，另一邊是狡猾如狐、倉皇逃竄的宿敵。
宋青書站在混沌海中，陷入了短暫的思索。
理智告訴他，應該立刻去追殺聖主，永絕後患。那老東西雖然只剩下一縷殘魂，但誰知道他有沒有別的後手？放虎歸山，終究是個巨大的隱患。
可是，眼前這柄盤古斧，卻散發著一股不容抗拒的吸引力。
那是一種來自生命最本源的渴望，仿佛在告訴他，只要與它融合，自己就將踏入一個全新的天地，看到一片截然不同的風景。
「陛下，窮寇莫追。」
就在這時，西王母的聲音在他身邊響起。
她看著聖主逃離的方向，眼神清明：「聖主捨棄了九成九的神道本源，如今只是一縷孤魂野鬼，就算逃了出去，也再難掀起什麼風浪。沒有千萬年的時間，他休想恢復元氣。當務之急，是先收服盤古斧，這才是真正的根本。」
董天寶也瓮聲瓮氣地說道：「就是！青書，那老王八蛋跑就跑了，等咱們拿到這把厲害的斧頭，再去收拾他也不遲！到時候，管他躲到天涯海角，一斧頭劈過去，看他還怎麼跑！」
宋青書聞言，點了點頭。
他們說的有道理。
聖主現在就是一條喪家之犬，就算跑了，短時間內也構不成威脅。
而盤古斧，這件傳說中開天闢地的第一神器，其中蘊含的秘密和力量，才是自己眼下最需要掌握的。
孰輕孰重，一目了然。
「好，那就先辦正事。」
宋青書不再猶豫，他深吸一口氣，將心神徹底沉靜下來，然後，緩緩地伸出手，朝著那柄古樸的石斧，觸摸了過去。
他的指尖，很輕，很慢。
帶著一種朝聖般的虔誠。
終於，他的手指，觸碰到了那冰冷而粗糙的斧身。
「嗡——」
就在接觸的那一瞬間，宋青書只覺腦袋嗡的一聲，像被無形的大錘狠狠砸中。
眼前的景象，瞬間破碎。
董天寶和西王母的身影消失了，灰濛濛的混沌海也消失了。
他的意識，被一股無可抗拒的力量，拉入了一片更加古老、更加原始的虛無之中。
這裡，什麼都沒有。
沒有時間，沒有空間，沒有光，沒有暗，甚至連「存在」這個概念，都顯得模糊不清。
這裡，就是宇宙誕生之前的，那片真正的「混沌」。
宋青書的意識，在這片無盡的虛無中漂浮著，他感覺自己仿佛變成了一粒塵埃，渺小，而又孤獨。
就在他快要迷失在這片永恆的孤寂中時，一道光，出現了。
那是一道無法用言語形容的光。
緊接著，一個頂天立地的巨人，手持一柄巨大的石斧，出現在這片混沌之中。
盤古！
正走向盤古斧的聖主，臉上貪婪狂熱的表情徹底凝固。
他眼珠子瞪得老大，死死地盯著那柄離自己越來越遠，反而朝著敵人飛去的石斧，喉嚨里發出「咯咯」的怪響，像一隻被人掐住了脖子的公雞。
怎麼會這樣？
為什麼？
這可是盤古斧！是自己謀劃了萬古，不惜捨棄一切，才終於盼到它現世的至高神器！它應該是屬於自己的！它怎麼會……怎麼會主動去找那個該死的宋青書？
聖主感覺自己的神魂都在顫抖，那是一種比被宋青書打爆肉身還要難受千萬倍的屈辱和憤怒。就好像自己辛辛苦苦種了一輩子的白菜，眼看著就要收穫了，結果被一頭路過的豬給拱了！
不！這不可能！
一定是哪裡搞錯了！
「回來！給本座回來！」
聖主發出一聲歇斯底里的咆哮，他那虛幻的殘魂伸出手，試圖隔空將盤古斧給抓回來。
然而，盤古斧對他的召喚沒有半點反應，依舊我行我素地飛向那個灰色光球，仿佛他聖主只是路邊的一塊石頭，無足輕重。
而在光球之內，董天寶和西王母也看傻了。
「青書……那……那斧頭……它沖咱們來了？」董天寶結結巴巴地說道，他揉了揉自己的眼睛，以為是自己眼花了。
這玩意兒剛才散發出的那股子鋒利勁兒，隔著老遠都讓他心驚肉跳，現在居然主動送上門來了？
「怎麼回事？這神器不是聖主那老王八蛋的嗎？難道它瞎了眼，認錯人了？」
西王母也是滿臉的困惑，她身為上古真神，見過的寶貝不計其數，可像盤古斧這樣，擁有如此自主意識，甚至可以說是有脾氣的神器，還是頭一次見。
「不，它沒認錯人。」
盤膝而坐的宋青書，緩緩睜開了眼睛。
他一邊瘋狂地運轉混沌磨盤，吞噬著聖主的神道本源，一邊感受著那柄石斧越來越近的氣息。
他心中也是充滿了驚訝，但驚訝之餘，更多的卻是一種明悟。
為什麼盤古斧會選擇自己？
一開始他也不明白，但當石斧靠近，那股開天闢地的意志與自己體內的力量產生共鳴時，他立刻就明白了。
聖主的道，是「神道」，是絕對的秩序，是抹殺一切變數的「靜止」。
而自己的道，是「人道」，是充滿了無限可能的「變數」，是王道與霸道的結合。
盤古斧是什麼？
它是用來開天闢地的！它的本質，就是從「無」中創造「有」，從「混沌」中開闢「秩序」，它本身就是宇宙間最大的「變數」！
聖主的道，從根本上就與盤古斧的意志相違背。他想要盤古斧，就像是一個絕對的禁欲主義者，卻妄圖去擁抱一個熱情似火的美人，結果只能是被對方的火焰灼傷。
而自己則不同。
自己的體內，有代表著無限生機與變化的「世界之樹」，有能夠碾碎一切、重歸混沌的「混沌磨盤」，現在，更是在機緣巧合之下，將聖主的「神道」本源與自己的「人道」霸氣強行融合。
這種充滿了矛盾、混亂，卻又蘊含著無限創造力的混沌之力，恰恰與盤古斧開天闢地的本意，不謀而合！
所以，盤古斧不是認錯了人。
它是在無數歲月的沉睡之後，終於找到了一個與自己「志同道合」的夥伴！
「嗡——」
就在宋青書思索的瞬間，盤古斧已經飛到了灰色光球的面前。
它沒有直接攻擊光球，只是靜靜地懸停著，斧刃上那道仿佛能劈開一切的鋒芒，對準了由聖主神道本源構成的規則之網。
「咔嚓……」
一聲輕微的脆響。
那張號稱連神仙都無法打破的規則之網，在盤古斧的鋒芒逼視之下，竟然開始出現了一道道細密的裂痕！
聖主的神道，在開天闢地的意志面前，不堪一擊。
「不！」
聖主看到這一幕，目眥欲裂。
他現在陷入了一個兩難的絕境。
一邊，是宋青書在他體內瘋狂地「抽血」，他的神道本源正在被對方源源不斷地吞噬，每多一秒，他就虛弱一分。
另一邊，是盤古斧在外面「砸牆」，他用來困住敵人的囚籠，馬上就要被這柄無上兇器給拆掉了。
他想收回神道本源，放棄圍困，先專心對付盤古斧。
可是，他驚恐地發現，自己做不到了！
宋青書體內的那股吸力，就像一個無底黑洞，將他的神道本源死死地黏住，他想抽都抽不回來！
進，進不得！
退，退不了！
「啊啊啊！」
聖主發出了絕望而憤怒的咆哮。
他謀劃萬古，算計蒼生，自以為將所有人都玩弄於股掌之間，卻怎麼也沒想到，自己最終會落入這樣一個可笑又可悲的境地。
輸了？
不！我還沒輸！
我堂堂聖主，怎麼可能輸給你這麼一個凡人！
聖主那虛幻的殘魂，臉上閃過一抹極致的瘋狂與決絕。
既然我得不到……
既然一切都要脫離我的掌控……
那你們，也別想好過！
「轟！」
一股比之前任何時候都要狂暴、都要純粹的毀滅性能量，從聖主那殘破的魂體中，轟然爆發！
他竟然不再試圖收回自己的神道本源，反而將殘存的所有力量，在這一瞬間，全部點燃！
「那就一起化為虛無吧！」
聖主的臉上，帶著一絲扭曲的、得逞的快意。
他要用自己最後、也是最強的力量，引爆這片混沌海，將宋青書、盤古斧、所有的一切都徹底摧毀！
他要拉著整個世界，為自己陪葬！
在意識到自己大勢已去，盤古斧也選擇了宋青書之後，這位謀劃萬古的梟雄，終於撕下了所有偽裝，露出了他最瘋狂、最歇斯底里的一面。
他將自己僅剩的所有神道本源，連同那虛幻的殘魂，在這一瞬間盡數點燃！
「轟隆隆！」
整個混沌海，都因為他這最後的瘋狂而劇烈地顫抖起來。
以聖主為中心，一個巨大無比的灰色能量漩渦正在急速形成，那股純粹的、不加掩飾的毀滅氣息，讓周遭的一切都在分解、湮滅。
空間在塌陷，規則在崩解。
這片作為世界盡頭的混沌墳場，仿佛迎來了它自己的末日。
「完了完了！這老王八蛋真要拉咱們墊背啊！」
光球之內，董天寶看著外面那毀天滅地的景象，一張臉都嚇白了。
他雖然天不怕地不怕，但面對這種足以將整個世界都炸回原點的恐怖自爆，心裡也忍不住發毛。這根本就不是人力所能抗衡的。
西王母的臉色也凝重到了極點，她周身神光流轉，已經做好了拼命的準備。
然而，身處風暴中心的宋青書，臉上卻沒有絲毫的慌亂。
就在聖主引爆自身的那一瞬間，他敏銳地察覺到了一絲不對勁。
那股從規則之網上傳來的吸力，突然中斷了。取而代之的，是一股排山倒海般的毀滅性能量，瘋狂地涌了過來。
這股能量確實恐怖，足以輕易撕裂任何陸地神仙。
但是……
對於聖主這種級別的存在來說，這自爆的威力，似乎……太弱了點？
宋青書心中警鈴大作。
事出反常必有妖！
聖主這種活了不知道多少萬年的老狐狸，心眼比蜂窩煤還多，他會這麼輕易地就選擇同歸於盡？
宋青書不信。
這其中，一定有詐！
「嗡——」
就在那毀滅性的能量風暴即將吞噬一切的瞬間，一直懸浮在光球之外的盤古斧，突然發出一聲清越的嗡鳴。
它殘破的斧身上，亮起一道雖然微弱、卻無比堅韌的灰濛濛光華，如同一面盾牌，恰到好處地擋在了光球之前。
轟！
恐怖的能量風暴，結結實實地撞在了盤古斧之上。
沒有驚天動地的巨響，那足以毀滅一切的能量，在接觸到盤古斧的瞬間，就如同冰雪遇上了燒紅的烙鐵，被其上蘊含的開天闢地意志，輕易地分解、磨滅，化為了最原始的混沌氣流。
盤古斧，甚至連晃都沒有晃一下。
緊接著，失去了能量支撐的規則之網，也「咔嚓」一聲，徹底碎裂開來。
宋青書三人，終於脫困。
能量風暴來得快，去得也快。
當一切塵埃落定，混沌海再次恢復了那灰濛濛的死寂。
聖主的氣息，徹底消失了。
仿佛他真的已經與這片天地同歸於盡，連一絲痕跡都沒有留下。
「死了？就這麼死了？」
董天寶看著空蕩蕩的四周，有些不敢相信。
折騰了這么半天，搞出這麼大陣仗的最終大反派，就這麼……沒了？
總感覺有點虎頭蛇尾，不太真實。
「不對！」
宋青書的眉頭，緊緊地皺了起來。
他能感覺到，聖主的氣息確實是消失了。
但是，自己體內的混沌磨盤，卻沒有傳來那種吞噬掉一個強大靈魂之後應有的「飽腹感」。
剛才那一瞬間，雖然混亂，但混沌磨盤確實捕捉到了一絲聖主的殘魂本源，可那感覺，就像是吃了一大桌子菜，結果最後只啃到了一小塊雞肋，食之無味，棄之可惜。
這不對勁！
聖主那麼龐大的神魂，就算自爆，也不可能只剩下這麼點「殘渣」！
宋青書立刻閉上眼睛，將自己與世界之樹融合後的神念，毫無保留地鋪展開來，對這片廣袤的混沌海，進行了一次地毯式的掃描。
他的神念，穿過破碎的空間，掠過混亂的規則，探入到每一寸最細微的角落。
終於！
在距離此地極其遙遠的混沌海邊緣地帶，他捕捉到了一縷微弱到幾乎可以忽略不計的靈魂波動！
那縷波動，極其的微小，極其的隱蔽，就像是驚濤駭浪中的一粒沙塵，如果不是宋青書此刻的神念已經與世界相合，達到了嶄新的境界，根本不可能發現它！
而那縷波動的氣息，正是聖主！
「好一個金蟬脫殼！」
宋青書猛地睜開眼睛，眼中閃過冷芒。
他瞬間就想通了所有關竅。
聖主剛才那所謂的自爆，根本就是一個徹頭徹尾的騙局！
他只是引爆了自己絕大部分的神道本源和被污染的殘魂，製造出同歸於盡的假象。
而他真正的核心本源，那一縷最精純、最原始的神魂，卻趁著爆炸的混亂，悄無聲息地溜走了！
壯士斷腕！
不，這比壯士斷腕還要狠！
這老傢伙，為了活命，竟然捨棄了自己九成九的力量和神魂，只帶著一絲火種逃離。
這份果決，這份狠辣，讓宋青書都感到一陣心寒。
「想跑？問過我沒有！」
宋青書眼中殺機一閃。
斬草不除根，春風吹又生。
聖主這種級別的老怪物，只要給他一絲機會，天知道他將來會搞出什麼么蛾子來。
今天，必須將他徹底抹殺！
宋青書身形一動，就準備撕裂空間，追殺過去。
然而，他剛一動，那柄一直懸浮在他面前的盤古斧，卻輕輕一顫，攔住了他的去路。
一股古老而蒼茫的意志，直接傳入他的腦海。
那意志沒有具體的內容，只是一種感覺，一種渴望。
它在催促宋青書，立刻與它融合。
宋青書的腳步停了下來。
他看了一眼盤古斧，又看了一眼聖主逃離的方向，眉頭微皺。
是先處理這件無上神器，還是先去追殺那個漏網之魚？
這是一個選擇。
一邊是已經到手的無上神器，另一邊是狡猾如狐、倉皇逃竄的宿敵。
宋青書站在混沌海中，陷入了短暫的思索。
理智告訴他，應該立刻去追殺聖主，永絕後患。那老東西雖然只剩下一縷殘魂，但誰知道他有沒有別的後手？放虎歸山，終究是個巨大的隱患。
可是，眼前這柄盤古斧，卻散發著一股不容抗拒的吸引力。
那是一種來自生命最本源的渴望，仿佛在告訴他，只要與它融合，自己就將踏入一個全新的天地，看到一片截然不同的風景。
「陛下，窮寇莫追。」
就在這時，西王母的聲音在他身邊響起。
她看著聖主逃離的方向，眼神清明：「聖主捨棄了九成九的神道本源，如今只是一縷孤魂野鬼，就算逃了出去，也再難掀起什麼風浪。沒有千萬年的時間，他休想恢復元氣。當務之急，是先收服盤古斧，這才是真正的根本。」
董天寶也瓮聲瓮氣地說道：「就是！青書，那老王八蛋跑就跑了，等咱們拿到這把厲害的斧頭，再去收拾他也不遲！到時候，管他躲到天涯海角，一斧頭劈過去，看他還怎麼跑！」
宋青書聞言，點了點頭。
他們說的有道理。
聖主現在就是一條喪家之犬，就算跑了，短時間內也構不成威脅。
而盤古斧，這件傳說中開天闢地的第一神器，其中蘊含的秘密和力量，才是自己眼下最需要掌握的。
孰輕孰重，一目了然。
「好，那就先辦正事。」
宋青書不再猶豫，他深吸一口氣，將心神徹底沉靜下來，然後，緩緩地伸出手，朝著那柄古樸的石斧，觸摸了過去。
他的指尖，很輕，很慢。
帶著一種朝聖般的虔誠。
終於，他的手指，觸碰到了那冰冷而粗糙的斧身。
「嗡——」
就在接觸的那一瞬間，宋青書只覺腦袋嗡的一聲，像被無形的大錘狠狠砸中。
眼前的景象，瞬間破碎。
董天寶和西王母的身影消失了，灰濛濛的混沌海也消失了。
他的意識，被一股無可抗拒的力量，拉入了一片更加古老、更加原始的虛無之中。
這裡，什麼都沒有。
沒有時間，沒有空間，沒有光，沒有暗，甚至連「存在」這個概念，都顯得模糊不清。
這裡，就是宇宙誕生之前的，那片真正的「混沌」。
宋青書的意識，在這片無盡的虛無中漂浮著，他感覺自己仿佛變成了一粒塵埃，渺小，而又孤獨。
就在他快要迷失在這片永恆的孤寂中時，一道光，出現了。
那是一道無法用言語形容的光。
緊接著，一個頂天立地的巨人，手持一柄巨大的石斧，出現在這片混沌之中。
盤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