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0章 你變得懦弱了，老東西
軒離緩緩睜開眼，入目依舊是那片無邊無際、沒有邊界的純白。
剛找回的記憶如同潮水般在腦海里翻湧，沉重、破碎、帶著揮之不去的鈍痛，卻也讓他整個人多了幾分從前不曾有過的沉靜。
他微微垂眸，指尖無意識地輕捻，仿佛還能觸碰到那抹黑色火焰的溫度，以及記憶深處，大橋上刺骨的寒風。
下一秒，空氣微微一顫。
另一個【軒離】無聲地出現在他面前，沒有了之前的玩世不恭，沒有了戲謔的笑意，更沒有那些亂七八糟的整活與偽裝。
此刻的他，一襲黑白仙舟長袍，墨發垂落，神色凝重得近乎肅穆，那雙純黑的眼眸深不見底，直直落在軒離身上，帶著一種近乎沉重的認真。
四目相對，沒有絲毫玩笑的意味。
【軒離】率先開口，聲音平靜，卻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沙啞：
「找回真正的記憶了……感覺怎麼樣？」
軒離沉默了片刻，喉結輕輕滾動，眼底掠過一絲複雜的紛亂。
「……感覺很混亂。」
他抬眼，穩穩對上另一個自己的目光，語氣冷靜而直白：
「不過這不是關鍵性的問題。我找回從前的記憶，是為了搞清楚為什麼會發生這樣的情況，以及怎麼出去。」
【軒離】就那樣靜靜地盯著他看了許久，像是在審視，又像是在惋惜。
良久，他輕輕嘆了一口氣，那聲嘆息落在空曠的純白空間裡，顯得格外沉重。
「簡單來說，也算是因禍得福。」
他緩緩開口，吐露著連軒離自己都不曾知曉的真相。
「那場與虛無的對決，雖然讓你損失了從前的記憶，但你黑色火焰所帶來的虛無侵蝕，也被你封存在了這段過往的記憶中。再加上浮黎降下的視線，兩者之間產生了一些微妙的聯繫。」
「簡單概括一下，就是只要你不找回從前的記憶，黑炎的副作用就會被牢牢限制，變得極為局限，根本無法真正傷害到你。」
軒離眉梢輕輕一挑，立刻抓住了關鍵點：
「照這麼說，這方法也不是很穩定。畢竟我從前的經歷，也並非什麼根本無從得知的事情。」
「不，這次情況很特殊。」
【軒離】立刻出言打斷，語氣斬釘截鐵，沒有半分含糊。
「根據正常的情況來說，如果你只是單純被其他人告知過往，並不會有太大影響。你會產生迷茫，找回一些碎片，卻不會讓黑炎重新影響到你。」
「那現在的情況是？」
軒離追問。
【軒離】再次深深嘆了一口氣，語氣里滿是無奈與扼腕：
「沒想到，你偏偏會來匹諾康尼……」
「如果單純是被別人告知，過往不會有太大問題。可你恰巧在憶質充裕的阿斯德納星系，這裡充足的憶質，為你的記憶復甦提供了最完美的養料。」
他話語頓了頓，目光落在軒離臉上，帶著一絲不忍。
「而壓死駱駝的最後一根稻草——是流螢。」
軒離瞳孔微不可察地一縮，臉上終於露出了明顯的驚訝：
「她？」
「對。」
【軒離】重重點頭，語氣肯定。
「因為處在憶質充足的匹諾康尼，恰好被幻朧告知了真相，又在極度混亂的時候，看到了曾經與你關係最親近的人——流螢那張熟悉的臉。三重因素疊加，才直接導致你墜入記憶廢墟，徹底喚醒了所有被封存的過去。」
他無奈地攤了攤手，滿是自嘲：
「嗯，也真是夠倒霉的。假如這三件事分開發生，或者只發生兩件，你根本不會有任何事。說不定還會因為被人提前告知記憶，而再也不會來到這裡，永遠安全下去。」
軒離若有所思地點了點頭，所有紛亂的線索在這一刻徹底串聯，他眼底的迷茫盡數散去，只剩下一片清明。
「好，現在我搞清楚情況了。」
他抬眼，目光堅定地看向【軒離】，直奔主題：
「那我接下來要怎麼出去？」
【軒離】驟然沉默了。
純黑的瞳孔沒有一絲情感波動，就那樣靜靜地、深深地望著眼前真正的自己，空氣仿佛在這一刻凝固。
他沒有立刻回答，像是在醞釀一句難以開口的勸阻。
許久，他才緩緩開口，聲音低沉而認真，每一個字都發自肺腑：
「你不該出去。」
軒離眉峰一蹙。
「什麼意思？」
「別帶著在這裡的記憶出去。」
【軒離】上前一步，語氣帶著前所未有的懇切。
「那些過去的記憶對你而言，從來都不是力量，只是負擔。是枷鎖，是會讓你被黑炎、被虛無、被所有痛苦重新纏上的阻礙。」
「我不在乎什麼使命，不在乎什麼星核獵手，不在乎什麼宇宙安危。」
他一字一句，清晰而沉重。
「我只關心你。我只想讓你過得輕鬆一點，安穩一點，不用再背負那些不該你背負的東西。」
這是記憶縮影最真實的心意——
他不是在阻攔，他是在保護。
可軒離只是輕輕搖了搖頭，沒有絲毫動搖。
「我必須出去。」
他的聲音平靜，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堅定。
「外面的情況還沒有確定，危機沒有解除，我的夥伴們還在等我。星，三月，姬子，瓦爾特……他們都在。」
「我不能把他們丟在那裡，自己躲在這片虛假的空間裡苟且。」
【軒離】還想說什麼，可就在這時，整片純白色的空間忽然劇烈震顫起來。
無數道裂痕如同鏡面破碎般蔓延開來，白光崩碎，空間崩塌，腳下的大地、頭頂的虛空，全都在一寸寸瓦解。
軒離看著這一幕，忽然低低地笑了一聲，輕鬆又篤定。
「看來我的意識空間，還是比較聽我的話。」
他不再停留，轉身便朝著那片破碎的空洞走去，背影決絕，沒有半分回頭的意思。
「你不應該走這條路……」
【軒離】的聲音再次響起，帶著一絲無力的勸阻。
軒離腳步微頓，緩緩偏過頭，側眸看了這個過去的自己一眼。
暗紅色的眸子裡掠過一絲淺淡的笑意，帶著屬於逍遙客的桀驁與鋒芒。
「呵……」
「你變得懦弱了，老東西。」
話音落下，他不再停留，縱身踏入那片破碎的光隙之中。
剛找回的記憶如同潮水般在腦海里翻湧，沉重、破碎、帶著揮之不去的鈍痛，卻也讓他整個人多了幾分從前不曾有過的沉靜。
他微微垂眸，指尖無意識地輕捻，仿佛還能觸碰到那抹黑色火焰的溫度，以及記憶深處，大橋上刺骨的寒風。
下一秒，空氣微微一顫。
另一個【軒離】無聲地出現在他面前，沒有了之前的玩世不恭，沒有了戲謔的笑意，更沒有那些亂七八糟的整活與偽裝。
此刻的他，一襲黑白仙舟長袍，墨發垂落，神色凝重得近乎肅穆，那雙純黑的眼眸深不見底，直直落在軒離身上，帶著一種近乎沉重的認真。
四目相對，沒有絲毫玩笑的意味。
【軒離】率先開口，聲音平靜，卻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沙啞：
「找回真正的記憶了……感覺怎麼樣？」
軒離沉默了片刻，喉結輕輕滾動，眼底掠過一絲複雜的紛亂。
「……感覺很混亂。」
他抬眼，穩穩對上另一個自己的目光，語氣冷靜而直白：
「不過這不是關鍵性的問題。我找回從前的記憶，是為了搞清楚為什麼會發生這樣的情況，以及怎麼出去。」
【軒離】就那樣靜靜地盯著他看了許久，像是在審視，又像是在惋惜。
良久，他輕輕嘆了一口氣，那聲嘆息落在空曠的純白空間裡，顯得格外沉重。
「簡單來說，也算是因禍得福。」
他緩緩開口，吐露著連軒離自己都不曾知曉的真相。
「那場與虛無的對決，雖然讓你損失了從前的記憶，但你黑色火焰所帶來的虛無侵蝕，也被你封存在了這段過往的記憶中。再加上浮黎降下的視線，兩者之間產生了一些微妙的聯繫。」
「簡單概括一下，就是只要你不找回從前的記憶，黑炎的副作用就會被牢牢限制，變得極為局限，根本無法真正傷害到你。」
軒離眉梢輕輕一挑，立刻抓住了關鍵點：
「照這麼說，這方法也不是很穩定。畢竟我從前的經歷，也並非什麼根本無從得知的事情。」
「不，這次情況很特殊。」
【軒離】立刻出言打斷，語氣斬釘截鐵，沒有半分含糊。
「根據正常的情況來說，如果你只是單純被其他人告知過往，並不會有太大影響。你會產生迷茫，找回一些碎片，卻不會讓黑炎重新影響到你。」
「那現在的情況是？」
軒離追問。
【軒離】再次深深嘆了一口氣，語氣里滿是無奈與扼腕：
「沒想到，你偏偏會來匹諾康尼……」
「如果單純是被別人告知，過往不會有太大問題。可你恰巧在憶質充裕的阿斯德納星系，這裡充足的憶質，為你的記憶復甦提供了最完美的養料。」
他話語頓了頓，目光落在軒離臉上，帶著一絲不忍。
「而壓死駱駝的最後一根稻草——是流螢。」
軒離瞳孔微不可察地一縮，臉上終於露出了明顯的驚訝：
「她？」
「對。」
【軒離】重重點頭，語氣肯定。
「因為處在憶質充足的匹諾康尼，恰好被幻朧告知了真相，又在極度混亂的時候，看到了曾經與你關係最親近的人——流螢那張熟悉的臉。三重因素疊加，才直接導致你墜入記憶廢墟，徹底喚醒了所有被封存的過去。」
他無奈地攤了攤手，滿是自嘲：
「嗯，也真是夠倒霉的。假如這三件事分開發生，或者只發生兩件，你根本不會有任何事。說不定還會因為被人提前告知記憶，而再也不會來到這裡，永遠安全下去。」
軒離若有所思地點了點頭，所有紛亂的線索在這一刻徹底串聯，他眼底的迷茫盡數散去，只剩下一片清明。
「好，現在我搞清楚情況了。」
他抬眼，目光堅定地看向【軒離】，直奔主題：
「那我接下來要怎麼出去？」
【軒離】驟然沉默了。
純黑的瞳孔沒有一絲情感波動，就那樣靜靜地、深深地望著眼前真正的自己，空氣仿佛在這一刻凝固。
他沒有立刻回答，像是在醞釀一句難以開口的勸阻。
許久，他才緩緩開口，聲音低沉而認真，每一個字都發自肺腑：
「你不該出去。」
軒離眉峰一蹙。
「什麼意思？」
「別帶著在這裡的記憶出去。」
【軒離】上前一步，語氣帶著前所未有的懇切。
「那些過去的記憶對你而言，從來都不是力量，只是負擔。是枷鎖，是會讓你被黑炎、被虛無、被所有痛苦重新纏上的阻礙。」
「我不在乎什麼使命，不在乎什麼星核獵手，不在乎什麼宇宙安危。」
他一字一句，清晰而沉重。
「我只關心你。我只想讓你過得輕鬆一點，安穩一點，不用再背負那些不該你背負的東西。」
這是記憶縮影最真實的心意——
他不是在阻攔，他是在保護。
可軒離只是輕輕搖了搖頭，沒有絲毫動搖。
「我必須出去。」
他的聲音平靜，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堅定。
「外面的情況還沒有確定，危機沒有解除，我的夥伴們還在等我。星，三月，姬子，瓦爾特……他們都在。」
「我不能把他們丟在那裡，自己躲在這片虛假的空間裡苟且。」
【軒離】還想說什麼，可就在這時，整片純白色的空間忽然劇烈震顫起來。
無數道裂痕如同鏡面破碎般蔓延開來，白光崩碎，空間崩塌，腳下的大地、頭頂的虛空，全都在一寸寸瓦解。
軒離看著這一幕，忽然低低地笑了一聲，輕鬆又篤定。
「看來我的意識空間，還是比較聽我的話。」
他不再停留，轉身便朝著那片破碎的空洞走去，背影決絕，沒有半分回頭的意思。
「你不應該走這條路……」
【軒離】的聲音再次響起，帶著一絲無力的勸阻。
軒離腳步微頓，緩緩偏過頭，側眸看了這個過去的自己一眼。
暗紅色的眸子裡掠過一絲淺淡的笑意，帶著屬於逍遙客的桀驁與鋒芒。
「呵……」
「你變得懦弱了，老東西。」
話音落下，他不再停留，縱身踏入那片破碎的光隙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