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1章 夏有旗，當有歌
11月13日。
距離天下大赦，還有五天。
今日無急議，朝堂不開。
十萬XP自然也沒有。
段洛盯著空蕩蕩的狀態欄，算是明白了。
皇帝也逃不過當牛馬，不上班，就沒有工資。
好在昨日的軍令已經通過天下陣送進各部官印。今日不用再把百官召進朝堂，各部照令辦事就行。
段洛手裡也有四件事。
選歌，排練，定舞台，核對大赦名單。
上午九點，段哥辦公室。
油桶桌上擺著三十七份曲目方案。
夏軍舊歌、404碼頭小調、七星崗常用的安魂曲，還有新聞社昨夜趕出來的大赦新歌，全混在一起。
賀三水拿起第一份。
「《始皇龍鮫鎮四海》。」
「刪。」
「《萬民朝龍鮫》。」
「刪。」
賀三水又翻了一頁。
「《段哥顯聖》。」
段洛手裡的筆停在紙面上。
「昨日朝議剛定下的《天下大赦儀制》，第一條寫的什麼？」
賀三水張了張嘴。
段洛替他背了。
「不得神化大赦承命者，不得引導對始皇龍鮫的宗教性崇拜，一旦民心全部集中於個人，夏碑與天下陣的性質就會發生偏移。」
他用筆桿敲了敲歌名。
「再照這個方向選，七星崗也別搭舞台了，直接給孤擺祭台。」
賀三水立刻把那一整頁抽出來，揉成團，塞進了口袋。
「這首不是我選的。」
「是新聞社一個臨時工夾進來的，我回去就調查他。」
段洛翻過曲目冊，一口氣劃掉大半。
「歌名裡帶『聖』、『神』、『皇恩』、『朝拜』的，全刪。」
「幾十萬人去七星崗，唱的是團結一心，眾志成城，是人定勝天。」
「不能唱成孤站在台上，施捨他們活命。」
賀三水低頭記下。
「那該唱什麼？」
段洛本想回答，手指卻先在油桶桌上敲出了節拍。
一下。
兩下。
一段旋律跟著浮了出來。
「起來。」
賀三水停筆：「起來什麼？」
段洛抬手攔住他。
「別打岔，孤在寫歌。」
賀三水立刻低頭落筆。
他靠進漁網椅，手指一下下敲著油桶桌，順著節拍往下唱。
「起來——」
「不肯被污症埋掉的人們。」
「…（略）…」
「向著夏旗。」
「向著天光。」
「向著明天——」
「前進！」
「前進！」
「前進進！」
賀三水原本還在飛快記錄，寫到最後幾句，背脊卻一點點挺直了。
尤其是最後三個「前進」落下時，恍惚間，他仿佛看見了整座長安都在歌聲里被一寸寸拔出廢墟。
那些被污症壓彎脊樑、被死區逼進角落的人，跟著歌聲重新站直，對著這個爛透了的世界，齊聲喊出三個字：不屈服！
賀三水長長吐出一口氣，低頭望著剛寫滿的歌詞，語氣鄭重了許多。
「段哥，歌名定了嗎？」
「長安進行曲！」
歌名落定。
段洛敲桌的手指也停了下來。
可那段旋律仍在意識里迴蕩。
「前進、前進、前進進」的尾音穿過腳下的朝堂陣眼，沉入天下陣。
牆上的【天下為公】輕輕震了一下。
段洛眼前，狀態欄隨之展開。
【檢測到長安共同意志載體。】
【類型：進行曲。】
【符合禮制補全條件。】
【夏有旗，當有歌。】
【臨時天命：升旗】
【天命任務：天下大赦之日，日過中天，於七星崗升起夏旗，並完成長安第一次全城合唱。】
【任務要求：旗不落，歌不斷，萬民同聲。】
【任務獎勵：10000000 XP】
一百萬。
段洛數完最後幾個零，眼角抽了一下。
不對。
少數了一個。
一千萬！
今日不上朝，確實沒有工資。
但寫歌有項目獎金，而且一開就是百天工資。
上一次拿到一千萬XP，還是因為那篇五百字的《西港治理心得》。
長安司內網十二小時寫出上千萬字註解，史官系連地下禁典都翻了出來，命盤最終給出四項評定：【文明蕩滌、治世基礎、歷史回聲、夏文化復甦的第一槍】。
那次之後，段洛一度認真考慮過棄戎從文。
畢竟上山下海、砍人插旗，哪一次不是拿命換XP？
寫篇小作文一千萬，怎麼算，筆都比刀值錢。
沒想到這一次更離譜。
歌詞只寫了個雛形，夏旗還沒升起來，一千萬獎勵已經掛上去了。
看來命盤也覺得，打打殺殺沒什麼前途，真正的高薪賽道，還得是文化、禮制和精神文明建設。
照這個行情發展下去，他以後也不用拔刀了，左手寫文，右手寫歌，偶爾升升旗。
天下太平。
XP自由。
「段哥？」
賀三水等了半天，只見他盯著前方出神。
段洛收起那份高薪職業規劃，把曲目冊拉到面前，在《長安進行曲》旁邊重重畫了一圈。
「這首定了。」
「十一月十八，夏旗升起來的時候，全城就唱這首。」
賀三水立刻記下。
「作為升旗曲？」
「對。」
既然要升旗，就把儀式辦正式一點，接下來還差一支能把歌奏出來的樂團。
段洛翻開新聞社送來的演出編制表。
「長安現在有樂團嗎？」
「以前有。」
賀三水翻到禮樂編制那一頁。
「龍鼎時代有夏京禮樂團。後來樂團散了，長安重建以後，只剩顧恒生受過正統禮樂訓練。」
「他手下還帶著一支小樂隊，平時主要負責奏樂，幫司長壓制污症。」
段洛問：「多少人？」
「八個。」
「……」
賀三水繼續往下念。
「一張琴，兩管笙，兩支嗩吶，一面大鼓，一面堂鼓，還有一副銅鈸。」
「白條是執鼓佾生體質，有時會被調入樂隊打鼓。」
「那就是最多九個？」
「對。」
段洛：「……」
這陣容別說奏升旗曲。
吹個開飯號都嫌單薄。
段洛重新攤開編制表。
「白條負責擴建鼓隊。」
「顧恒生去找弦樂手。舊劇院、學校、私人收藏，全部查一遍，能修的樂器都送去修。」
安排完演奏隊，他又調出漁軍名冊。
「九千漁軍也全部加入。」
賀三水筆尖一頓：「九千人都學樂器？」
段洛搖頭：「樂器不是速成的，九千漁軍練升旗禮陣。」
賀三水在紙上寫下【升旗禮陣】，又確認了一遍。
「九千人？」
「九千人。」
段洛望著牆上的【天下為公】，將整場儀式在腦中排了一遍。
「長安沒有完整樂團，就先拿軍陣把氣勢撐起來。」
「演奏隊起樂。」
「九千人列陣。」
「再讓全城跟著唱。」
他把編制表往前一推。
「今天開練。」
「白天在漁軍校場排禮陣，晚上到七星崗合樂，踏步、合唱，升旗、全程走一遍。」
賀三水飛快記下，寫到末尾，又發現一個問題。
「七星崗的人可以跟著排練，其他片區怎麼辦？」
幾十萬人合唱，總不能等到11月18日才第一次張嘴。
段洛點了點曲目冊。
「先錄一版教學帶。」
「錄好以後，發到學校、醫療點、收容所和各片區禮堂。」
「這五天，每天循環播放。」
「不會唱的學。」
「唱不準的跟。」
……
當天下午，全城宣傳開始更換。
七星崗光幕上，原本循環播放的【龍鮫神跡】被撤了下來。
街頭巷尾那些「抱娃喊段哥，絕症也能活」的民間宣傳語，也被長安司一張張覆蓋。
天下大赦是朝堂內部的說法。
普通人不知道赦免窗口，更不知道夏碑、天下陣和託孤疊加態之間的規則。
對外，它被包裝成了另一場活動。
【長安升旗合唱會】
活動通告下方還附帶了歌曲教學安排。
最下面，還有一行明顯小了兩號的演出信息。
【領唱：段哥】
……
距離天下大赦，還有五天。
今日無急議，朝堂不開。
十萬XP自然也沒有。
段洛盯著空蕩蕩的狀態欄，算是明白了。
皇帝也逃不過當牛馬，不上班，就沒有工資。
好在昨日的軍令已經通過天下陣送進各部官印。今日不用再把百官召進朝堂，各部照令辦事就行。
段洛手裡也有四件事。
選歌，排練，定舞台，核對大赦名單。
上午九點，段哥辦公室。
油桶桌上擺著三十七份曲目方案。
夏軍舊歌、404碼頭小調、七星崗常用的安魂曲，還有新聞社昨夜趕出來的大赦新歌，全混在一起。
賀三水拿起第一份。
「《始皇龍鮫鎮四海》。」
「刪。」
「《萬民朝龍鮫》。」
「刪。」
賀三水又翻了一頁。
「《段哥顯聖》。」
段洛手裡的筆停在紙面上。
「昨日朝議剛定下的《天下大赦儀制》，第一條寫的什麼？」
賀三水張了張嘴。
段洛替他背了。
「不得神化大赦承命者，不得引導對始皇龍鮫的宗教性崇拜，一旦民心全部集中於個人，夏碑與天下陣的性質就會發生偏移。」
他用筆桿敲了敲歌名。
「再照這個方向選，七星崗也別搭舞台了，直接給孤擺祭台。」
賀三水立刻把那一整頁抽出來，揉成團，塞進了口袋。
「這首不是我選的。」
「是新聞社一個臨時工夾進來的，我回去就調查他。」
段洛翻過曲目冊，一口氣劃掉大半。
「歌名裡帶『聖』、『神』、『皇恩』、『朝拜』的，全刪。」
「幾十萬人去七星崗，唱的是團結一心，眾志成城，是人定勝天。」
「不能唱成孤站在台上，施捨他們活命。」
賀三水低頭記下。
「那該唱什麼？」
段洛本想回答，手指卻先在油桶桌上敲出了節拍。
一下。
兩下。
一段旋律跟著浮了出來。
「起來。」
賀三水停筆：「起來什麼？」
段洛抬手攔住他。
「別打岔，孤在寫歌。」
賀三水立刻低頭落筆。
他靠進漁網椅，手指一下下敲著油桶桌，順著節拍往下唱。
「起來——」
「不肯被污症埋掉的人們。」
「…（略）…」
「向著夏旗。」
「向著天光。」
「向著明天——」
「前進！」
「前進！」
「前進進！」
賀三水原本還在飛快記錄，寫到最後幾句，背脊卻一點點挺直了。
尤其是最後三個「前進」落下時，恍惚間，他仿佛看見了整座長安都在歌聲里被一寸寸拔出廢墟。
那些被污症壓彎脊樑、被死區逼進角落的人，跟著歌聲重新站直，對著這個爛透了的世界，齊聲喊出三個字：不屈服！
賀三水長長吐出一口氣，低頭望著剛寫滿的歌詞，語氣鄭重了許多。
「段哥，歌名定了嗎？」
「長安進行曲！」
歌名落定。
段洛敲桌的手指也停了下來。
可那段旋律仍在意識里迴蕩。
「前進、前進、前進進」的尾音穿過腳下的朝堂陣眼，沉入天下陣。
牆上的【天下為公】輕輕震了一下。
段洛眼前，狀態欄隨之展開。
【檢測到長安共同意志載體。】
【類型：進行曲。】
【符合禮制補全條件。】
【夏有旗，當有歌。】
【臨時天命：升旗】
【天命任務：天下大赦之日，日過中天，於七星崗升起夏旗，並完成長安第一次全城合唱。】
【任務要求：旗不落，歌不斷，萬民同聲。】
【任務獎勵：10000000 XP】
一百萬。
段洛數完最後幾個零，眼角抽了一下。
不對。
少數了一個。
一千萬！
今日不上朝，確實沒有工資。
但寫歌有項目獎金，而且一開就是百天工資。
上一次拿到一千萬XP，還是因為那篇五百字的《西港治理心得》。
長安司內網十二小時寫出上千萬字註解，史官系連地下禁典都翻了出來，命盤最終給出四項評定：【文明蕩滌、治世基礎、歷史回聲、夏文化復甦的第一槍】。
那次之後，段洛一度認真考慮過棄戎從文。
畢竟上山下海、砍人插旗，哪一次不是拿命換XP？
寫篇小作文一千萬，怎麼算，筆都比刀值錢。
沒想到這一次更離譜。
歌詞只寫了個雛形，夏旗還沒升起來，一千萬獎勵已經掛上去了。
看來命盤也覺得，打打殺殺沒什麼前途，真正的高薪賽道，還得是文化、禮制和精神文明建設。
照這個行情發展下去，他以後也不用拔刀了，左手寫文，右手寫歌，偶爾升升旗。
天下太平。
XP自由。
「段哥？」
賀三水等了半天，只見他盯著前方出神。
段洛收起那份高薪職業規劃，把曲目冊拉到面前，在《長安進行曲》旁邊重重畫了一圈。
「這首定了。」
「十一月十八，夏旗升起來的時候，全城就唱這首。」
賀三水立刻記下。
「作為升旗曲？」
「對。」
既然要升旗，就把儀式辦正式一點，接下來還差一支能把歌奏出來的樂團。
段洛翻開新聞社送來的演出編制表。
「長安現在有樂團嗎？」
「以前有。」
賀三水翻到禮樂編制那一頁。
「龍鼎時代有夏京禮樂團。後來樂團散了，長安重建以後，只剩顧恒生受過正統禮樂訓練。」
「他手下還帶著一支小樂隊，平時主要負責奏樂，幫司長壓制污症。」
段洛問：「多少人？」
「八個。」
「……」
賀三水繼續往下念。
「一張琴，兩管笙，兩支嗩吶，一面大鼓，一面堂鼓，還有一副銅鈸。」
「白條是執鼓佾生體質，有時會被調入樂隊打鼓。」
「那就是最多九個？」
「對。」
段洛：「……」
這陣容別說奏升旗曲。
吹個開飯號都嫌單薄。
段洛重新攤開編制表。
「白條負責擴建鼓隊。」
「顧恒生去找弦樂手。舊劇院、學校、私人收藏，全部查一遍，能修的樂器都送去修。」
安排完演奏隊，他又調出漁軍名冊。
「九千漁軍也全部加入。」
賀三水筆尖一頓：「九千人都學樂器？」
段洛搖頭：「樂器不是速成的，九千漁軍練升旗禮陣。」
賀三水在紙上寫下【升旗禮陣】，又確認了一遍。
「九千人？」
「九千人。」
段洛望著牆上的【天下為公】，將整場儀式在腦中排了一遍。
「長安沒有完整樂團，就先拿軍陣把氣勢撐起來。」
「演奏隊起樂。」
「九千人列陣。」
「再讓全城跟著唱。」
他把編制表往前一推。
「今天開練。」
「白天在漁軍校場排禮陣，晚上到七星崗合樂，踏步、合唱，升旗、全程走一遍。」
賀三水飛快記下，寫到末尾，又發現一個問題。
「七星崗的人可以跟著排練，其他片區怎麼辦？」
幾十萬人合唱，總不能等到11月18日才第一次張嘴。
段洛點了點曲目冊。
「先錄一版教學帶。」
「錄好以後，發到學校、醫療點、收容所和各片區禮堂。」
「這五天，每天循環播放。」
「不會唱的學。」
「唱不準的跟。」
……
當天下午，全城宣傳開始更換。
七星崗光幕上，原本循環播放的【龍鮫神跡】被撤了下來。
街頭巷尾那些「抱娃喊段哥，絕症也能活」的民間宣傳語，也被長安司一張張覆蓋。
天下大赦是朝堂內部的說法。
普通人不知道赦免窗口，更不知道夏碑、天下陣和託孤疊加態之間的規則。
對外，它被包裝成了另一場活動。
【長安升旗合唱會】
活動通告下方還附帶了歌曲教學安排。
最下面，還有一行明顯小了兩號的演出信息。
【領唱：段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