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5章 光的價碼
為什麼要定「長安之光版」，西里爾給了詳細的解釋。
段洛聽得眼神發直。
他以前以為自己最多被做成表情包，沒想到現在連衣服都得替長安省。
但大赦要緊，孩子要緊，耗材也要緊。
段洛最後還是點頭：「……可以。」
西里爾把草圖和樣品編號一起歸入主推欄。
「長安之光版敲定，優先排產。」
她收筆。
展示櫃閉門退回，黑縫一合，桌邊又只剩烤串和酒瓶。
尼羅突然把腦袋往桌上一砸。
咚。
空簽被震得跳了一下。
「段哥……」
尼羅趴在桌邊，臉埋在胳膊里，聲音悶得發飄。
剛才還能拍桌質問鍾璃，一口一個代價誰扛，這會兒酒勁全翻上來，整個人軟在桌上，眼神散得醒著睡著都分不清。
「你撞日了沒有……」
「準點……別撞歪了……撞到我胸……痛痛……」
段洛：「……」
賀三水：「……」
尼羅說著還真抬手揉了揉胸口，揉完像是突然接上了什麼調子，胳膊一揚，醉得豪氣十足。
「西港浪頭站鱷人~……」
「指天罵退百萬軍~……」
「城統艦隊跑得快~……」
「鱷鱷打燈照大胸~……」
最後一個「胸」字拖得又長又飄，唱完手一落，人徹底癱了。
西里爾嘴角微微一抽，抬筆劃開走淵門，彎腰拎住尼羅的後領。
「我先送他醒酒，順便去下單儀式娃娃。」
段洛擺擺手：「去吧。」
早知道尼羅酒後是這個德行，當初黑腸坊那一戰何至於打得那麼累，給他灌兩杯就行了。
當然，段洛也知道，尼羅不是誰遞酒都喝。
能醉成這樣，說明他覺得這裡安全，認大家是一桌人。
西里爾拎著尼羅進了走淵門。
走淵門一合，牆角那台舊電視正好切到晚間快訊。
賀三水低頭敲完通訊裝置上的最後幾行字，拇指一按，稿件發出。
電視裡隨即響起女主播的聲音。
【「鑑於七星崗相關消息引發市民關注，龍鮫娃娃詢問量上升。」】
【「長安司、市場署聯合提醒，請市民保持理性，不要盲目搶購、加價求購。」】
【「相關部門將提前巡查重點商行，嚴防囤貨居奇和黃牛倒賣……」】
段洛聽著聽著，眼神慢慢挪到賀三水臉上。
賀三水頭也不抬，抄起盤子裡那串肥腸，咬了一口。
「燙！」
「段哥，我也得走了。」
段洛抬眼：「去哪兒？」
「新聞社。」
賀三水一邊拿紙擦嘴，一邊把通訊裝置上的幾條推送投到段洛面前。
【七星崗神跡：龍鮫娃娃祈願疑似觸發治癒奇蹟】
【胎源污症患兒母親發聲：我只是喊了一聲段哥】
【龍鮫娃娃手作版成祈願關鍵，七星崗多家攤點已被問爆】
【長安司醫療署：請404胎源污症患兒家屬保持登記信息暢通】
屏幕上的字一條條亮出來，賀三水眼睛也跟著亮。
「現在熱度剛起，必須趁熱把神跡和龍鮫娃娃祈願宣傳好。」
「但也不能一下子拱爆。」
「娃娃還沒鋪開，物資也沒調齊，真讓人連夜去搶，明天各家商行門口就得打起來。」
「控制好宣傳節奏，這是個技術活。」
賀三水把幾條推送歸到同一個專題下面。
「參與天下大赦的人越多，儀式越穩。天下大赦一旦成功，民心值肯定能大漲。」
他把通訊裝置往掌心一扣。
「200民心值關係長安死活，這事不能含糊。」
「長安現在需要一個能被喊出來的盼頭。」
他看向段洛，眼神亮得很虔誠。
「鍾帥說得沒錯，龍鮫娃娃就是抓手。」
「段哥，你就是光。」
「長安之光。」
段洛手指搭在酒瓶上，輕輕轉了半圈。
瓶底壓著桌面，磨出一點低響。
他其實不喜歡這種被架著的感覺。
長安之光，聽起來挺亮。
可還是那句話，廢城所有的饋贈都已經寫好了價碼。
他只是被選中站到台上，成了那個價碼而已。
孩子的病不是他帶來的，長安的污症不是他造的。那個罪魁禍首躲在所有人夠不著的地方，把病、債、命、恐懼一車一車倒進長安，最後卻要他站出來補窟窿。
補不上，就死。
補上了，還得笑著說這是光。
本末倒置了都。
段洛低頭看著瓶口。
打住。
別往深處想。
再想下去，凶潮該聞著味兒上來了。
賀三水也像是意識到自己剛才太像新聞社動員稿，趕緊咳了一聲，把外套往肩上一搭。
「當然，主要還是救孩子。」
段洛把酒瓶往桌上一放。
「那就把這件事辦穩。」
賀三水點頭，提著外套走了兩步，又突然折回來。
「段哥。」
「嗯？」
賀三水搓了搓手，臉上那點新聞社幹勁退下去，換成了很實在的眼巴巴。
「大赦的時候，你一定要保佑我能覺醒夏炁啊。」
段洛剛想順口應一聲，話到嘴邊又停住。
這話不好接。
《龍的傳人名錄》亮著的，都是已經覺醒夏炁的人，賀三水不在名單上。
段洛想了想，說：「你的工作，比成為戰鬥員更有分量。」
賀三水一愣：「是嗎？」
「當然。」段洛道，「長安不缺一個多砍兩刀的人，缺的是……」
缺的是什麼？
謅不下去了。
算了。
段洛端起杯子，往賀三水那邊一碰。
「都在酒里。」
賀三水眼睛一亮，也端起杯子：「明白。」
他一口乾了，抹了把嘴，把外套往肩上一甩。
「那我去了。」
「等等。」
賀三水剛要踏出鎖圈，聽見這句，又停住腳。
「段哥，怎麼了？」
段洛抬眼：「葉子真的犧牲了？」
葉子。
葉孤承。
協巡四組K48837號。
他們都說葉子死了，可《龍的傳人名錄》里，屬於葉子的那枚星點還亮著。
這很蹊蹺。
段洛又問了一遍，指名道姓。
「葉孤承，警司編號K48837，確認犧牲了？」
賀三水的臉色也跟著嚴肅起來。
他點頭：「對。」
「屍體污染，已經火化了。」
……
段洛聽得眼神發直。
他以前以為自己最多被做成表情包，沒想到現在連衣服都得替長安省。
但大赦要緊，孩子要緊，耗材也要緊。
段洛最後還是點頭：「……可以。」
西里爾把草圖和樣品編號一起歸入主推欄。
「長安之光版敲定，優先排產。」
她收筆。
展示櫃閉門退回，黑縫一合，桌邊又只剩烤串和酒瓶。
尼羅突然把腦袋往桌上一砸。
咚。
空簽被震得跳了一下。
「段哥……」
尼羅趴在桌邊，臉埋在胳膊里，聲音悶得發飄。
剛才還能拍桌質問鍾璃，一口一個代價誰扛，這會兒酒勁全翻上來，整個人軟在桌上，眼神散得醒著睡著都分不清。
「你撞日了沒有……」
「準點……別撞歪了……撞到我胸……痛痛……」
段洛：「……」
賀三水：「……」
尼羅說著還真抬手揉了揉胸口，揉完像是突然接上了什麼調子，胳膊一揚，醉得豪氣十足。
「西港浪頭站鱷人~……」
「指天罵退百萬軍~……」
「城統艦隊跑得快~……」
「鱷鱷打燈照大胸~……」
最後一個「胸」字拖得又長又飄，唱完手一落，人徹底癱了。
西里爾嘴角微微一抽，抬筆劃開走淵門，彎腰拎住尼羅的後領。
「我先送他醒酒，順便去下單儀式娃娃。」
段洛擺擺手：「去吧。」
早知道尼羅酒後是這個德行，當初黑腸坊那一戰何至於打得那麼累，給他灌兩杯就行了。
當然，段洛也知道，尼羅不是誰遞酒都喝。
能醉成這樣，說明他覺得這裡安全，認大家是一桌人。
西里爾拎著尼羅進了走淵門。
走淵門一合，牆角那台舊電視正好切到晚間快訊。
賀三水低頭敲完通訊裝置上的最後幾行字，拇指一按，稿件發出。
電視裡隨即響起女主播的聲音。
【「鑑於七星崗相關消息引發市民關注，龍鮫娃娃詢問量上升。」】
【「長安司、市場署聯合提醒，請市民保持理性，不要盲目搶購、加價求購。」】
【「相關部門將提前巡查重點商行，嚴防囤貨居奇和黃牛倒賣……」】
段洛聽著聽著，眼神慢慢挪到賀三水臉上。
賀三水頭也不抬，抄起盤子裡那串肥腸，咬了一口。
「燙！」
「段哥，我也得走了。」
段洛抬眼：「去哪兒？」
「新聞社。」
賀三水一邊拿紙擦嘴，一邊把通訊裝置上的幾條推送投到段洛面前。
【七星崗神跡：龍鮫娃娃祈願疑似觸發治癒奇蹟】
【胎源污症患兒母親發聲：我只是喊了一聲段哥】
【龍鮫娃娃手作版成祈願關鍵，七星崗多家攤點已被問爆】
【長安司醫療署：請404胎源污症患兒家屬保持登記信息暢通】
屏幕上的字一條條亮出來，賀三水眼睛也跟著亮。
「現在熱度剛起，必須趁熱把神跡和龍鮫娃娃祈願宣傳好。」
「但也不能一下子拱爆。」
「娃娃還沒鋪開，物資也沒調齊，真讓人連夜去搶，明天各家商行門口就得打起來。」
「控制好宣傳節奏，這是個技術活。」
賀三水把幾條推送歸到同一個專題下面。
「參與天下大赦的人越多，儀式越穩。天下大赦一旦成功，民心值肯定能大漲。」
他把通訊裝置往掌心一扣。
「200民心值關係長安死活，這事不能含糊。」
「長安現在需要一個能被喊出來的盼頭。」
他看向段洛，眼神亮得很虔誠。
「鍾帥說得沒錯，龍鮫娃娃就是抓手。」
「段哥，你就是光。」
「長安之光。」
段洛手指搭在酒瓶上，輕輕轉了半圈。
瓶底壓著桌面，磨出一點低響。
他其實不喜歡這種被架著的感覺。
長安之光，聽起來挺亮。
可還是那句話，廢城所有的饋贈都已經寫好了價碼。
他只是被選中站到台上，成了那個價碼而已。
孩子的病不是他帶來的，長安的污症不是他造的。那個罪魁禍首躲在所有人夠不著的地方，把病、債、命、恐懼一車一車倒進長安，最後卻要他站出來補窟窿。
補不上，就死。
補上了，還得笑著說這是光。
本末倒置了都。
段洛低頭看著瓶口。
打住。
別往深處想。
再想下去，凶潮該聞著味兒上來了。
賀三水也像是意識到自己剛才太像新聞社動員稿，趕緊咳了一聲，把外套往肩上一搭。
「當然，主要還是救孩子。」
段洛把酒瓶往桌上一放。
「那就把這件事辦穩。」
賀三水點頭，提著外套走了兩步，又突然折回來。
「段哥。」
「嗯？」
賀三水搓了搓手，臉上那點新聞社幹勁退下去，換成了很實在的眼巴巴。
「大赦的時候，你一定要保佑我能覺醒夏炁啊。」
段洛剛想順口應一聲，話到嘴邊又停住。
這話不好接。
《龍的傳人名錄》亮著的，都是已經覺醒夏炁的人，賀三水不在名單上。
段洛想了想，說：「你的工作，比成為戰鬥員更有分量。」
賀三水一愣：「是嗎？」
「當然。」段洛道，「長安不缺一個多砍兩刀的人，缺的是……」
缺的是什麼？
謅不下去了。
算了。
段洛端起杯子，往賀三水那邊一碰。
「都在酒里。」
賀三水眼睛一亮，也端起杯子：「明白。」
他一口乾了，抹了把嘴，把外套往肩上一甩。
「那我去了。」
「等等。」
賀三水剛要踏出鎖圈，聽見這句，又停住腳。
「段哥，怎麼了？」
段洛抬眼：「葉子真的犧牲了？」
葉子。
葉孤承。
協巡四組K48837號。
他們都說葉子死了，可《龍的傳人名錄》里，屬於葉子的那枚星點還亮著。
這很蹊蹺。
段洛又問了一遍，指名道姓。
「葉孤承，警司編號K48837，確認犧牲了？」
賀三水的臉色也跟著嚴肅起來。
他點頭：「對。」
「屍體污染，已經火化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