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6章 世界名畫:怒焰沖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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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段洛一邊往前走,一邊開嗓:

  「吹啊,吹啊,我的驕傲放縱~」

  「吹啊,吹啊,無所謂,擾亂我~」

  「任風吹——任它亂~」

  「你看我在——勇敢地微笑~」

  …

  賀三水當場愣住。

  他手裡的髮蠟,懸在半空,忘了落下。

  段哥這是,主動要求凌亂造型?!

  他望著段洛走向海面的背影,猛地回神,急忙喊:

  「段哥!!」

  「這不僅是髮蠟!!」

  「這是增燃劑!!」

  「等下你斬海怪的時候,記得讓頭髮燃起來!!那樣上鏡!!」

  風浪太大。

  也不知道段洛聽沒聽見。

  他的身影,已經被海霧與風雨吞進前景,只剩下一道模糊卻筆直的背影線。

  賀三水咬了咬牙,低頭掏出通訊終端,撥給白條:「人呢?怎麼還沒到!!」

  終端那頭幾乎是搶答:「來了來了!」

  「趕緊!!」賀三水語速發緊。

  此刻他的身份不是造型師。

  是長安司宣傳科主編,兼西港軍總指揮協調席。

  而長安司現在,壓在所有部門頭上的,只剩下一件事:10月1日,民心指數,上28點。

  這是硬指標。

  《世界名畫》系列,正是這二十八點裡,被單獨拆出來的一項。

  獨立計點。

  占額,整整一點。

  給段哥拍出《世界名畫》,不僅是「宣傳素材」,更是能直接換算為民心權重的實數貢獻。

  為了這一點。

  一切,都可以讓步。

  所以,哪怕只是拍照,賀三水也有權調動執法官配合,即便他本人,是個徹頭徹尾的戰五渣。

  …

  貨車的引擎聲,很快切入燈塔區。

  輪胎碾過積水,發出低沉而連續的水聲。

  車門拉開。

  攝影燈被一盞一盞卸下。

  燈架展開,插地,鎖死。

  啪。

  電源接通。

  燈光亮起。

  冷白色的光束切開風雨,劈向堤岸。

  照亮腳下的石面。

  照亮翻湧的霧線。

  雨絲在光束中被拉成一根一根銀線。

  海怪的巨大輪廓,被映成一塊暗沉的背景。

  咚。

  鼓聲落下。

  像是敲在海面最深處。

  咚。

  咚。

  節奏被拉開。

  海面隨之起伏,薄霧被聲波震起,翻成一層層海煙。

  而段洛。

  正站在光與霧的交界處。

  風從他身後推來。

  雨從他肩上滑落。

  燈光在他身前鋪開。

  鼓聲在他腳下延伸。

  節奏。

  氛圍。

  所有的準備,所有的調度,只為一件事。

  ——讓這一刀。

  特帥。

  ……

  海面之上。

  婦姬抬手輕點虛空,一枚厚重的炁印自空中展開,層層疊合,壓縮、固化,最終凝成一座——

  懸空起降台。

  邊緣筆直,角度冷硬,像是為「執行」而生的器具。

  「上去吧。」她聲音落在段洛耳中。

  段洛踏前一步。


  炁台升空。

  海面在腳下緩緩下沉。

  視野豁然展開。

  五百米長的裂潮幽鰭,完整地,出現在他眼前。

  近得過分。

  他能看到鱗片縫隙里涌動的暗紅血光。

  能聽到體腔深處,紊亂而密集的神經嘶鳴。

  這頭曾經統御整片海域的界海頂級海怪,正在迴光返照。

  它的血液在沸騰。

  它的神經在尖叫。

  它——看見了。

  看見自己被刻滿巫炁祭文的身體。

  看見被剝奪、被封死的海權。

  看見那座緩緩升起的炁台。

  以及,站在台上的「貼符者」。

  「……吼。」

  這一聲,是殘存的暴怒。

  「嗚——」

  下一聲,卻帶著顫抖,幾乎變成了軟塌塌的哀鳴。

  它拼命掙扎。

  鰭裂顫動。

  鱗骨震響。

  可刻入體內的巫炁祭文,像一張無形的網,將它死死釘在海面上。

  動不了。

  一寸,都動不了。

  婦姬的聲音,再次落下。

  「等吉時到,你就將其處決。」

  「準備。」

  「倒計時五秒!」

  「五!」

  ……

  岸邊。

  賀三水一邊舉著相機,一邊扯著嗓子狂喊:

  「頭髮!頭髮!!」

  段洛心裡很清楚。

  這不是造型建議,是政治任務。

  照片要上鏡,要傳播,要換算成長安的民心KPI。

  當然了,他得配合。

  要是民心漲不上去,點不了將,長安攻防戰未必扛得住,而他的名字就列在《斬首名單》的第一位……

  想想,脖子嗖嗖涼。

  於是他點燃頭髮。

  髮蠟的助燃效果確實驚人。

  啪!

  一下子發焰竄到三米高,給他嚇一跳。

  ……

  「四。」

  燈光聚焦。

  「三。」

  鼓聲驟沉。

  「二。」

  段洛的指節收緊。

  一瞬間,他腦中掠過了好幾種處決方案。

  中指炮擊。

  黑鮫悶棍。

  瞪死它!!

  不。

  在千獸軍、婦好將魂,禁忌級造物,巫炁祭文、夏陣硬控的多重壓制下,這頭海怪,已經沒有任何反抗空間。

  處刑,本身毫無難度。

  唯一要注意的,是拍照效果。

  視覺張力。

  儀式感。

  ——這種定點行刑。

  最合適的,還是那一招。

  「一。」

  ——行刑。

  段洛抬手。

  【冰淵鬼刀】。

  炁術,冰淵系 · 召喚,兵型分支。

  引寒淵之炁,凝海水為鋒!

  一柄通體幽藍、弧光流轉的冰刃,自海中抽出!

  刀身不過數米,卻如鏡映光海。

  那道延展出去的刀芒長達四十米,在海面上鋪開如天幕!

  將海怪的頭顱完整納入「問斬區」。

  空氣凍結。

  水汽凝霜。


  刀芒貫海,寒意入骨!

  段洛仰頭,收腰,重心前壓,擺出最man-max的姿勢。

  但。

  也就在這最後的行刑時刻,他額心的【◉】印,驟然震動。

  像是被【儀式】給觸發的震動,祭文刻陣與海怪體腔形成共振,一幅結構圖在他腦中展開。

  他「看到」了海怪的內臟,或者,那根本不是內臟,那是一座囚籠。

  龐大、深黑、彎曲,層層疊疊,如同被挖空的海底溶洞。

  無數「人影」倒掛在囚籠之中。

  不完整。

  魚頭,人身。

  像被固定在某個永恆瞬間的標本。

  ——海溝族!???

  他們氣息微弱,意識殘破,卻被精確維持在「尚未死亡」的閾值。

  不是僥倖存活。

  而是被刻意留存著最後一絲活性。

  下一刻。

  【◉】印,再震。

  這一次,不是視覺,是聲音。

  段洛「聽」到了。

  聲音從裂潮幽鰭腹腔深處傳來。

  扭曲,渾濁,像泡進血水裡的回音,低低地、不斷地在他耳邊響起:

  「鬼鮫大人……」

  「鬼鮫大人……」

  「殺了我,帶我回家。」

  「殺了我,帶我回家。」

  ◉印轉動。

  段洛全身汗毛,猛地炸起。

  他忽然就明白了,「深潛者的天敵」這個稱呼,真正指的是什麼。

  【裂潮幽鰭】從來不是一口氣吃掉海溝族。

  血肉,對它而言,並不重要。

  真正有價值的,是魚感。

  不是普通的魚感。

  是海溝族被精準卡在「尚未死亡」的那一線,在瀕死與清醒之間反覆撕扯、反覆震盪的魚感。

  在那種狀態里,感知被無限放大。

  記憶被反覆翻攪。

  執念被一遍遍喚醒。

  對海的渴望。

  對「家」的念想。

  對死亡遲遲不到的恐懼。

  這些情緒,在【裂潮幽鰭】的囚籠特性下,被持續壓榨、提純、重組。

  最終,轉化為一種穩定、可循環、不會枯竭的——

  魚感燃料。

  也是它維持「控海」的真正源動力。

  所以。

  它不能讓他們死。

  卻也絕不會讓他們真正活著。

  它把這些海溝族,吊掛在體腔最深處。

  讓他們在瀕死一線的狀態中反覆煎熬,以持續榨取出魚感燃料。

  這不是進食。

  這是供養。

  是用鈍刀,一寸一寸地切。

  比死亡更毒。

  也更殘忍。

  像極了404特務局,那套從未公開的「731方案」。

  這一刻。

  段洛的胃,猛地一抽。

  【◉】印瘋狂轉動。

  他是鮫人生理體。

  他本身就有病。

  會因為一張罰單而莫名落淚。

  也會因為有人喊著要回家,而控制不住怒火。

  他怒了!!

  是真怒了!

  發焰再燃。

  再起。

  再拉長!

  三米。

  五米。

  十米。

  怒焰沖天!!

  那道四十米的刀芒,像是終於等到了它該斬的東西。

  刀勢,抵達極限角度。

  「俯首。」

  「問罪!」

  揮刀。

  斬。

  ——「咔嚓!」

  快門聲響。

  長安特執,持四十米刀,斬巨怪,於西港。

  巨首飛天。

  漫天怒火。

  傾盆血雨。

  世界名畫。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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