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5章 我信心超大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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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午夜。

  咽口街區沉入一片濃墨般的夜色中。

  但長安司的行政樓仍燈火不滅,層層光影從高窗滲出,像一座靜默運轉的蜂巢。

  十二層,夜鳶的辦公室。

  紙頁與光幕堆疊成山。

  鳶鏡懸於夜鳶的身後,映出她沉冷的側影。

  突然,辦公室的門「哐」地被推開。

  一個穿黑背心、帶著下水溝腥味的白髮小女孩沖了進來。

  幾份文件被氣流掀起。

  然而鳶鏡的反射微微起漣,那道身影像被水紋揉碎,顯出一瞬鬼鮫的輪廓。

  鏡面下方自動彈出識別標識:

  【身份匹配:段洛】

  【偽裝古鑰·百變秀咖】

  夜鳶指尖在桌面一點。

  半空的政務投影全數定格。

  遠處傳來的訊報聲、光標音、數據流通告——統統靜音。

  她語速極快:「我有政務在身。」

  「但你是特執。」

  「有權借用我五分鐘。」

  段洛語速更快:「紙在哪兒?」

  「什麼紙?」

  「廁紙!!」

  夜鳶:「……」

  ……

  長安司,第12層,樓道公廁。

  冷白的燈光閃爍,通風口呼著風。

  段洛蹲坑,臉色發青。

  「媽的!百變秀咖的副作用——也是蹲坑!」

  「而且還無法用鬼鮫第三孔排泄!」

  「這設定就很操!」!」

  他一拳砸在隔板上,隔壁傳來感應聲:「長安司公約,請文明如廁。」

  段洛:「……」

  …

  幾分鐘後,段洛又推開夜鳶的辦公室。

  夜鳶:「又借紙?」

  「不是!」

  段洛走到桌前,伸手按下計時器。

  「借用你五分鐘。」

  光環亮起,滴答聲在空氣里擴散。

  他將執法冊翻開,指著全息投影上的民心曲線。

  「這民心值——到底是怎麼算出來的?」

  夜鳶微微一怔,目光從光幕移到他臉上:「你大半夜的過來,就是專門為了問我這個?」

  段洛撓了撓後頸,神情有些侷促。

  「也不是專門。」

  「之前給你發了幾次消息——一直忙線。」

  「剛疏通完一條主水線,順道上來,沒想到爬到十二層就鬧肚子,更沒想到這點兒,你還沒下班,趕巧了哈。」

  「趕巧?」

  夜鳶的嘴角彎了一下,那笑意輕得幾乎看不出來。

  「關於民心值的算法問題很專業,真要解釋,可不止五分鐘。

  「果然是不好解釋嗎?」

  段洛忽然想起自己的命盤。

  命盤能吸收炁料,其中的⊙形脈絡,星點連綴,對應著漁人碼頭的那些人。

  至於原理,他說不出來。

  像深潛者的「哀悼」和「慰藉」,他能感受那些奇妙的力量,但同樣也說不清楚。

  推己及人,自己讓夜鳶解釋「民心算法」,是不是太流氓了點?

  可夜鳶盯著計時器,已經開始在解釋了。

  「古鑰鳶鏡,與天下龍鼎及夏碑綁定,可以參與天下體系的建設。」

  「當年龍鼎毀了,夏碑也跟著破裂,破裂的夏碑使得夏炁的上限降到L5,且無法建制!」

  她抬眼,看向他。

  「知道『建制』是什麼意思嗎?」

  段洛搖頭。

  夜鳶解釋:「所謂建制,就是建立天下體系的聯動機制!」


  「無法建制,也就無法觸發天下體系!」

  她伸手,在空中滑動光幕。

  頓時數條地脈線浮現——光流交織、呼吸、脈動,仿佛整座長安的心跳。

  「如今夏碑收容避水珠,五行齊備,地脈被激活,所在之地,便可建制。」

  「自404區建制長安以來,長安被正式納入『天下體系』的共鳴網。」

  「依託這套體系,鳶鏡能感應長安民眾的念、怨、信三脈,並以『天下龍鼎』的舊式算法,將其折算為可見的民心值。」

  「大致就是這樣。」

  「我說的,夠明白了嗎?」

  段洛似懂非懂。

  他指向疏通水管的任務欄:「【民心貢獻轉化率:1219231:1】。這意思是,要疏通一百二十一萬九千二百三十一次水管,民心才漲一點?」

  「是的。」

  段洛點頭,神情嚴肅:「果然,和我想的一樣。」

  隨即皺眉,「但一百二十多萬次才漲一點,這速度會不會太慢了?」

  夜鳶正要解釋——

  段洛忽然驚叫:「咦?我看到它又跳了!現在是【1311255:1】。」

  「怎麼又變成一百三十多萬次?這算法不穩定啊!」

  夜鳶見怪不怪:「以民生政務來提升民心值,確實不穩定。」

  她伸手一點,鳶鏡光流應聲展開。

  長安司的任務分布圖浮現出來:

  【當前後勤部總員額:10,024人(持續招募中)】

  【其中,疏通專項執行員:812人】

  【任務類型:市政穩定—排水管線修復】

  【民心貢獻轉化率:1311255:1】

  夜鳶手勢下劃。

  數據繼續展開。

  鳶鏡把民心的變化量精確到荒誕:

  ——【居民A】:看到水管通了,心情「稍微好一點」,民心上升 +0.0000008。

  ——【居民B】:嫌施工太吵,民心下降 -0.0000007。

  ——【居民C】:修完又壞,不如不修,折騰。民心 -0.0000009。

  夜鳶平靜解釋:「鳶鏡會追蹤公眾行為的情緒微權重,修水管這種事,本身對民心提升的係數就極低。」

  「每個個體的反饋都不一樣——有人感激、有人抱怨、有人根本沒感覺。」

  「只有當疏通量達到群體閾值,也就是形成規模效應,民心值才會真正上漲。」

  「之前是一百二十萬次水管能漲一點。」

  「現在要一百三十萬次。」

  「說明什麼?」

  她目光一轉,落在屏幕上。

  「說明,有人在大規模破壞水路管道。」

  段洛皺眉:「既然鳶鏡能讀取這些念頭,那能不能直接揪出破壞者?」

  夜鳶搖頭。

  「念頭太多、太雜,鳶鏡只能模糊抓取,無法定位個體。」

  「而天下體系的機制也不允許我隨意剖開民心場做單點標註,我剛剛調出那三個居民的念頭,就有污症反應,所以此法不能常用。」

  「可——」段洛指了指那條幾乎筆直的曲線,「從昨天開會到現在,民心值還是10。」

  夜鳶點頭:「是的,一點沒動。」

  「這速度太慢了!」段洛拍著執法冊,「昨天開會十二部長不是講了一堆措施嗎?怎麼沒見效?」

  夜鳶淡淡道:「哪能那麼快。」

  「城統在404已有深層滲透,聯合幫派、製造恐慌、推進深掃聯合案,確保民意不會短時間上去。」

  「我們雖然採取更主動的措施,但一日沒有揪出城統的特務點,就多一日被動!」

  段洛沉聲問:「那軍部呢?」

  「十萬夏統軍一旦出場,街上連風都得肅靜。」

  「百姓看見戰旗一展,民心值不說暴漲三十,也該直飆兩位數吧。」


  「再加上那氣勢,那些搞破壞的魑魅魍魎還不得自己嚇得投降?」

  夜鳶抬眼,語氣平緩得像在宣讀簡報。

  「軍部現在還不能動。」

  段洛:「為什麼?」

  夜鳶道:「長安的建制剛穩,軍部要先守地脈、布炁陣、穩炁流。」

  「若此時軍部出動,地脈未穩,炁流反噬,好不容易建制的'天下體系』就會先碎一半。」

  「我鳶鏡的民心錨點,也會丟。」

  段洛瞪大眼:「這麼嚴重?」

  「嗯。」

  夜鳶壓低聲音:「這是絕密!但你有權知道。畢竟長安能建制,你功不可沒。」

  段洛傻眼:「也就是說,軍部還沒準備好進行一場大決戰?」

  「是的。」

  「那你之前還信誓旦旦地說『不怕城統來,怕他們不來』,我還以為我們贏定了!」

  夜鳶遲疑了一下:「我那樣說,是為了給你信心。」

  「給我信心?」段洛無法理解,「我有信心頂個屁用啊!主力軍又不是我!」

  「不。」夜鳶看著他,語氣罕見地認真。

  「你的信心,至關重要。」

  「怎說?」

  「你是拔旗者,是避水珠的錨點,你一個人就代表著一點民心!」

  「我一個人,代表一點民心值!?」段洛以為自己聽錯了。

  畢竟從夜鳶剛才那套算法里看,要讓民心值漲一點,得對應百萬人的情緒權重。

  而他自己一個人,就是「一點」!?

  「是的!」夜鳶篤定回答。

  話音剛落——

  屏幕上的民心曲線陡然一跳:

  【10→9】

  夜鳶:「?」

  段洛:「?」

  夜鳶:「?」

  段洛:「真真不是我乾的!我信心超大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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