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7章 掌舵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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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西里爾抬手,指尖輕按左耳後方。

  「嗡——」

  一道淺藍色光弧從她頸後浮現,順著脊椎微微上揚,躍入空中。

  幾秒後,淡銀色的立體界面在虛空中鋪開。

  界面內容密密麻麻,像瘋子手抄的符文筆記,又像某種禁忌操作手冊:

  【海潮港:空間結構分層圖】

  【登島路徑預測模型 / 航線示意圖】

  【……】

  「官方記錄中,沒人真正踏進過羅剎島,活著出來。」

  「但章魚佬去過,他走過完整流程。」

  「這些情報,是他主觀記憶凝出的記錄。」

  「比任何官方資料——都可靠。」

  西里爾一邊說,一邊抬手,在光屏上輕點。

  投影界面隨她動作緩緩滑動,像水面輕輕翻頁。

  最終,畫面定格在一組紅色檔案卡上。

  七張身份情報,依次展開——

  【電鰻——雷古:……】

  【冰龜——傑尼:……】

  【……】

  ……

  「七羅剎,基本對標城統的九品大將。」

  「電鰻·雷古,綽號『雷潮撕鰻』,能引爆海域雷磁潮汐,戰術壓制型。」

  「冰龜·傑尼」——刀槍不入,水火不侵,能瞬息抽出海水,凝鑄冰刃,在『碎浪海戰』中,單兵斬斷城統五號驅逐艦。」

  西里爾懶得細說,擺擺手:「後面這幾個你們自己看。」

  她指尖輕彈,幾張卡片一齊浮現半空。

  隨後,像是隨口一提:

  「對了,還有一個要注意。」

  她看向最後一張。

  「骨鰭佐伊,外號審判長,原型融合幽靈骨魚與深淵白鱗,統御型,七人中綜合戰力最強,為羅剎島終端防線的壓軸殺器,戰績可查。」

  說完,西里爾將視線投向了段洛:「所以別太勉強自己。」

  段洛:「為啥盯著我說?」

  西里爾叼著煙,眼角挑了下:「你長得好看,可以嗎?」

  段洛:「……」

  ……

  「時間緊,任務重。」

  西里爾掃視一圈,語氣一頓:

  「該了解的差不多也都了解了。」

  「現在只剩最後一件事,確認操作細節,然後,出發。」

  段洛挑了挑眉:「還缺什麼細節?」

  西里爾再次按下耳後裝置。

  「啪。」

  一道清晰的全息圖像躍入空中,懸停在眾人中間。

  那是一張舊式電子海圖。

  洋流走勢、風壓斷點、空間斷層、引力扭曲……每一項都密密標註,像一道幽靈繪製的航線。

  「這是章魚佬記憶里的航海圖。」

  「我看不懂。」

  「有人能看懂嗎?」

  她看尼羅。

  尼羅搖頭。

  再看段洛。

  段洛也搖頭。

  西里爾嘆了口氣,表情擰了起來:「也就是說——我們還差一個掌舵手。」

  她指了指漂浮的圖像,語氣開始緊起來:「懂得識圖、洋流、導航原理,還能算航線偏移角。」

  「這可不是海上混幾年就會的活兒。」

  「哪怕最野蠻的海盜,都得有個懂航圖、會標點、能校對風向的掌舵人。」

  「更重要的——這人必須信得過。」

  「我們一旦上船,就等於把命綁在一起。」

  空氣頓時緊了幾分。

  尼羅皺起眉頭,語氣帶了點質疑:「掌舵人這麼關鍵,你怎麼現在才說?」

  西里爾眼神一挑,沒好氣地回了一句:「我男體死得急,留的筆記也不是菜單,翻到哪兒算哪兒。」


  「我不是神,說實話,剛才講到航線,我才反應過來還差這一步。」

  空氣一靜。

  段洛緩緩抬頭,像忽然想起什麼似的:「這麼說……我倒是有個人選。」

  西里爾目光一動:「誰?」

  ……

  凌晨。

  風像剃刀一樣貼著臉刮,街面冷得像一具剛從凍庫里拖出來的屍體。

  賀三水剛踏出漁人碼頭,還沒走出十米——

  身後,驟然一記刺耳破風!

  他渾身一哆嗦,雞皮疙瘩刷地起了一層。

  這聲音……怎麼聽著這麼熟?

  剛想回頭。

  「喀!」

  一條觸手猛地抽出,像條濕滑的蛇,精準扣住他的腰!

  不會吧——又來?!

  「哎哎哎哎哎!等一下!別他媽再——」

  轟!

  觸手另一端連著滑板,猛地拉動回沖。

  賀三水整個人騰空,被拽上天,像條醃鰻魚風箏,被暴力放飛!

  他在空中翻騰亂舞,四肢亂甩,姿勢離譜得像截斷線的木偶。

  風聲在耳邊轟隆怒嘯,像有人拿吹風機貼他臉狂懟。

  媽的,下次再這樣搞!老子要翻臉了!!

  「嘰里咕嚕,嚕嚕嚕嘰嘰咕嗚嗚嗚啦…………」

  嘭!

  滑板落地,掀起一圈氣浪,精準剎在漁棚前。

  賀三水啪地跪下,雙手撐地,頭髮炸開,臉白得像紙,喉嚨一拉:「嘔——」

  ……

  漁棚中,風聲被隔在外頭,空氣里只剩海腥與寒意。

  段洛簡明交代情況:新成員西里爾、出海計劃、以及眼下急缺的——掌舵手。

  一開始賀三水皺著眉,神情呆滯。

  過了幾秒,他下意識點了點頭,像終於聽明白了點什麼。

  直到段洛看著他,問出那句:

  「你看得懂這張航海圖嗎?」

  賀三水剛張嘴又開始乾嘔:

  「看……嘔——」

  喘了口氣,手背抹了把嘴角,下意識地拍了拍自己的臉。

  抬頭,重新看向空中的全息航圖。

  他沉默了幾秒,眼睛逐漸聚焦起來,像換了個人。

  「——這圖不是常規制式,應該是依照舊紀元羅盤軌道系翻錄的。」

  他走近半步,手指輕輕滑過懸浮界面上某一層:

  「這是水流動向標記……漩渦引力點在這兒。」

  「這一塊疊影,應該是換潮窗口,錯過一分鐘——航道就會偏三度。」

  「得用夏系的校準法,換算出的出航起點才准。」

  片刻後,他回頭看向段洛,聳聳肩:

  「反正……就這水平吧。」

  漁棚內,光線昏沉,溫度發冷。

  但西里爾的眼神卻亮了起來:「你居然看得懂——那我們人就齊了。在出發前,我得給走淵筆補充點能量。」

  她一抬手,從腰側重新抽出那支老掉漆的抽血槍。

  「走個流程,尼羅,過來配血。」

  尼羅警覺地後退半步,眼神投向段洛。

  段洛的意思他讀懂了。

  尼羅一把搶過抽血槍:「我自己來。」

  西里爾沒阻攔。

  這傢伙的抽血孔是全身唯一軟肋,誰都不能看。誰敢窺一眼——不管是人是神,都會被他撕成碎片。

  尼羅走進雨棚後方的廁所,身形一縮,沒入陰影,像只高度戒備的綠鱷老犬。

  昏暗裡,只見他歪頭,露出脖頸右下那塊略凹的灰青色皮鱗。

  「咔哧!」

  針頭猛然扎入開孔。

  「嘶——」


  他皺了下臉,眼皮抽動,隨即猛按活塞。

  「咕嚕——咕嚕咕嚕咕嚕!!」

  綠色鱷血像灌裝飲料般湧進管內,管壁泛出磷光,一口氣沖滿半管,熱氣直冒。

  不一會兒,他從廁所慢悠悠地踱出來。

  舉起那根沉甸甸的注血管,表情傲嬌:

  「賣鮫督的面子。這管,二十公升,濃縮型,拿去。」

  西里爾接過:「不夠。再來四管。」

  尼羅:「……???」

  最終,100公升的鱷血堆滿一排注管。

  尼羅癱在凳子上,臉色發青,靠著一瓶掩感藥吊命,才把抖成篩子的腿勉強撐住。

  西里爾利落地將注血管一一插入走淵筆尾部。

  她抬起筆尖,輕輕一按。

  筆尖亮起一道淵藍色的線光:

  「充能中……」

  【▶ 進度:▍▯▯▯▯▯▯▯▯▯(1%)】

  【▶ 預計充滿時間:1小時】

  西里爾盯著那條正在加載的光條,忽然開口:

  「這一小時,我需要你們記點東西。」

  眾人一愣:

  「啊?」

  西里爾沒有解釋太多,只是指尖一掃,再次調出【N13號海夜叉·章蓬的記憶筆記】。

  立體光幕浮現,資料一頁頁翻過。

  「每艘卒船,都有自己的特性。」

  「章魚燒號也不例外。」

  ——卒船?

  賀三水一聽,臉色當即變了。

  嘴角微張,像卡了根魚刺。

  他聽說過卒船,那種船會吃人,誰上誰死。

  說是出海任務,他以為只是掌個舵,沒人告訴他掌的是那種船啊!

  他眼神在眾人之間來回亂掃,像在找逃生出口。

  瞥見尼羅的臉時,整個人一震:靠。

  現在說一句「我不幹了」,絕對會被這傢伙活撕餵鱷魚啊!!

  他識相地閉了嘴。

  「卒船的特性?」段洛不是很懂。

  西里爾語調一轉,換成了講鬼故事的腔調。

  「普通船,是死物,要人來開,才有生命。」

  「但卒船不一樣。」

  「它沉過——死過一次。」

  「再被撈回來,灌血、刻咒、封紋、祭骨……之後,它就不再是普通的船。」

  「你可以把卒船理解成……變異的『船』。」

  「每艘卒船有自己的特性,就像變異者擁有『特性』一樣。」

  「章魚燒號的特性,就是『記人』。」

  段洛腦袋懵懵的:「記人?是什麼意思?」

  西里爾指向光幕上的結構圖,停在一段曲折纏繞的骨紋上。

  「它會記住那些刻在船身上的名字。」

  「名字、職務、崗位……這些不是裝飾,是綁定。」

  「誰被刻進去了,船就默認他是自己人。」

  「我們登船後,必須扮演其中一人。」

  「名字、口令、職責——一個字都不能錯。」

  「它時不時就會問你,如果你答不上來,或者答錯一個字,它就會把你當成『錯魂』。」

  「錯魂,就是——不屬於這艘船的人。」

  「一旦它發現你是錯魂,就會停航,鎖艙,退航,甚至自行沉沒。」

  段洛:「那我們現在要做什麼?」

  西里爾翻動投影界面,七張身份卡緩緩彈出,懸浮在半空。

  「記住各自的角色。」

  「姓名、職務、崗位職責,一條不漏。」

  「登船之後,我們不再是我們。」

  「我們是——『被船記住』的人。」

  「只有在身份全對的前提下,章魚燒號才會帶我們啟航。」

  「駛向羅剎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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