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3章 主動權,在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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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段洛沒跟尼羅說,鍾璃是他的慰藉對象。

  普通慰藉,只存在於深潛者之間。

  可他的「慰藉」,是命盤技能。

  不好解釋。

  所以,先收著。

  尼羅不問。

  但段洛知道,他早就想問。

  那幾次停頓的眼神,那種話到嘴邊又咽回去的沉默,都不是無意,是克制。

  段洛感激。

  他能感受到,那份沉默,是留給兄弟的體面。

  尼羅其實想了很多。

  他想問段洛為什麼非要去羅剎島,為什麼明知道有風險,還執意一頭扎進去。

  但有些話,段洛不說,他就不問。

  他寧願不問。

  有些答案,聽了反而更難接受。

  可有一件事,他裝不了。

  他接受不了——鮫督死在羅剎島。

  所以,他必須跳進這潭渾水。

  無關計劃,無關立場,只因為那人是鮫督。

  就這麼簡單。

  「我的腦袋,雖然在血水裡泡了九年,平時混沌……」

  尼羅說著,往段洛這邊挑了下眉:「但關鍵時刻,從來不掉鏈子。」

  「也是靠這點,我才混成『霍爾沃克幹部』。」

  話鋒一轉,他收起玩笑,聲音低了下來。

  「要救回鍾璃,必須破三道關。」

  「找島、進島、撤離。」

  他頓了頓,語氣加重——

  「僅靠誘餌計劃——夠嗆。」

  「最穩妥的辦法,是把西里爾拉進來。」

  他抬手,豎起大拇指。

  「一,找島。」

  「那玩意兒不是座島,是個漂著的戰爭幽靈。」

  「沒人能定位它——除了西里爾那支『走淵筆』。」

  「也許,她能嗅到門縫在哪。」

  他又豎起食指。

  「二,進島。」

  「結界那層,是『隱潮技術』造的。」

  「能把一塊空間,直接從地圖上撕掉。」

  「我們肉身闖過去,就是找死。」

  「別說你,我這層鱷甲,也抗不住那種空間撕壓。」

  「但走淵筆,或許能在結界上——劃開一道口子。」

  最後中指拔出。

  「三,撤離。」

  「走淵筆的另一個功能,是『折返引擎』。」

  「她可以在這邊定一個錨點,只要破開結界,回程時可以直接從島上傳回來。」

  話落,空氣頓住。

  尼羅慢慢收回三指,手掌一合,抬眼看向段洛。

  唇角一勾,像是在邀功:「怎麼樣,我講得挺靠譜吧?」

  段洛沒接茬。

  只是指尖在大腿上,輕輕敲了兩下。

  表面,他像在聽。

  但腦子裡,已經把尼羅那番話,倒帶了一遍。

  講得有條理。

  可關鍵點上,用了太多——「或許」。

  這意味著什麼?

  意味著——尼羅自己也沒底。

  真有那麼簡單,鍾璃根本不必以身犯險。

  鍾璃可是西里爾的恩師。

  西里爾手裡有走淵筆。

  真有權限、有通道,直接滲透就行——

  劃開結界,拿珠走人,悄無聲息。

  又幹嘛——要拖到今天,特意讓海羅剎抓走?

  這局,太擰了。

  段洛壓下那點雜念,緩緩吸了口氣。

  現在不是拆牌的時候。

  得先行動。


  第一步:把西里爾找來。

  確認路線。

  走淵筆真能用,就用。

  要是用不了。

  就回到原計劃,執行誘餌戰術。

  這次的任務,和以前都不一樣。

  成了,404區就能脫離城統控制。

  夏統有機會翻身,

  他甚至能拿到將職。

  但這些,都只是後話。

  哪怕那 50 萬 XP 是塊誘人的肥肉,那也不是必須涉險的理由。

  真正要命的,是鍾璃。

  拿到避水珠,是鍾璃離開羅剎島的「唯一條件」,

  而現在,命盤還在倒計時。

  ——慰藉,剩 72 小時。

  三個影子沒湊齊,一旦超時,污症爆發。

  命沒了,什麼都白搭。

  所以他必須賭。

  哪怕這一套誘餌戰術,是刀口舔血的打法——

  他也必須上。

  …

  他目光落回尼羅。

  「聽你這意思,你跟西里爾——很熟?」

  尼羅嘴角抽了下,撇頭:「不好說。」

  「怎麼個不好說?」

  尼羅撓了撓臉,有點尷尬:「她分男女兩款。」

  「我跟男款熟。這身變身衣就是他幫我調的。」

  「女體那邊……不太熟,一個月才冒頭幾天,碰得少。」

  段洛眼神一沉:「男體死了,你知道?」

  尼羅愣了一下,眼神一抖:「我……不知道。」

  「怎麼死的?」

  「一個八臂的……唉,算了。」段洛擺擺手,「這不是重點。現在最重要的是——找到女版西里爾。」

  「只要找到她,一切就清楚了。」

  「但問題是,我們去哪兒找她?」段洛問。

  尼羅攤手,一副理所當然的樣子:「不用找。」

  「她會自己來找我。」

  「她找你?」段洛眼角一跳:「你不是說你們不熟?」

  尼羅聳聳肩:「不熟歸不熟,但她的走淵筆,需要驅動能量。」

  「我這身體泡在海王血里九年,血液里混了抗性因子,可以為她的筆供能。」

  段洛眉微動:「她怎麼知道你在哪?」

  尼羅:「她在我身上綁了錨點。」

  「備註欄寫的是——『原材料·現榨』。」

  「我還活著,她就能在我身邊三米內開通道。」

  段洛盯著他:「所以你是她的……移動充電樁?」

  尼羅:「可不。」

  段洛皺眉:「那她什麼時候來?時間可不等人。」

  尼羅:「她什麼時候來,由我說的算。」

  段洛:「怎麼說?」

  尼羅雙手一攤:「這通道也不是她想開就能開的。」

  「每次她想開門,我這邊就會有反應——像有人拿根針往我骨縫裡捅。」

  「但我能擋。」

  「鱷甲是絕對封閉型防禦,連空間通道都拱不進去。」

  「不是誰想在我身邊三米撕開口子就能成的。」

  「昨天一整天她都在戳我。我全擋回去了。」

  「現在我只要點個頭,她立馬破門而入。」

  尼羅咧了咧嘴,挺胸抖肩,語氣突然得意起來:

  「主動權,在我。」

  段洛:「……」

  臉當場黑了,語氣一壓,急了。

  直接吼了起來:

  「那你還不趕緊點頭?」

  「現在不是得瑟的時候,尼羅。」

  「我三天內拿不到避水珠——鍾璃沒命,我也沒命。」


  「別拿這事當你跟她玩暗號遊戲。」

  「點個頭,讓她來。」

  「趕!緊!!」

  尼羅臉上的得意,頓住了。

  「我也沒命」——這幾個字像釘子,一下把他釘死原地。

  他和段洛在黑腸坊交過手,打完就知道,這人屬於那種能扛就絕不出聲的類型。

  但現在,他開口了。

  而且說的是——沒命。

  那說明事兒真的到了懸崖邊。

  尼羅再不含糊。

  深吸一口氣,把背打直,像被某種老舊儀式按著脊骨一步步推上戰位的士兵。

  「……好。」

  聲音壓下去,低沉里透著一股腥味般的狠勁:

  「開門。」

  他垂下頭,閉上眼,意識調轉向內。

  錨點的波動,像是藏在骨縫裡的一截鈍刺。

  現在——他主動松防,把那截鈍刺拽了出來。

  他伸手,指節一點,挑下一片暗青色的胸鱗。

  啪。

  鱗片脫落,血珠立刻鼓了起來。

  他將那片帶血的鱗,輕輕一彈。

  ——落地。

  「啵。」

  像某層水膜,被什麼刺破了。

  下一秒,一道筆直的切痕,在空中浮現。

  仿佛一支極細的銀筆,自虛空一筆劃下。

  空間撕裂,橢圓裂口撐開,潮水倒灌,氣壓驟降,潮聲如鯨嘯。

  一道剪影猛地衝出。

  「鱷你個死疙瘩!!」

  「說了材料急用急用,老娘都快急成熱鍋上的螞蚱了——」

  「你開個錨點,磨蹭個毛線?!?」

  細高挑,短靴帶風,西裝褲裹出一條筆直腿線。

  抬腿就是一記飛踢——直奔尼羅襠下!

  「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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