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9章 皇后之爭再起,涼妃獻滅國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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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個王朝覆滅,上百萬人死去,這難道,是一件值得慶祝的事情嗎?」

  寧缺被問得一愣。

  他撓了撓頭,說道:「可是老師,是離陽先挑釁我們的。我們這是自衛反擊,而且,陛下統一天下,結束這紛亂的世道,讓百姓能夠安居樂業,這難道不是一件好事嗎?」

  「是好事。」夫子點了點頭,又搖了搖頭。

  「但你有沒有想過,那個李承乾,他想要的,真的只是,統一這個世界,讓百姓安居樂業嗎?」

  寧缺又愣住了。

  他想起了,那個年輕的帝王,在書院裡,說過的那些話。

  「朕的敵人,從來不是凡人。」

  「朕要征戰的,是那諸天萬界!」

  當時,他只覺得,這位皇帝陛下,有些,過於狂妄了。

  可現在,隨著大唐那支修士大軍,展露出神魔般的實力,隨著離陽的覆滅。

  他忽然覺得,那些話,好像,並不是狂言。

  「老師,您的意思是……」寧缺的心中,掀起了驚濤駭浪。

  「他,在下一盤很大的棋。」夫子重新閉上了眼睛,悠悠地說道。

  「這片天地,只是他的棋盤。」

  「離陽,北涼,西陵……我們所有人,都只是他的棋子。」

  「他用一場戰爭,獻祭了上百萬的生靈,只是為了,引出他真正的敵人。」

  夫子的聲音很輕,卻讓寧缺聽得手腳冰涼。

  獻祭上百萬的生靈!

  這……這是何等冷酷,何等可怕的心性!

  「那……那我們該怎麼辦?」寧缺的聲音,都有些顫抖了。

  他第一次,對這個世界的未來,感到了深深的恐懼。

  「什麼都不用辦。」夫子的聲音,卻依舊平靜。

  「看著就好。」

  他緩緩地,從躺椅上坐了起來,走到了老槐樹下,抬頭看著那片,看似晴朗,卻暗流涌動的天空。

  「這個世界,病了。」

  「病得很重。」

  「清微他們,選擇用『堵』的方式,想要將那『天外之魔』,永遠地鎮壓在鎖妖塔下。但他們不知道,堤壩,終有被衝垮的一天。」

  「而那個李承乾,他選擇的,是『疏』。」

  「他要主動,將那即將決堤的洪水,引出來。然後,用更強大的力量,將它,徹底蒸發!」

  「這是一個,瘋狂的賭局。」

  「賭贏了,這個世界,或許能迎來一次新生。」

  「賭輸了,我們所有人,都將,萬劫不復。」

  夫子說到這裡,輕輕地,嘆了口氣。

  「天道輪迴,大勢所趨,非人力所能阻擋。」

  「我們能做的,就是在這場即將到來的,滔天巨浪之中,盡力地,保住,我們想保住的人,和事。」

  寧缺看著老師那蒼老的背影,心中百感交集。

  他明白了。

  老師不是不高興,而是,看到了,在那場輝煌勝利的背後,所隱藏的,更大的危機。

  一場,足以,席捲整個世界的,浩劫。

  而他們,都身處這浩劫的中心,無法逃避。

  「老師,我明白了。」寧-缺深吸了一口氣,他那雙明亮的眼睛裡,閃過了一絲前所未有的堅定。

  「我會變強的。」

  「強到,足以,在未來的那場浩劫中,保護好,我想保護的人。」

  夫子沒有回頭,只是欣慰地,笑了笑。

  孺子可教。

  而就在這時,一個清脆的,如同銀鈴般的聲音,在書院門口響起。

  「寧缺!寧缺!你在不在?」

  「今天外面好熱鬧啊!我們出去玩吧!」

  一個身形瘦小,皮膚黝-黑,看起來像個小侍女,眼中卻帶著一抹奇異光彩的女孩,蹦蹦跳跳地跑了進來。

  正是,桑桑。

  寧缺看到她,臉上那凝重的表情,瞬間融化,化作了無限的溫柔。

  「來了。」

  他笑著,迎了上去。

  或許,夫子說得對。

  天塌下來,有高個子頂著。

  他現在要做的,就是珍惜眼前的時光,保護好,自己生命中,那唯一的光。

  夜。

  長安皇宮,聽風苑。

  李承乾處理完一天的政務,回到了這裡。

  徐謂熊,正坐在院中的石桌旁,獨自一人,安靜地看著書。

  昏黃的燈光,灑在她那絕美的側臉上,讓她整個人,都籠罩在一種,知性而又靜謐的美感之中。

  聽到腳步聲,她抬起頭,看到了李承乾。

  她緩緩地站起身,對著李承乾,盈盈一拜。

  「臣妾,參見陛下。」

  「免了。」李承乾擺了擺手,走過去,坐在了她的對面。

  「這麼晚了,還在看書?」

  「為陛下分憂,是臣妾的本分。」徐謂熊將手中的書,輕輕合上,那是一本,關於離陽風土人情,山川地理的志怪雜談。

  「哦?」李承乾饒有興致地看著她,「那你給朕說說,你都看到了些什麼?」

  「臣妾看到了,一個龐大的,即將分崩離析的王朝。」徐謂熊的眼中,閃爍著智慧的光芒。

  「也看到了,一個千載難逢的,可以為陛下,徹底解決北涼隱患的,絕佳時機。」

  「說來聽聽。」李承乾給自己倒了一杯茶,示意她繼續。

  「陛下,離陽雖滅,但其留下的爛攤子,卻是一個巨大的麻煩。」徐謂熊不卑不亢地分析道。

  「離陽立國數百年,地方世家豪族,盤根錯節,他們雖然懾於陛下的天威,不敢公然反抗,但暗地裡,必然會小動作不斷。」

  「而我北涼,雖然名義上,已經歸順大唐,但三十萬鐵騎,依舊握在父親手中。這對於陛下的江山來說,始終是一個,不安定的因素。」

  徐謂熊的話,一針見血,直指問題的核心。

  李承乾沒有說話,只是靜靜地聽著。

  他知道,這個女人,接下來,要說出她的「驚天之計」了。

  「所以,臣妾以為,可以用離陽的『亂』,來解決北涼的『患』。」徐謂熊繼續說道。

  「請陛下,下一道旨意。」

  「命我父親,北涼王徐驍,率領三十萬北涼鐵騎,南下進入離陽故地,負責清剿那些,不服管教的地方豪族,以及,穩定離陽的局勢。」

  「這,是陽謀。」

  「一來,可以讓北涼鐵騎,這把最鋒利的刀,為陛下所用,去啃離陽這塊最硬的骨頭。二來,也可以將北涼的主力,調離他們經營了數十年的老巢,讓他們,變成無根之萍。」

  「而臣妾的計策,是陰謀。」

  徐謂熊的嘴角,勾起了一抹,冰冷的弧度。

  「臣妾會以陛下的名義,暗中聯絡那些,對北涼積怨已久的離陽世家。」

  「告訴他們,只要他們能配合北涼軍,演好一齣戲,事成之後,陛下不僅會赦免他們之前的罪過,還會讓他們,保留原有的土地和財富。」

  「演什麼戲?」李承乾問道。

  「一場,讓北涼,陷入人民戰爭的汪洋大海的,大戲。」徐謂熊的聲音,變得有些,殘忍。

  「北涼鐵騎,戰力雖強,但他們,終究是外來者。一旦他們進入離陽,必然會與地方,產生各種各-樣的矛盾。」

  「而我們,只需要,在暗中,稍稍地,推波助瀾一下。」

  「比如,製造一些,北涼軍欺壓百姓,搶奪民女的『假象』。」

  「再比如,將那些被北涼軍剿滅的世家豪族的財富,『不經意』地,分給當地的百姓。」

  「如此一來,離陽的百姓,會對北涼軍,恨之入骨。而那些得了好處的世家,也會為了保住自己的利益,而與北涼,不死不休。」

  「屆時,整個離陽,都會變成一個巨大的泥潭。」

  「三十萬北涼鐵騎,深陷其中,進退兩難,每天,都要面對無窮無盡的騷擾和刺殺,每天,都在流血,每天,都在消耗。」


  「不出一年,這支曾經名震天下的虎狼之師,就會被活活地,拖垮,耗死!」

  「到那時,父親大人,除了徹底地,向陛下您,交出所有的兵權,再也沒有,第二條路可以走。」

  「而陛下您,兵不血刃,便可一舉,解決離陽和北涼,這兩個,最大的心腹之患。」

  「一石二鳥,一箭雙鵰。」

  徐謂熊說完,整個院子,陷入了一片寂靜。

  李承乾看著眼前這個,談笑之間,便將自己的父親,和三十萬袍澤,算計得死死的女人,心中,第一次,生出了一絲真正的寒意。

  好一個徐謂熊!

  好一個毒士李義山教出來的學生!

  為了達到目的,竟然可以,如此的不擇手段,如此的,冷血無情!

  「你的計策,很好。」良久,李承乾緩緩開口。

  「但,朕為什麼要用?」

  徐謂熊聞言,非但沒有任何驚慌,反而笑了。

  「因為,這是臣妾,為自己,在這場『皇后之爭』中,下的第一個,最重要的賭注。」

  她站起身,走到李承乾的面前,那雙亮如星辰的眸子,毫不畏懼地,直視著李承乾的眼睛。

  「陛下需要一個,能為您,處理這些,骯髒的,上不得台面的事情的,幫手。」

  「而南妃娘娘,她的刀,是用來,斬殺神魔的。」

  「她的手,不應該,沾染這些,凡塵的污穢。」

  「所以,這些事,只能,由臣妾來做。」

  「臣妾,願為陛下,執掌這人間的黑暗,成為您手中,最鋒利,也最陰狠的,那把刀。」

  「而臣妾要的,就是那個,能與您,並肩站在這光明與黑暗之巔的,位置。」

  「皇后之位。」

  她的話,充滿了野心,也充滿了,絕對的自信。

  李承乾看著她,忽然笑了。

  「哈哈哈哈!」

  「好!好一個『執掌人間黑暗』!」

  「徐謂熊,你,果然沒有讓朕失望!」

  他站起身,一把將她,攬入懷中。

  「這件事,朕,就交給你了。」

  「朕給你,調動不良人,和所有離陽降將的權力!」

  「朕,等著看你的好戲!」

  「臣妾,遵旨!」

  徐謂熊的眼中,迸發出了前所未-有的光芒。

  她知道,自己,又賭對了。

  在這場,通往權力之巔的遊戲中,她,已經領先了南宮僕射,一個身位。

  就在李承乾和徐謂熊,在長安的後宮之中,定下那足以讓天下再次動盪的「滅涼之策」時。

  遙遠的大唐西境,一場新的風暴,也正在,悄然醞釀。

  神策軍大營。

  中軍大帳之內,氣氛凝重到了極點。

  秦瓊和程咬金這兩位大唐的開國宿將,此刻正眉頭緊鎖,看著面前沙盤上,那不斷變幻的局勢。

  「他娘的!這幫神棍,到底是從哪裡冒出來的?!」程咬金一拳砸在桌子上,滿臉的憋屈和憤怒。

  「怎麼打都打不死!跟蝗蟲一樣!」

  半個月前,他們奉陛下之命,率領二十萬神策軍,開赴西境,準備將那個,不知天高地厚,敢給陛下下戰書的「西陵神殿」,給徹底踏平。

  一開始,他們根本就沒把這群神棍放在眼裡。

  在他們看來,這天底下,除了陛下的天策府,還有什麼軍隊,能擋住他們神策軍的鐵蹄?

  然而,當他們真正與西陵神殿的「神殿鐵騎」,交上手之後,才發現,自己,錯得有多離譜。

  那些神殿鐵騎,數量不多,只有區區五萬人。

  但他們的戰力,卻恐怖得,超出了所有人的想像。

  每一個神殿鐵騎的士兵,身上都穿著一套,刻滿了符文的銀色鎧甲,那鎧甲的防禦力,甚至比天策府的制式甲冑,還要強上幾分!

  更可怕的是,他們的身上,都籠罩著一層淡淡的,聖潔的白光。


  那白光,仿佛有神力加持,不僅能大幅度地,提升他們的力量和速度,還能,治癒他們的傷勢!

  只要不是被當場砍下腦袋,或者洞穿心臟,無論多重的傷,都能在那白光的照耀下,快速癒合!

  這還怎麼打?!

  神策軍的將士們,雖然也修煉了修行法門,身體素質遠超常人。

  但他們,終究還是血肉之軀,是會受傷,會死的!

  而對面的神殿鐵騎,卻像是一群,擁有不死之身,不知疲倦的戰爭機器!

  半個月的交戰下來,神策軍非但沒能,像預想中那樣,勢如破竹地,踏平對方。

  反而,在對方那悍不畏死的衝鋒之下,節節敗退,折損了近三萬的兵馬!

  這是神策軍自成立以來,從未有過的,慘敗!

  「叔寶,不能再這麼打下去了。」程咬金煩躁地說道,「再這麼耗下去,我們這二十萬人,都得交代在這裡!」

  「我明白。」秦瓊的臉色,同樣凝重。

  他看著沙盤,沉聲說道:「這群西陵神殿的士兵,他們的力量,似乎,來自於他們所信奉的那個『昊天』。」

  「只要那層白光不破,他們就是不死的。」

  「我試過了。」程咬金一臉晦氣地說道,「老子昨天親自帶隊沖了一次,用盡全力,一斧子劈在一個鐵罐頭身上,也只是把他劈飛了出去,那層白光,只是晃了晃,根本就沒破!」

  「連你的攻擊,都破不開?」秦瓊的眼中,閃過一絲駭然。

  他很清楚自己這位老兄弟的實力,程咬金全力一擊,就算是座小山,都能給劈開!

  竟然,連對方身上的一層護體神光,都破不開?

  這西陵神殿,到底是什麼來頭?

  就在兩人一籌莫展的時候。

  一名斥候,急匆匆地從帳外跑了進來。

  「啟稟兩位將軍!西陵神殿,派了使者前來!」

  「使者?」秦瓊和程咬金對視了一眼,都從對方的眼中,看到了一絲疑惑。

  這個時候,派使者來幹什麼?

  「讓他進來。」秦瓊沉聲說道。

  很快,一個身穿華麗白色神官袍,手持一根金色權杖,臉上帶著一股高傲與神聖表情的中年男人,在一隊神殿鐵騎的護衛下,走進了大帳。

  他掃視了一眼帳內的秦瓊和程咬金,那眼神,就像是在看兩隻,卑微的螻蟻。

  「吾乃西陵神殿裁決司,神官,隆慶。」

  他用一種,充滿了審判意味的語氣,緩緩開口。

  「奉裁決大神官之命,前來,給爾等這些,褻瀆神明的偽信者,最後一次,贖罪的機會。」

  「放下武器,跪地懺悔,隨我返回桃山,接受昊天神輝的淨化。或可,免去,墮入無邊黑暗的,永恆之苦。」

  他的話,讓程咬金的火氣,「噌」地一下,就冒了起來。

  「我去你娘的淨化!」程咬金抓起桌上的板斧,指著隆慶的鼻子,破口大罵,「你算個什麼東西?也敢在老子面前,裝神弄鬼!」

  「信不信,老子現在就一斧子,把你這鳥人的腦袋,給劈下來當夜壺!」

  面對程咬-金那毫不掩飾的殺意,隆慶的臉上,卻沒有絲毫畏懼,反而,露出了一絲,憐憫的笑容。

  「愚昧的凡人。」

  他搖了搖頭,舉起了手中的金色權杖。

  「既然你們,執意選擇,擁抱黑暗。」

  「那便,在昊天的怒火之中,化為灰燼吧。」

  話音落下,他手中的權杖,猛地爆發出了一陣,無比刺眼的白光!

  那白光,在半空中,化作了一柄,完全由光芒凝聚而成的,巨大十字劍!

  十字劍之上,散發著一股,足以淨化世間一切邪惡的,神聖氣息!

  「神說,有罪者,當受審判!」

  隆慶的聲音,變得無比宏大,仿佛是神明的代言人。

  他手中的權杖,向著程咬金,遙遙一指!

  那柄巨大的光之十字劍,便帶著毀天滅地的威勢,向著程咬金,狠狠地,斬了下去!

  這一劍的速度,快到了極致!

  程咬金甚至,來不及做出任何反應!

  眼看,他就要被這柄光之劍,斬成兩半!

  就在這千鈞一髮的時刻。

  「鏘!」

  一聲清越的劍鳴,毫無徵兆地,在大帳之內,響了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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