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9章 涼妃獻策，帝王之心
說完，他便像個幽靈一樣，悄無聲息地，消失在了夜色之中。
徐謂熊沒有理會他。
她的目光，如同最敏銳的獵人，掃視著整個院落。
她看到了，在院子中央的石桌上，靜靜地，躺著一柄，散發著不祥氣息的，黑色古劍。
她看到了，在古劍旁邊，盤膝坐著一個，身穿藍色道袍，氣質出塵的，年輕道士。
道士的眼睛，閉著，仿佛，已經與整個天地，融為一體。
但徐謂熊能感覺到，對方的注意力，始終，鎖定在自己身上。
那是一種，警惕，而又，好奇的，審視。
她也看到了，在不遠處的迴廊下，一個穿著粗布衣服，長得眉清目秀的年輕人，正拿著一把掃帚，有一下沒一下地，掃著地上的落葉。
他的動作，看起來，很懶散。
但徐謂熊，卻從他那看似隨意的動作中，感覺到了一股，與這方天地，格格不入的，奇異韻律。
仿佛，他的每一次揮動，都在，撥動著，某種，看不見的，法則之弦。
這就是，景天嗎？
那個，神將飛蓬的轉世？
那個，身負魔劍的，天命之人？
看起來，倒像個，沒睡醒的，鄰家小子。
就在這時，一個清脆，又帶著幾分刁蠻的聲音，從西廂房裡，傳了出來。
「景天！你這個懶鬼！地掃完了沒有？本小姐餓了！快去做飯！」
緊接著，一個身穿紅衣，扎著雙馬尾的少女，氣鼓鼓地，從房間裡，跑了出來。
正是唐雪見。
她一出來，就看到了，站在院子裡的，徐謂熊。
她愣了一下。
「咦？你是什麼人？怎麼，跑到我們這裡來了？」唐雪見上上下下地，打量著徐謂熊，那雙明亮的大眼睛裡，充滿了，毫不掩飾的，敵意。
女人的直覺，告訴她，眼前這個，穿著一身紅嫁衣，看起來，就很有氣勢的女人，不是什麼，善茬。
景天也聞聲，抬起了頭。
當他看到徐謂熊的時候，眼睛，瞬間，就直了。
「哇！好……好漂亮的，小姐姐！」他手裡的掃帚，「哐當」一聲，掉在了地上。
雖然，眼前這個女人的容貌，比不上唐雪見那般，嬌俏可愛。
但她身上那股，又颯又A的氣質，卻是，景天這輩子，都從未見過的。
簡直，比戲文里，那些，替父從軍的女將軍，還要，有味道。
「看什麼看！沒見過美女啊！」唐雪見看到景天那副豬哥相，氣就不打一處來，狠狠地，在他腳上，踩了一腳。
「哎喲！」景天疼得，齜牙咧嘴。
而就在這片，有些滑稽的，混亂之中。
那個一直盤膝打坐的年輕道士，緩緩地，睜開了眼睛。
徐長卿。
他站起身，走到徐謂熊的面前，對著她，行了一個，道家的稽首禮。
「貧道蜀山徐長卿，見過，涼妃娘娘。」
他的聲音，清冷，平和，卻也，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距離感。
涼妃娘娘？
景天和唐雪見，聽到這個稱呼，瞬間，都懵了。
他們瞪大了眼睛，難以置信地，看著徐謂熊。
眼前這個，看起來，和他們年紀差不多的女人，竟然，是皇帝的妃子？
景天嚇得，連忙，撿起地上的掃帚，把頭，埋得低低的，不敢再多看一眼。
開玩笑，偷看皇帝的女人，那可是，要被砍頭的！
唐雪見則是，小嘴微張，眼中，充滿了，震驚與……嫉妒。
她雖然是唐家堡的大小姐，但和皇帝的妃子比起來，那簡直，就是，雲泥之別。
「徐道長，不必多禮。」徐謂熊對著徐長卿，微微頷首，算是回禮。
她的目光，掃過一臉驚慌的景天，和滿臉複雜的唐雪見，最後，又回到了徐長卿的身上。
「看來，陛下，是想讓本宮，與幾位，做個鄰居了。」她淡淡地說道。
「娘娘言重了。」徐長卿說道，「我等，不過是，寄居於此。這聽風苑，從今往後，自當，以娘娘為尊。」
他這話，說得很客氣。
但也，表明了他的立場。
他們，只是鄰居。
他徐長卿，聽從的，是師門之命，和陛下之命。
卻，不會聽從，一個，後宮妃子的命令。
徐謂熊何等聰明，自然，聽出了他話里的意思。
她笑了笑，也不點破。
「本宮，初來乍到，有些乏了。就不，打擾徐道長，和兩位，清修了。」
她說完，便轉身，向著李君羨，為她安排的，東廂房走去。
看著她離去的背影，唐雪見才小聲地，對徐長卿問道：「道長，她……她真的是，皇帝的妃子啊？」
「嗯。」徐長卿點了點頭，眼神，卻依舊，凝視著徐謂熊的背影，充滿了，深思。
「哇！那我們以後，豈不是，要天天，跟一個娘娘，住在一起了？」唐雪見吐了吐舌頭，「那還能，有好日子過嗎？」
景天也是，一臉的愁容。
他感覺，自己這被軟禁的日子，本來，就已經夠倒霉的了。
現在，又來了個，皇帝的妃子。
這以後的日子，恐怕，是更沒法過了。
而徐長卿，想的，卻更多。
他知道，這位涼妃娘娘，絕不是一個，簡單的女人。
陛下，將她，安排在這裡。
其用意，絕不只是，做個鄰居，那麼簡單。
這座小小的聽風苑，從今天起，恐怕，就要，變成一個新的，風暴中心了。
……
東廂房內。
徐謂熊推開門，走了進去。
房間裡，陳設雅致，一塵不染。
桌上，還擺著，幾盤精緻的，糕點和水果。
顯然，是早就，有人，精心準備過的。
她走到窗邊，推開窗戶。
正好，可以看到，院子裡的，一切。
她看到，那個叫唐雪見的少女，還在，嘰嘰喳喳地，跟徐長卿，說著什麼。
而那個叫景天的少年，則是一臉生無可戀地，靠在柱子上，繼續，發呆。
徐謂熊的嘴角，再次，勾起了一抹，意味深長的笑容。
她知道，自己的第一步，該怎麼走了。
她從懷中，取出一支，小巧的，竹哨。
放在唇邊，輕輕地，吹了一下。
那聲音，很輕，很細，幾不可聞。
但，在某個，特定的頻率上，卻能，傳出很遠。
做完這一切，她便施施然地，坐到梳妝檯前，開始，卸下頭上那沉重的鳳冠。
她知道，很快，就會有人，來找她了。
一個，她很想，見一見的人。
果然，不到一炷香的功夫。
院子外面，傳來了一陣，細微的，腳步聲。
一個身穿勝雪白衣，容顏絕世，手持長刀的身影，出現在了，聽風苑的門口。
正是，從長安書院，趕來的，南宮僕射。
南宮僕射站在聽風苑的門口。
她那雙清冷的眸子，掃過院內那三個，風格迥異的人，最後，落在了東廂房那扇，開著的窗戶上。
她能感覺到，那道，召喚她前來的，氣息，就來自那裡。
院子裡，徐長卿在看到南宮僕射的瞬間，瞳孔，便猛地，收縮了一下。
好強的，刀意！
他背後的長劍，甚至，都發出了一陣，輕微的，嗡鳴！
仿佛，是遇到了，宿命中的，對手！
這個女人，是誰？
長安城中，何時，出現了，如此恐怖的，刀客？
景天和唐雪見，也被南宮僕射那絕世的容顏，和那股，生人勿近的，冰冷氣質，給震住了。
尤其是唐雪見。
她看著南宮僕射，那張，比自己，還要美上三分的臉，心中，第一次，生出了一股，名為「自慚形穢」的感覺。
「你……你找誰？」唐雪見壯著膽子，開口問道。
南宮僕射沒有理她。
她的目光，始終，鎖定在東廂房。
仿佛，這院子裡的其他人，在她眼中，都只是，空氣。
「出來。」
她緩緩開口，聲音，如同她的人一樣，冰冷，不帶一絲感情。
東廂房內，傳來一聲，輕笑。
緊接著，那個身穿紅衣的身影，緩緩地，從房間裡，走了出來。
徐謂熊，已經卸下了鳳冠，一頭烏黑的長髮，隨意地，披散在肩上。
少了幾分，之前的，英氣。
多了幾分，女人的，嫵媚。
她走到南宮僕射的面前，上上下下地，打量著她。
那眼神，就像是在，欣賞一件，完美的，藝術品。
「你，就是南妃？」徐謂熊開口問道。
「你，就是涼妃？」南宮僕射反問。
兩個女人，兩個，同樣，被那個男人，冊封為妃的女人。
一個，如火，熾烈，張揚。
一個，如冰，冷冽，孤傲。
就這樣，在聽風苑的月光下，第一次，正式會面。
她們的目光，在空中，交匯。
仿佛，有無形的，電光，在閃爍。
周圍的空氣，都變得，凝滯起來。
徐長卿，景天，唐雪見，三個人，連大氣，都不敢喘一口。
他們能感覺到，這兩個女人之間，那股，針鋒相對的，氣場。
「你找我，何事？」良久，南宮僕射率先，打破了沉默。
「不找你，何事。」徐謂熊笑了笑，「只是，初來乍到，想認識一下，新鄰居。」
「我，不住在這裡。」南宮僕射淡淡地說道。
「我知道。」徐謂熊點了點頭，「你住在，長安書院。每日，聽夫子講道，練你的，天下第一刀。」
南宮僕射的眉頭，微微一皺。
這個女人，竟然，對自己，了如指掌。
「看來，你來之前，做足了功課。」南宮僕射說道。
「知己知彼，方能，百戰不殆。」徐謂熊的笑容，意味深長，「陛下，將我們，都放在，長安這座棋盤上。我們，既是棋子，也是，對手。不多了解一下，自己的對手，豈不是，太愚蠢了？」
對手。
南宮僕射，不喜歡這個詞。
在她的世界裡，只有，兩種人。
一種，是她刀下的，敗將。
另一種，是即將，成為她刀下敗將的，人。
「我，沒有對手。」她冷冷地說道。
「是嗎？」徐謂熊臉上的笑意，更濃了，「那，陛下呢？」
「他，算不算，你的對手？」
南宮僕射，沉默了。
那個男人……
她想起了，那句，「她的刀，還不夠快」。
也想起了，夫子說的，「心與手，不合一」。
她不得不承認，在那個男人面前，她引以為傲的刀，確實，還差得，太遠。
「看來，我猜對了。」徐謂熊看著她的反應，心中，已然明了。
「我們，是同一類人。」徐謂熊緩緩說道，「我們，都想，站在，最高的地方。只不過，你想要的，是武道的巔峰。而我想要的，是權力的巔峰。」
「而現在，我們，有了一個，共同的目標。」
「或者說，共同的，階梯。」
她指了指，皇宮的方向。
「他。」
「只要，能跟上他的腳步，我們，就能，得到我們，想要的一切。」
「皇后之位，虛懸。這，就是，他給我們的，第一個，考驗。」
徐謂熊的眼中，閃爍著，智慧與野心的光芒。
「你，有興趣，跟我，玩一場遊戲嗎？」
「什麼遊戲？」南宮僕射問道。
「一個，爭奪皇后之位的遊戲。」徐謂熊說道，「我們，各憑本事，看誰，能先，得到他的認可，坐上那個位置。」
「我，沒興趣。」南宮僕射想都沒想，就拒絕了。
她南宮僕射，要的是天下第一。
對什麼皇后之位，她，一點興趣都沒有。
「你，會有的。」徐謂熊卻，篤定地說道。
「因為，你很快就會發現，在這個男人的後宮裡，皇后，不僅僅，是一個身份。」
「它，更代表著，一種，權力。」
「一種，可以，調動更多資源，接觸到，更高層次武學的，權力。」
「你不想，你的刀，更快一些嗎？」
徐謂熊的最後一句話，像一把鑰匙，精準地，打開了，南宮僕射心中，那把，最堅固的鎖。
是啊。
她的刀，還不夠快。
她需要，更強的力量。
如果，那個位置，能讓她，變得更強……
南宮僕射那顆，古井無波的，道心，第一次，產生了一絲，動搖。
「好。」
良久，她從牙縫裡，擠出了一個字。
「我跟你，玩。」
聽到這個回答，徐謂熊的臉上，露出了，勝利的笑容。
她知道，自己，賭對了。
她成功地，將這個，看似，對權勢，毫無欲望的，絕世刀客，拉到了，自己的，遊戲桌上。
而一旁，將這一切，都看在眼裡的，徐長卿，心中，卻是，掀起了，更大的，波瀾。
這兩個女人，太可怕了。
一個，智計百出，玩弄人心於股掌之上。
一個，武道通神，一心只為，追求極致。
而將這兩個，如此可怕的女人，玩弄於股掌之上的，那位，開元皇帝陛下……
又該是，何等的，恐怖？
徐長卿，第一次，對自己，對蜀山，選擇的這條路，產生了一絲，懷疑。
他們，真的，是找對，救世主了嗎？
聽風苑內，兩位絕代佳人，定下了「皇后之爭」的賭約。
這場沒有硝煙的戰爭，就此拉開序幕。
南宮僕射，沒有在聽風苑，過多停留。
在得到徐謂熊的「承諾」之後，她便轉身離去，返回了長安書院。
她知道，自己，必須變得更強。
只有，擁有了，足夠強大的力量，她才能，在這場遊戲中，獲得，與徐謂熊，平等對話的資格。
而徐謂熊，則是在南宮僕射離開後，將目光，投向了院子裡，那三個，一臉懵懂的「室友」。
她的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長的笑容。
她知道，這三個人，將是她，在這場遊戲中，最重要的，籌碼。
……
與此同時，御書房內。
李承乾，正聽著李君羨的匯報。
「陛下，聽風苑那邊，兩位娘娘，已經見過了。」
「哦？結果如何？」李承乾饒有興致地問道。
他很想知道，當徐謂熊這顆，充滿了變數的棋子，落入棋盤後，會產生，什麼樣的化學反應。
「涼妃娘娘，似乎，與南妃娘娘，定下了什麼，賭約。」李君羨將不良人暗樁，偷聽到的對話，一五一十地，匯報給了李承乾。
「皇后之位？」李承乾聽完，不僅沒有生氣，反而，笑了起來，「有意思，真是有意思。」
「這個徐謂熊，果然，沒讓朕失望。一進宮，就開始，為自己，拉攏盟友，尋找籌碼了。」
「陛下，是否需要，敲打一下涼妃娘娘？」李君羨問道，「後宮干政，結黨營私，乃是，大忌。」
「不必。」李承乾擺了擺手，「朕的後宮，不需要，那些只知道，爭風吃醋的廢物。」
「她們有野心，是好事。只要，她們的野心，是在，為朕，創造價值，那朕，不介意，給她們，一個，更大的舞台。」
「朕，倒要看看，她們兩個，能給朕，帶來什麼樣的，驚喜。」
李承乾的心中，一片清明。
他知道，徐謂熊，是在利用他，給出的舞台，來實現自己的野心。
但，他又何嘗，不是在利用，徐謂熊的野心，來為自己，打磨出一把，更鋒利的，政治之刃呢？
這，本就是一場，互相利用的，交易。
誰能笑到最後，看的，是誰的手段，更高明。
「離陽那邊，如何了？」李承乾換了個話題。
「回陛下，尉遲恭將軍的三十萬大軍，已在邊境，集結完畢。不良人的暗樁，也已，按照您的吩咐，將那些謠言，散播出去了。」
李君羨的臉上，露出了一絲，古怪的神色。
「如今，整個離陽的江湖和民間，都在盛傳，您是，魔頭轉世。甚至，有不少，所謂的，名門正派，已經開始，串聯起來，要組建什麼『屠魔聯盟』，前來長安，『替天行道』。」
「哦？是嗎？」李承乾聞言，臉上，露出了一絲，殘忍的笑容，「那正好。」
「朕，正愁，天策府那一百萬新兵，訓練了這麼久，還沒見過血呢。」
「傳朕的旨意，告訴尉遲恭，不用等了。」
「明日，午時，全軍出擊！」
「讓那些，所謂的『名門正派』，也一起來吧。」
「朕，就在這長安城，等著他們。」
「朕，要讓這天下人，都親眼看看，是他們的『天道』，硬。還是，朕的，刀，更硬！」
「是，陛下！」李君羨的心中，熱血沸騰。
他知道，一場，足以，顛覆整個天下格局的，曠世大戰，即將，拉開序幕！
就在這時，又一名不良人的番子，從殿外，急匆匆地，跑了進來。
他的臉上，帶著一絲，前所未有的，凝重。
「啟稟陛下！西陵神殿，八百里加急，戰書！」
西陵神殿？
李承乾的眉頭，微微一皺。
這個名字，他有些，陌生。
但，從這個名字里，他感覺到了一股，與蜀山，截然不同的，充滿了，光明與神聖的，力量。
「呈上來。」
李承乾接過那封，用金色捲軸，書寫的「戰書」。
打開一看，只見上面，用一種，他從未見過的，古老文字，寫著一行，充滿了，高傲與審判意味的話。
「偽帝李承乾，倒行逆施，褻瀆神明，致使，人間崩壞，魔焰滔天。昊天，降下神諭，命我西陵神殿，代天刑罰！」
「三日之內，束手就擒，入桃山，受神火淨化。否則，神殿鐵騎，將踏平長安，讓爾等，偽信者，盡數，化為灰燼！」
落款，是三個，充滿了，神聖威嚴的大字。
「裁決司」。
「昊天？西陵神殿？」李承乾看著這份，莫名其妙的「戰書」，感覺，有些荒謬。
這又是，從哪裡，冒出來的，一群，神棍？
「李君羨。」
「臣在。」
「去，查查這個，西陵神殿，是什麼來頭。」
「是，陛下。」
李君羨領命，剛要退下。
忽然，一直站在書院，那棵老槐樹下的，夫子，那蒼老而又，平靜的聲音，毫無徵兆地，在御書房內，響了起來。
「不用查了。」
「他們，是來自，另一個世界的人。」
「一個，信奉著，所謂『昊天』的世界。」
夫子的聲音，很輕，卻像一道驚雷，在李承乾和李君羨的腦海中，炸響。
另一個，世界？
「另一個世界？」
李承乾的眼中，精光一閃。
他知道，夫子，絕不會，無的放矢。
「不錯。」夫子的聲音，繼續，在御書房內迴蕩，仿佛，他的人，就站在這裡。
「這個世界，正在，變得，越來越，不穩定。」
「不同時空的，界限，正在，變得，模糊。」
「一些，原本，不屬於這個世界的，人和事，開始，被這片，即將傾覆的天地，吸引過來。」
「蜀山，是如此。」
「魔尊重樓，是如此。」
「這個，西陵神殿，亦是如此。」
夫子的話，為李承乾，揭開了一個，更加宏大，也更加，殘酷的，世界真相。
他之前，只是猜測，這個世界，是一個，融合了無數，仙俠傳說的，高武世界。
可現在看來，情況，比他想像的，還要，複雜。
這，根本就不是，融合。
而是，無數個，不同的世界，正在，因為某種，未知的原因，開始，碰撞，交匯！
而他所在的大唐，就是這個，巨大漩渦的，中心！
「有意思……」
李承乾的臉上，非但沒有，任何驚慌，反而，露出了一絲，更加，興奮的，戰意。
「朕，還以為，朕的敵人，只有一個，鎖妖塔下的，天外之魔。」
「沒想到，竟然，還有這麼多的，『驚喜』。」
「這個，西陵神殿，很強嗎？」李承乾問道。
「很強。」夫子的聲音，第一次，帶上了一絲，凝重。
「他們，與蜀山，走的，是完全不同的，兩條路。」
「蜀山，修的是，人道，是，以人之力，比肩神明。」
「而他們，修的是，神道。他們，是神明的，奴僕和代言人。」
「他們的力量，來自於，他們所信奉的，那個『昊天』。」
徐謂熊沒有理會他。
她的目光，如同最敏銳的獵人，掃視著整個院落。
她看到了，在院子中央的石桌上，靜靜地，躺著一柄，散發著不祥氣息的，黑色古劍。
她看到了，在古劍旁邊，盤膝坐著一個，身穿藍色道袍，氣質出塵的，年輕道士。
道士的眼睛，閉著，仿佛，已經與整個天地，融為一體。
但徐謂熊能感覺到，對方的注意力，始終，鎖定在自己身上。
那是一種，警惕，而又，好奇的，審視。
她也看到了，在不遠處的迴廊下，一個穿著粗布衣服，長得眉清目秀的年輕人，正拿著一把掃帚，有一下沒一下地，掃著地上的落葉。
他的動作，看起來，很懶散。
但徐謂熊，卻從他那看似隨意的動作中，感覺到了一股，與這方天地，格格不入的，奇異韻律。
仿佛，他的每一次揮動，都在，撥動著，某種，看不見的，法則之弦。
這就是，景天嗎？
那個，神將飛蓬的轉世？
那個，身負魔劍的，天命之人？
看起來，倒像個，沒睡醒的，鄰家小子。
就在這時，一個清脆，又帶著幾分刁蠻的聲音，從西廂房裡，傳了出來。
「景天！你這個懶鬼！地掃完了沒有？本小姐餓了！快去做飯！」
緊接著，一個身穿紅衣，扎著雙馬尾的少女，氣鼓鼓地，從房間裡，跑了出來。
正是唐雪見。
她一出來，就看到了，站在院子裡的，徐謂熊。
她愣了一下。
「咦？你是什麼人？怎麼，跑到我們這裡來了？」唐雪見上上下下地，打量著徐謂熊，那雙明亮的大眼睛裡，充滿了，毫不掩飾的，敵意。
女人的直覺，告訴她，眼前這個，穿著一身紅嫁衣，看起來，就很有氣勢的女人，不是什麼，善茬。
景天也聞聲，抬起了頭。
當他看到徐謂熊的時候，眼睛，瞬間，就直了。
「哇！好……好漂亮的，小姐姐！」他手裡的掃帚，「哐當」一聲，掉在了地上。
雖然，眼前這個女人的容貌，比不上唐雪見那般，嬌俏可愛。
但她身上那股，又颯又A的氣質，卻是，景天這輩子，都從未見過的。
簡直，比戲文里，那些，替父從軍的女將軍，還要，有味道。
「看什麼看！沒見過美女啊！」唐雪見看到景天那副豬哥相，氣就不打一處來，狠狠地，在他腳上，踩了一腳。
「哎喲！」景天疼得，齜牙咧嘴。
而就在這片，有些滑稽的，混亂之中。
那個一直盤膝打坐的年輕道士，緩緩地，睜開了眼睛。
徐長卿。
他站起身，走到徐謂熊的面前，對著她，行了一個，道家的稽首禮。
「貧道蜀山徐長卿，見過，涼妃娘娘。」
他的聲音，清冷，平和，卻也，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距離感。
涼妃娘娘？
景天和唐雪見，聽到這個稱呼，瞬間，都懵了。
他們瞪大了眼睛，難以置信地，看著徐謂熊。
眼前這個，看起來，和他們年紀差不多的女人，竟然，是皇帝的妃子？
景天嚇得，連忙，撿起地上的掃帚，把頭，埋得低低的，不敢再多看一眼。
開玩笑，偷看皇帝的女人，那可是，要被砍頭的！
唐雪見則是，小嘴微張，眼中，充滿了，震驚與……嫉妒。
她雖然是唐家堡的大小姐，但和皇帝的妃子比起來，那簡直，就是，雲泥之別。
「徐道長，不必多禮。」徐謂熊對著徐長卿，微微頷首，算是回禮。
她的目光，掃過一臉驚慌的景天，和滿臉複雜的唐雪見，最後，又回到了徐長卿的身上。
「看來，陛下，是想讓本宮，與幾位，做個鄰居了。」她淡淡地說道。
「娘娘言重了。」徐長卿說道，「我等，不過是，寄居於此。這聽風苑，從今往後，自當，以娘娘為尊。」
他這話，說得很客氣。
但也，表明了他的立場。
他們，只是鄰居。
他徐長卿，聽從的，是師門之命，和陛下之命。
卻，不會聽從，一個，後宮妃子的命令。
徐謂熊何等聰明，自然，聽出了他話里的意思。
她笑了笑，也不點破。
「本宮，初來乍到，有些乏了。就不，打擾徐道長，和兩位，清修了。」
她說完，便轉身，向著李君羨，為她安排的，東廂房走去。
看著她離去的背影，唐雪見才小聲地，對徐長卿問道：「道長，她……她真的是，皇帝的妃子啊？」
「嗯。」徐長卿點了點頭，眼神，卻依舊，凝視著徐謂熊的背影，充滿了，深思。
「哇！那我們以後，豈不是，要天天，跟一個娘娘，住在一起了？」唐雪見吐了吐舌頭，「那還能，有好日子過嗎？」
景天也是，一臉的愁容。
他感覺，自己這被軟禁的日子，本來，就已經夠倒霉的了。
現在，又來了個，皇帝的妃子。
這以後的日子，恐怕，是更沒法過了。
而徐長卿，想的，卻更多。
他知道，這位涼妃娘娘，絕不是一個，簡單的女人。
陛下，將她，安排在這裡。
其用意，絕不只是，做個鄰居，那麼簡單。
這座小小的聽風苑，從今天起，恐怕，就要，變成一個新的，風暴中心了。
……
東廂房內。
徐謂熊推開門，走了進去。
房間裡，陳設雅致，一塵不染。
桌上，還擺著，幾盤精緻的，糕點和水果。
顯然，是早就，有人，精心準備過的。
她走到窗邊，推開窗戶。
正好，可以看到，院子裡的，一切。
她看到，那個叫唐雪見的少女，還在，嘰嘰喳喳地，跟徐長卿，說著什麼。
而那個叫景天的少年，則是一臉生無可戀地，靠在柱子上，繼續，發呆。
徐謂熊的嘴角，再次，勾起了一抹，意味深長的笑容。
她知道，自己的第一步，該怎麼走了。
她從懷中，取出一支，小巧的，竹哨。
放在唇邊，輕輕地，吹了一下。
那聲音，很輕，很細，幾不可聞。
但，在某個，特定的頻率上，卻能，傳出很遠。
做完這一切，她便施施然地，坐到梳妝檯前，開始，卸下頭上那沉重的鳳冠。
她知道，很快，就會有人，來找她了。
一個，她很想，見一見的人。
果然，不到一炷香的功夫。
院子外面，傳來了一陣，細微的，腳步聲。
一個身穿勝雪白衣，容顏絕世，手持長刀的身影，出現在了，聽風苑的門口。
正是，從長安書院，趕來的，南宮僕射。
南宮僕射站在聽風苑的門口。
她那雙清冷的眸子，掃過院內那三個，風格迥異的人，最後，落在了東廂房那扇，開著的窗戶上。
她能感覺到，那道，召喚她前來的，氣息，就來自那裡。
院子裡，徐長卿在看到南宮僕射的瞬間，瞳孔，便猛地，收縮了一下。
好強的，刀意！
他背後的長劍，甚至，都發出了一陣，輕微的，嗡鳴！
仿佛，是遇到了，宿命中的，對手！
這個女人，是誰？
長安城中，何時，出現了，如此恐怖的，刀客？
景天和唐雪見，也被南宮僕射那絕世的容顏，和那股，生人勿近的，冰冷氣質，給震住了。
尤其是唐雪見。
她看著南宮僕射，那張，比自己，還要美上三分的臉，心中，第一次，生出了一股，名為「自慚形穢」的感覺。
「你……你找誰？」唐雪見壯著膽子，開口問道。
南宮僕射沒有理她。
她的目光，始終，鎖定在東廂房。
仿佛，這院子裡的其他人，在她眼中，都只是，空氣。
「出來。」
她緩緩開口，聲音，如同她的人一樣，冰冷，不帶一絲感情。
東廂房內，傳來一聲，輕笑。
緊接著，那個身穿紅衣的身影，緩緩地，從房間裡，走了出來。
徐謂熊，已經卸下了鳳冠，一頭烏黑的長髮，隨意地，披散在肩上。
少了幾分，之前的，英氣。
多了幾分，女人的，嫵媚。
她走到南宮僕射的面前，上上下下地，打量著她。
那眼神，就像是在，欣賞一件，完美的，藝術品。
「你，就是南妃？」徐謂熊開口問道。
「你，就是涼妃？」南宮僕射反問。
兩個女人，兩個，同樣，被那個男人，冊封為妃的女人。
一個，如火，熾烈，張揚。
一個，如冰，冷冽，孤傲。
就這樣，在聽風苑的月光下，第一次，正式會面。
她們的目光，在空中，交匯。
仿佛，有無形的，電光，在閃爍。
周圍的空氣，都變得，凝滯起來。
徐長卿，景天，唐雪見，三個人，連大氣，都不敢喘一口。
他們能感覺到，這兩個女人之間，那股，針鋒相對的，氣場。
「你找我，何事？」良久，南宮僕射率先，打破了沉默。
「不找你，何事。」徐謂熊笑了笑，「只是，初來乍到，想認識一下，新鄰居。」
「我，不住在這裡。」南宮僕射淡淡地說道。
「我知道。」徐謂熊點了點頭，「你住在，長安書院。每日，聽夫子講道，練你的，天下第一刀。」
南宮僕射的眉頭，微微一皺。
這個女人，竟然，對自己，了如指掌。
「看來，你來之前，做足了功課。」南宮僕射說道。
「知己知彼，方能，百戰不殆。」徐謂熊的笑容，意味深長，「陛下，將我們，都放在，長安這座棋盤上。我們，既是棋子，也是，對手。不多了解一下，自己的對手，豈不是，太愚蠢了？」
對手。
南宮僕射，不喜歡這個詞。
在她的世界裡，只有，兩種人。
一種，是她刀下的，敗將。
另一種，是即將，成為她刀下敗將的，人。
「我，沒有對手。」她冷冷地說道。
「是嗎？」徐謂熊臉上的笑意，更濃了，「那，陛下呢？」
「他，算不算，你的對手？」
南宮僕射，沉默了。
那個男人……
她想起了，那句，「她的刀，還不夠快」。
也想起了，夫子說的，「心與手，不合一」。
她不得不承認，在那個男人面前，她引以為傲的刀，確實，還差得，太遠。
「看來，我猜對了。」徐謂熊看著她的反應，心中，已然明了。
「我們，是同一類人。」徐謂熊緩緩說道，「我們，都想，站在，最高的地方。只不過，你想要的，是武道的巔峰。而我想要的，是權力的巔峰。」
「而現在，我們，有了一個，共同的目標。」
「或者說，共同的，階梯。」
她指了指，皇宮的方向。
「他。」
「只要，能跟上他的腳步，我們，就能，得到我們，想要的一切。」
「皇后之位，虛懸。這，就是，他給我們的，第一個，考驗。」
徐謂熊的眼中，閃爍著，智慧與野心的光芒。
「你，有興趣，跟我，玩一場遊戲嗎？」
「什麼遊戲？」南宮僕射問道。
「一個，爭奪皇后之位的遊戲。」徐謂熊說道，「我們，各憑本事，看誰，能先，得到他的認可，坐上那個位置。」
「我，沒興趣。」南宮僕射想都沒想，就拒絕了。
她南宮僕射，要的是天下第一。
對什麼皇后之位，她，一點興趣都沒有。
「你，會有的。」徐謂熊卻，篤定地說道。
「因為，你很快就會發現，在這個男人的後宮裡，皇后，不僅僅，是一個身份。」
「它，更代表著，一種，權力。」
「一種，可以，調動更多資源，接觸到，更高層次武學的，權力。」
「你不想，你的刀，更快一些嗎？」
徐謂熊的最後一句話，像一把鑰匙，精準地，打開了，南宮僕射心中，那把，最堅固的鎖。
是啊。
她的刀，還不夠快。
她需要，更強的力量。
如果，那個位置，能讓她，變得更強……
南宮僕射那顆，古井無波的，道心，第一次，產生了一絲，動搖。
「好。」
良久，她從牙縫裡，擠出了一個字。
「我跟你，玩。」
聽到這個回答，徐謂熊的臉上，露出了，勝利的笑容。
她知道，自己，賭對了。
她成功地，將這個，看似，對權勢，毫無欲望的，絕世刀客，拉到了，自己的，遊戲桌上。
而一旁，將這一切，都看在眼裡的，徐長卿，心中，卻是，掀起了，更大的，波瀾。
這兩個女人，太可怕了。
一個，智計百出，玩弄人心於股掌之上。
一個，武道通神，一心只為，追求極致。
而將這兩個，如此可怕的女人，玩弄於股掌之上的，那位，開元皇帝陛下……
又該是，何等的，恐怖？
徐長卿，第一次，對自己，對蜀山，選擇的這條路，產生了一絲，懷疑。
他們，真的，是找對，救世主了嗎？
聽風苑內，兩位絕代佳人，定下了「皇后之爭」的賭約。
這場沒有硝煙的戰爭，就此拉開序幕。
南宮僕射，沒有在聽風苑，過多停留。
在得到徐謂熊的「承諾」之後，她便轉身離去，返回了長安書院。
她知道，自己，必須變得更強。
只有，擁有了，足夠強大的力量，她才能，在這場遊戲中，獲得，與徐謂熊，平等對話的資格。
而徐謂熊，則是在南宮僕射離開後，將目光，投向了院子裡，那三個，一臉懵懂的「室友」。
她的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長的笑容。
她知道，這三個人，將是她，在這場遊戲中，最重要的，籌碼。
……
與此同時，御書房內。
李承乾，正聽著李君羨的匯報。
「陛下，聽風苑那邊，兩位娘娘，已經見過了。」
「哦？結果如何？」李承乾饒有興致地問道。
他很想知道，當徐謂熊這顆，充滿了變數的棋子，落入棋盤後，會產生，什麼樣的化學反應。
「涼妃娘娘，似乎，與南妃娘娘，定下了什麼，賭約。」李君羨將不良人暗樁，偷聽到的對話，一五一十地，匯報給了李承乾。
「皇后之位？」李承乾聽完，不僅沒有生氣，反而，笑了起來，「有意思，真是有意思。」
「這個徐謂熊，果然，沒讓朕失望。一進宮，就開始，為自己，拉攏盟友，尋找籌碼了。」
「陛下，是否需要，敲打一下涼妃娘娘？」李君羨問道，「後宮干政，結黨營私，乃是，大忌。」
「不必。」李承乾擺了擺手，「朕的後宮，不需要，那些只知道，爭風吃醋的廢物。」
「她們有野心，是好事。只要，她們的野心，是在，為朕，創造價值，那朕，不介意，給她們，一個，更大的舞台。」
「朕，倒要看看，她們兩個，能給朕，帶來什麼樣的，驚喜。」
李承乾的心中，一片清明。
他知道，徐謂熊，是在利用他，給出的舞台，來實現自己的野心。
但，他又何嘗，不是在利用，徐謂熊的野心，來為自己，打磨出一把，更鋒利的，政治之刃呢？
這，本就是一場，互相利用的，交易。
誰能笑到最後，看的，是誰的手段，更高明。
「離陽那邊，如何了？」李承乾換了個話題。
「回陛下，尉遲恭將軍的三十萬大軍，已在邊境，集結完畢。不良人的暗樁，也已，按照您的吩咐，將那些謠言，散播出去了。」
李君羨的臉上，露出了一絲，古怪的神色。
「如今，整個離陽的江湖和民間，都在盛傳，您是，魔頭轉世。甚至，有不少，所謂的，名門正派，已經開始，串聯起來，要組建什麼『屠魔聯盟』，前來長安，『替天行道』。」
「哦？是嗎？」李承乾聞言，臉上，露出了一絲，殘忍的笑容，「那正好。」
「朕，正愁，天策府那一百萬新兵，訓練了這麼久，還沒見過血呢。」
「傳朕的旨意，告訴尉遲恭，不用等了。」
「明日，午時，全軍出擊！」
「讓那些，所謂的『名門正派』，也一起來吧。」
「朕，就在這長安城，等著他們。」
「朕，要讓這天下人，都親眼看看，是他們的『天道』，硬。還是，朕的，刀，更硬！」
「是，陛下！」李君羨的心中，熱血沸騰。
他知道，一場，足以，顛覆整個天下格局的，曠世大戰，即將，拉開序幕！
就在這時，又一名不良人的番子，從殿外，急匆匆地，跑了進來。
他的臉上，帶著一絲，前所未有的，凝重。
「啟稟陛下！西陵神殿，八百里加急，戰書！」
西陵神殿？
李承乾的眉頭，微微一皺。
這個名字，他有些，陌生。
但，從這個名字里，他感覺到了一股，與蜀山，截然不同的，充滿了，光明與神聖的，力量。
「呈上來。」
李承乾接過那封，用金色捲軸，書寫的「戰書」。
打開一看，只見上面，用一種，他從未見過的，古老文字，寫著一行，充滿了，高傲與審判意味的話。
「偽帝李承乾，倒行逆施，褻瀆神明，致使，人間崩壞，魔焰滔天。昊天，降下神諭，命我西陵神殿，代天刑罰！」
「三日之內，束手就擒，入桃山，受神火淨化。否則，神殿鐵騎，將踏平長安，讓爾等，偽信者，盡數，化為灰燼！」
落款，是三個，充滿了，神聖威嚴的大字。
「裁決司」。
「昊天？西陵神殿？」李承乾看著這份，莫名其妙的「戰書」，感覺，有些荒謬。
這又是，從哪裡，冒出來的，一群，神棍？
「李君羨。」
「臣在。」
「去，查查這個，西陵神殿，是什麼來頭。」
「是，陛下。」
李君羨領命，剛要退下。
忽然，一直站在書院，那棵老槐樹下的，夫子，那蒼老而又，平靜的聲音，毫無徵兆地，在御書房內，響了起來。
「不用查了。」
「他們，是來自，另一個世界的人。」
「一個，信奉著，所謂『昊天』的世界。」
夫子的聲音，很輕，卻像一道驚雷，在李承乾和李君羨的腦海中，炸響。
另一個，世界？
「另一個世界？」
李承乾的眼中，精光一閃。
他知道，夫子，絕不會，無的放矢。
「不錯。」夫子的聲音，繼續，在御書房內迴蕩，仿佛，他的人，就站在這裡。
「這個世界，正在，變得，越來越，不穩定。」
「不同時空的，界限，正在，變得，模糊。」
「一些，原本，不屬於這個世界的，人和事，開始，被這片，即將傾覆的天地，吸引過來。」
「蜀山，是如此。」
「魔尊重樓，是如此。」
「這個，西陵神殿，亦是如此。」
夫子的話，為李承乾，揭開了一個，更加宏大，也更加，殘酷的，世界真相。
他之前，只是猜測，這個世界，是一個，融合了無數，仙俠傳說的，高武世界。
可現在看來，情況，比他想像的，還要，複雜。
這，根本就不是，融合。
而是，無數個，不同的世界，正在，因為某種，未知的原因，開始，碰撞，交匯！
而他所在的大唐，就是這個，巨大漩渦的，中心！
「有意思……」
李承乾的臉上，非但沒有，任何驚慌，反而，露出了一絲，更加，興奮的，戰意。
「朕，還以為，朕的敵人，只有一個，鎖妖塔下的，天外之魔。」
「沒想到，竟然，還有這麼多的，『驚喜』。」
「這個，西陵神殿，很強嗎？」李承乾問道。
「很強。」夫子的聲音，第一次，帶上了一絲，凝重。
「他們，與蜀山，走的，是完全不同的，兩條路。」
「蜀山，修的是，人道，是，以人之力，比肩神明。」
「而他們，修的是，神道。他們，是神明的，奴僕和代言人。」
「他們的力量，來自於，他們所信奉的，那個『昊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