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9章 浩劫將至,留給大唐的時間不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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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玄武門前,那股足以讓天地變色的戰意已經散去。

  李承乾負手而立,看著那個重新找回了「道」的酒劍仙,看著那些低頭臣服的文武百官,看著城外那黑壓壓一片,眼神中只剩下狂熱的神策軍。

  他贏了。

  贏得了這場玄武門之變的最終勝利。

  可他的臉上,沒有半分喜悅。

  因為他知道,玄武門,只是一個開始。

  他真正的棋盤,是這片即將傾覆的天地。

  他真正的敵人,是那個被清微道長稱為「天外之魔」的恐怖存在。

  「陛下。」

  清微道長帶著五大長老和酒劍仙,來到李承乾身前。

  酒劍仙此刻的狀態很奇特,他手中的劍雖然重鑄,但眼神中依舊帶著大徹大悟後的空明,他看著李承乾,不再有之前的敵意,反而多了一份同道中人的審視。

  「蜀山之事,便拜託國師了。」

  李承乾對著清微道長點了點頭,算是正式確立了他的身份。

  他沒有在玄武門過多停留,也沒有立刻返回皇宮去享受那至高無上的權力。

  在所有人的注視下,他一步踏出,身影便消失在了原地。

  下一刻,他出現在了長安城南的一座書院之外。

  這座書院,很普通,甚至有些簡陋。

  沒有雕樑畫棟,沒有金字牌匾,只有幾間青磚瓦房,和院子裡一棵不知生長了多少年的老槐樹。

  這裡是長安書院。

  大唐的讀書人,都知道國子監,知道孔廟,卻很少有人知道這座書院的存在。

  因為這裡,既不教授經義,也不傳授功名之法。

  這裡,只教一個字——「人」。

  李承乾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衣衫,那身在玄武門前染上的無形殺氣,在靠近書院的瞬間,便被溫潤平和的力量化解得乾乾淨淨。

  他推開虛掩的院門,走了進去。

  院子裡,一個身穿粗布麻衣,鬚髮皆白的老者,正坐在老槐樹下,拿著一把小刻刀,專心致志地雕刻著手中的一塊木頭。

  他雕刻得很認真,手中的不是一塊普通的木頭,而是整個世界。

  聽到腳步聲,他沒有抬頭,只是淡淡地問道:「結束了?」

  「結束了。」

  李承乾走到他的面前,很自然地在旁邊的石凳上坐下。

  在這位老者面前,他不是那個殺伐果斷的新君,也不是那個身負救世重任的人皇,只是一個……

  學生。

  「死的人,多嗎?」

  老者又問。

  「該死的,都死了。」

  李承乾的回答很平靜。

  老者手中的刻刀頓了頓,他終於抬起頭,看向李承乾。

  他的眼神,很渾濁,就像一個普通的鄰家老翁。

  但李承乾知道,在這渾濁之下,藏著的是足以看透世間一切虛妄的智慧。

  這位老者,便是這座書院的夫子。

  也是李承乾這一身驚天動地的修為,真正的引路人。

  「你來找我,是為了鎖妖塔的事?」

  夫子將手中已經初具人形的木雕放下,拿起旁邊的茶壺,給李承乾倒了一杯茶。

  茶水很普通,就是最常見的粗茶。

  李承乾端起茶杯,喝了一口,入口微苦,回味卻甘。

  「清微說,塔下鎮壓的,是天外之魔。天妖皇,不過是祂的氣息所化。」

  李承乾沉聲說道。

  「嗯。」

  夫子點了點頭,對此並不意外。

  「清微還說,唯一的生機,在於我。在於我凝聚人道願力,重塑龍脈封印。」

  「嗯。」

  夫子又點了點頭。

  李承乾看著夫子這副波瀾不驚的樣子,眉頭微微皺起:「夫子,您早就知道?」

  「知道一些。」


  夫子拿起自己的茶杯,也喝了一口,「但知道,不代表能做到。這條路,古往今來,有無數驚才絕艷之輩嘗試過,但都失敗了。」

  「為何?」

  「因為人心,是天下最難凝聚的東西。」

  夫子看著李承乾,眼神變得深邃,「你今日以雷霆手段,許以田地,看似收攏了民心。但這種建立在利益之上的『願力』,根基不穩。一旦將來利益無法滿足,或者出現了更大的誘惑,它就會立刻崩塌。」

  「更何況……」

  夫子嘆了口氣,「你殺的人太多了。殺戮,是最容易污染人心的東西。你用被污染的『人心』,去對抗那至純的『毀滅』,無異於抱薪救火。」

  這番話,與酒劍仙所說,竟有異曲同工之妙。

  李承乾沉默了。

  他知道夫子說的是對的。

  這也是他目前最大的隱患。

  「那依夫子之見,我該如何?」

  李承乾虛心求教。

  「你的路,是你自己選的。我無法教你如何走。」

  夫子搖了搖頭,「我只能告訴你,水能載舟,亦能覆舟。如何讓這艘船,永遠安穩地行駛在水面上,是你這個船夫,需要用一生去思考的問題。」

  「至於那塔里的東西……」

  夫子的神情,第一次,有了凝重。

  他緩緩伸出手,在他的掌心,空間微微扭曲,有另一個世界正在生滅。

  「我曾去過渝州城,見過一個叫景天的年輕人。在他的身上,我看到了另一條神將之路的影子。」

  「我也曾入魔界,與一個叫重樓的魔尊,論過道。」

  李承乾的瞳孔猛地一縮。

  魔尊重樓!

  這個名字,他曾在最古老的典籍中看到過!

  那是與上古神將飛蓬齊名的存在,是魔界的至尊!

  夫子,竟然與他論過道?

  「那魔尊,很強。」

  夫子的語氣很平靜,「以我如今之力,尚不能勝他。」

  「而據他所說,那塔底的天外之魔,其力量,遠在他之上。那是另一個層次的存在,無法用常理揣度。」

  夫子看著李承乾,那雙渾濁的眼睛裡,映照出李承乾堅毅的臉龐。

  「所以,承乾。」

  「這條路,很難走。」

  「這天下,最終,還是要靠你一個人來扛。」

  夫子的話,沒有給他任何解決問題的辦法,反而給了他更沉重的壓力。

  李承乾卻笑了。

  他站起身,將杯中的茶水,一飲而盡。

  「夫子放心。」

  「學生,扛得住。」

  他對著夫子,深深一揖。

  然後,轉身離去。

  看著李承承離去的背影,夫子重新拿起了那塊木雕,和他手中的刻刀。

  他的眼神,變得無比悠遠。

  「扛得住嗎……」

  「希望吧……」

  「畢竟,留給我們的時間,真的不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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