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8章 天下門閥,蕩然無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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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李君羨的聲音里,帶著壓抑不住的興奮。

  他等這一天,已經等了太久了!

  「拿下!」

  隨著他一聲令下,城樓上那些待命已久的禁軍和不良人,如狼似虎地撲了上去。

  「啊——!」

  「太子殿下饒命啊!」

  「我們錯了!我們真的錯了!」

  悽厲的慘叫聲,求饒聲,響徹整個玄武門。

  那些剛才還在賭咒發誓效忠的世家大族官員,此刻一個個屁滾尿流,被士兵們死死按在地上,用粗麻繩捆得像個粽子。

  他們的哭喊,他們的掙扎,在絕對的暴力面前,顯得那麼蒼白無力。

  李世民怔怔地看著這一切,他看著那些平日裡在朝堂上與他爭論國事的大臣,此刻卻像豬狗一樣被捆綁,他的心,已經麻木了。

  瘋了。

  這個兒子,是真的瘋了。

  他不僅要殺人,他還要……刨根!

  他要將傳承了數百年的門閥政治,用最血腥,最徹底的方式,從大唐的土地上,徹底抹去!

  這是一個何等瘋狂,又何等……可怕的念頭!

  李世民的身體,不受控制地顫抖起來。

  他看著那個獨立於血泊與哀嚎之中的兒子,第一次感覺到,他或許不是輸給了兒子,而是輸給了……一個全新的,他完全無法理解的時代。

  屠殺,開始了。

  這不是一場戰爭,因為這根本算不上反抗。

  這是一場冷酷而高效的清洗。

  玄武門城樓上的哀嚎還未停歇,三支黑色的鐵甲洪流,已經從皇宮湧出,帶著太子李承乾那不容置疑的命令,如同三把鋒利的尖刀,狠狠刺入了長安城的心臟。

  李君羨率領的金吾衛,直撲城中各個官署衙門。

  他們手持明晃晃的太子令,上面用硃砂寫著一個大大的「殺」字。

  但凡是名冊上在列的世家官員,無論官居何位,無論正在做什麼,一律當場拿下。

  吏部的衙門裡,一名姓鄭的郎中正在悠閒地品著茶,和同僚談論著今天朝堂上的變故,言語間對太子滿是不屑。

  「砰!」

  大門被一腳踹開,十幾名金吾衛沖了進來。

  「拿下!」

  那名鄭郎中還沒反應過來,就被兩名士兵死死按在了桌子上,滾燙的茶水潑了他一臉。

  「你們……你們幹什麼?我可是朝廷命官!你們……」

  他的叫囂,被一個冰冷的刀柄,狠狠地砸在了後腦勺上,瞬間變成了嗚咽。

  戶部的府庫前,一名王氏的官員正想趁亂,將一些帳冊偷偷帶走。

  他剛走到門口,就被一隊從天而降的金吾衛堵了個正著。

  看著對方手中那份寫滿了名字的名單,他雙腿一軟,癱倒在地,手中的帳冊散落一地。

  相似的場景,在長安城的每一個衙門裡上演。

  長城守衛軍,則負責封鎖長安一百零八坊。

  沉重的坊門被轟然關閉,吊橋升起。

  整座長安城,變成了一座巨大的牢籠。

  一隻鳥,都飛不出去。

  而最令人恐懼的,是那些戴著青銅鬼面的不良人。

  他們無聲無息,如同鬼魅,穿行在長安城的深宅大院之中。

  他們不走正門,而是直接翻牆而入。

  他們手裡,同樣拿著一份名單。

  這份名單,比金吾衛的更詳細,更可怕。

  上面不僅有官員的名字,還有他們的家人,他們的親族,甚至……他們藏匿在城中各處的外室和私生子。

  滎陽鄭氏的府邸內。

  鄭家的老太爺,也就是那位在城樓上第一個反水,又第一個被拿下的大臣鄭元壽的父親,正焦急地在大堂里踱步。

  他已經聽說了玄武門發生的事情,心中充滿了不安。

  「快!快去把府里的金銀細軟都收拾好!從後門的密道走!」他對著管家厲聲吩咐。


  管家連滾帶爬地跑了出去。

  可他還沒跑到後院,一聲悽厲的慘叫就從牆外傳來。

  緊接著,數十道黑影,如同鬼魅,從高牆之上一躍而下,落在了庭院之中。

  他們手中的橫刀,在月光下閃爍著森然的寒光。

  「奉太子令,鄭氏滿門,全部拿下!」

  冰冷的聲音,如同死神的宣判。

  鄭家的家丁護院們,平日裡仗著主家的權勢,在長安城裡作威作福,可面對這些從地獄裡爬出來的殺神,他們連拔刀的勇氣都沒有。

  「噗嗤!」

  手起,刀落。

  反抗,只存在於一瞬間。

  鮮血,染紅了鄭家華麗的庭院。

  哭喊聲,求饒聲,響成一片。

  鄭老太爺癱倒在太師椅上,看著那些被拖出來的兒孫、女眷,一張老臉,已經毫無血色。

  他知道,完了。

  傳承了數百年的滎陽鄭氏,今天,就要徹底從這世上消失了。

  不良人們的動作,冷酷而高效。

  他們衝進府庫,將一箱箱金銀珠寶,一卷卷田契地契,全部貼上封條。

  他們衝進書房,將那些記錄著鄭家數百年來人脈關係、官場秘聞的信件文書,全部收繳。

  他們甚至……衝進了後院那幾口看似普通的枯井。

  從井底的暗格里,他們拖出了幾具早已腐爛發臭的屍骨。

  那是一些不聽話的家奴,或是一些知道了太多秘密的政敵。

  這些,都將成為鄭家謀逆的鐵證。

  整個長安城,在這一夜,化作了人間煉獄。

  哭喊聲,慘叫聲,金鐵交鳴聲,此起彼伏。

  曾經不可一世的五姓七望,在太子李承乾的鐵血屠刀之下,如同紙糊的,不堪一擊。

  無數百姓,躲在自家的門窗後面,瑟瑟發抖地看著這一切。

  他們恐懼,但更多的,是一種難以言喻的快意。

  這些平日裡高高在上的世家大老爺們,終於也嘗到了家破人亡的滋味!

  玄武門城樓上。

  李承乾依舊靜靜地站著,他像一尊沒有感情的雕塑,俯瞰著腳下這座正在被血與火清洗的城市。

  風,將城中傳來的隱約哭喊聲,送到他的耳邊。

  他臉上沒有任何表情,但那雙幽深的眸子裡,卻閃爍著興奮的光芒。

  破而後立!

  不把這些舊世界的垃圾,全部清掃乾淨,又如何能建立一個屬於他的新世界?

  李世民就站在他不遠處,他同樣聽到了城中的動靜。

  他的身體,在微微顫抖。

  不是因為恐懼,而是因為一種無力的,徹骨的悲涼。

  他知道,李承乾在做什麼。

  他在用最極端的方式,完成自己當年想做,卻不敢做,也做不到的事情。

  徹底打碎門閥政治!

  自己當年,也曾想過。

  所以他修《氏族志》,貶低山東士族,抬高關隴貴族。

  可結果呢?

  不過是換了一批人,來分享權力罷了。

  世家的根,盤根錯節,早已和這個帝國,長在了一起。

  想要拔掉它,就會傷筋動骨,甚至……讓整個帝國都隨之崩潰。

  所以他不敢。

  他只能用溫和的手段,一點點地剪除枝葉,希望有朝一日,能讓這棵大樹,慢慢枯萎。

  可承乾,他不管這些。

  他直接拿起了最鋒利的斧頭,對著樹根,狠狠地砍了下去!

  他不在乎會不會傷筋動骨,他甚至……不在乎這棵大樹會不會倒下。

  他要的,就是徹底的毀滅!

  李世民看著兒子那冷酷的側臉,心中第一次,對自己的「貞觀之治」,產生了懷疑。

  難道,我真的錯了嗎?


  我所謂的穩定,所謂的平衡,所謂的盛世,難道都只是一個虛假的泡沫?

  一個建立在無數百姓和底層士族的血淚之上的,華麗的謊言?

  就在李世民心神激盪,陷入自我懷疑的深淵時。

  一陣急促的馬蹄聲,由遠及近,再次打破了長安城的死寂。

  那馬蹄聲,急促如鼓點,帶著烽火連天的肅殺之氣,從朱雀大街的盡頭,滾滾而來。

  「咚!咚!咚!」

  這聲音,與之前不良人進城時的死寂,截然不同。

  這聲音里,有金戈鐵馬,有狼煙蔽日,有千軍萬馬的奔騰!

  玄武門城樓上,所有人的心,都瞬間提到了嗓子眼。

  在這個節骨眼上,又出什麼事了?

  難道是……外敵入侵?

  還是說,有哪裡的藩王,打著「清君側」的旗號,來救駕了?

  李世民那本已死灰一片的眼中,也猛地爆出精光。

  他死死地盯著聲音傳來的方向,心中湧起連他自己都覺得荒謬的希望。

  來人!

  快來人!

  快來人阻止這個瘋子!

  只要有人能阻止他,哪怕是朕最不願看到的藩王作亂,也比眼睜睜看著他將大唐徹底拖入深淵要好!

  在眾人緊張的注視下,一個黑點,出現在了朱雀大街的盡頭。

  那是一名騎士,他伏在馬背上,用盡全身的力氣,揮舞著馬鞭,瘋狂地抽打著身下的戰馬。

  戰馬已經口吐白沫,四蹄翻飛,卻依舊在主人的催促下,燃燒著最後的生命力,向前飛奔。

  騎士的背後,插著一面小小的,已經被汗水和塵土染得看不出顏色,卻依舊讓所有識貨的人心頭劇震的旗幟。

  八百里加急!

  軍國大事!

  「快!讓開!八百里加急!」

  騎士的聲音,沙啞得如同被砂紙磨過,卻充滿了穿透力。

  街道上正在執行封鎖任務的長城守衛軍,聽到這聲呼喊,訓練有素地向兩邊分開,讓出了一條通路。

  騎士如同一道黑色的閃電,從那條通路中一穿而過,直撲皇城。

  「開城門!!」

  騎士的吼聲,在玄武門前響起。

  李君羨看了一眼城樓上的太子,見他微微點頭,立刻高聲下令:「開門!」

  沉重的玄武門,緩緩打開。

  那名騎士,連人帶馬,如同旋風,沖了進來。

  他在衝進來的瞬間,已經耗盡了最後力氣,雙腿一軟,直接從飛奔的馬背上摔了下來,在地上滾了好幾圈。

  而那匹神駿的戰馬,在衝進城門後,悲鳴一聲,轟然倒地,四蹄抽搐了幾下,便再也沒了聲息。

  它,竟是活活累死的!

  所有人的心,都沉了下去。

  能讓一匹百里挑一的戰馬活活跑死,這送來的,究竟是何等驚天的消息?

  兩名禁軍立刻上前,將那名已經摔得七葷八素的騎士扶了起來。

  騎士掙扎著站穩,他顧不上擦去臉上的血污和塵土,從懷中掏出一卷用火漆封口的竹筒,高高舉過頭頂,用盡全身的力氣,嘶聲喊道:

  「北境……北境八百里加急軍報!」

  「秦懷玉、程處默、尉遲寶林三位將軍,已於三日前,率領北境三十萬大軍,班師回朝!」

  「他們……他們說……」

  騎士喘著粗氣,下一秒就要暈過去。

  「他們說什麼!快說!」李世民再也忍不住了,他趴在城垛上,厲聲喝問。

  秦瓊、程咬金、尉遲恭等一眾武將,更是個個雙拳緊握,心提到了嗓子眼。

  他們的兒子!

  他們竟然擅自帶兵回朝了?

  這是要造反嗎?!

  那名騎士抬起頭,看了一眼城樓上那道明黃色的身影,又看了看旁邊那個一身玄衣,冷酷如冰的太子。

  他的眼中,閃過猶豫和恐懼。

  但最終,他還是咬了咬牙,將竹筒遞給了上前來的李君羨,然後用盡最後的力氣,喊出了那句足以讓整個大唐天翻地覆的話。

  「三位將軍……聯合上書!」

  「他們說……當今天子,沉迷長生,寵信奸佞,縱容佛門禍亂天下,以致民怨沸騰,國本動搖!」

  「此等昏聵之君,不配為天下主!」

  「他們……他們願奉太子殿下為新君!率三十萬大軍,回京……回京……」

  「清!君!側!」

  轟隆隆!

  九天之上,有無數道天雷,同時炸響!

  整個玄武門,連同整個長安城,在這一刻,徹底失聲。

  時間,被凍結了。

  空間,被撕裂了。

  所有人的腦海中,都只剩下「清君側」這三個字,在瘋狂地迴響,盤旋,炸裂!

  李世民的身體,劇烈地晃動了一下。

  他臉上的血色,瞬間褪得一乾二淨,那剛剛因為希望而亮起的眼眸,也徹底黯淡了下去,化為一片死寂的,絕望的深淵。

  清君側……

  清君側!

  多麼熟悉的三個字!

  二十年前,他就是打著這個旗號,在這裡,殺了自己的兄長和弟弟!

  二十年後,這個旗號,竟然被用在了他自己的身上!

  而舉起這面反旗的,不是別人,正是他最信任的,那些將門之後!

  秦瓊的兒子!程咬金的兒子!尉遲恭的兒子!

  他們的父輩,是跟著他一起從屍山血海里殺出來的,是他最倚重的左膀右臂!

  可他們的兒子,現在卻要帶著三十萬大軍,來「清」他這個君主的「側」!

  這是何等的諷刺!何等的荒唐!

  「噗——」

  腥甜的液體,再也壓抑不住,猛地從李世民口中噴涌而出,血灑龍袍。

  他眼前的世界,開始天旋地轉。

  他看到了那三十萬大軍,黑壓壓的一片,如同烏雲蓋頂,向著長安城,席捲而來。

  他聽到了那震天的馬蹄聲,和「清君側,奉新皇」的怒吼聲。

  完了。

  這一次,是真的完了。

  他最後的希望,被這封來自北境的軍報,徹底碾得粉碎。

  「陛下!」

  「父皇!」

  長孫無忌、魏徵等人,發出了驚駭的呼喊。

  可他們的聲音,在此刻顯得那麼遙遠,那麼無力。

  城樓下,秦瓊、程咬金、尉遲恭三人,更是如遭雷擊,呆立當場。

  「逆子!這個逆子!」程咬金氣得渾身發抖,一把揪住自己的大鬍子,銅鈴般的大眼睛裡,滿是憤怒和不敢置信。

  秦瓊的臉色,更是變得煞白,他捂著胸口,那裡,舊傷又在隱隱作痛。

  他們怎麼也想不明白,自己那幾個平日裡只知道舞刀弄槍的憨直兒子,怎麼會幹出這種通天的大事來?

  他們瘋了嗎?!

  而李承乾,在聽到這封軍報的內容時,那張萬年不變的冰山臉上,終於,露出了微不可察的,滿意的笑容。

  很好。

  一切,都在他的計劃之中。

  玄武門城樓上的風,更冷了。

  李世民的身體,像一棵被狂風吹倒的老樹,癱軟在冰冷的城磚上。他身邊的內侍和官員們手忙腳亂,卻無人敢真正上前。

  因為,李承乾,這位大唐的太子,正一步一步地,朝著他的父皇走去。

  他的腳步很輕,很穩,軍靴踩在沾染了李世民鮮血的石板上,沒有發出一點聲音。

  他就這樣,走到了李世民的面前,居高臨下地,俯視著這個給了他生命,卻又給了他無盡痛苦和猜忌的男人。

  「父皇。」

  李承乾開口了,聲音依舊是那樣的平靜,不帶波瀾。


  「您剛才說,民心是您的底牌?」

  李世民艱難地抬起頭,他那雙曾經銳利如鷹的眼眸,此刻已經渾濁不堪,充滿了血絲和絕望。他看著自己的兒子,嘴唇翕動,卻一個字也說不出來。

  李承乾輕輕地笑了一下。

  「您錯了。」

  「民心,從來都不是屬於某個人的。它就像流水,誰能給它帶來好處,它就流向誰。」

  「您所謂的貞觀之治,對那些被佛寺逼得家破人亡的百姓來說,是什麼?對那些被世家欺壓得抬不起頭的寒門士子來說,又是什麼?」

  「在他們眼裡,您和那些高高在上的佛陀,那些作威作福的世家,沒有區別。」

  「都是壓在他們頭上的大山!」

  「而我,」李承乾頓了頓,聲音裡帶上了傲然,「我今天,就是要幫他們,推翻這些大山!」

  「所以,他們為什麼要反對我?」

  「至於軍隊……」李承乾的目光,轉向了城樓下那些面如死灰的武將,「父皇,您也錯了。」

  「他們忠誠的,是大唐,是李家的江山。而不是某一個,坐在龍椅上,任由蛀蟲啃食帝國根基的皇帝。」

  「我,是太子,是名正言順的儲君。我清洗佛門,剷除世家,是為了讓大唐變得更強盛。他們,為什麼要反對我?」

  一番話,字字誅心。

  李世民的身體,劇烈地顫抖起來。

  他想反駁,卻發現李承乾說的每一句話,都像一把刀子,精準地插在他的要害上,讓他無力反駁。

  是啊。

  他一直以為,自己掌控著一切。

  掌控著朝堂,掌控著軍隊,掌控著民心。

  可到頭來,他才發現,那都只是他的一廂情願。

  當他不再是那個能給天下帶來利益的英明君主時,他所擁有的一切,都會毫不留情地背叛他。

  就像二十年前,他的父親李淵一樣。

  歷史,是何其的相似。

  這,就是報應嗎?

  李世民的心中,充滿了無盡的悲涼與悔恨。

  他看著眼前的李承乾,這個他親手培養,又親手打壓的兒子。

  他看到了他身上,有自己當年的影子。

  不,他比當年的自己,更狠,更絕,更可怕。

  當年的自己,殺兄弒弟,逼父退位,雖然手段酷烈,但終究還是在規則之內行事。他還需要拉攏朝臣,需要安撫世家,需要顧及天下人的看法。

  可承乾,他完全沒有這些顧忌。

  他視規則如無物,視人命如草芥。

  他要的,不是簡單的皇位更迭。

  他要的,是一場徹徹底底的,從上到下的,血腥大清洗!

  他要砸碎這個舊世界,然後在一片廢墟之上,建立一個完全屬於他的新世界!

  李世民徹底絕望了。

  他知道,自己已經沒有任何翻盤的可能了。

  他閉上眼睛,等待著最後審判的降臨。

  是賜一杯毒酒?還是一尺白綾?

  又或者,是像他的兄弟們一樣,死在這玄武門的亂刀之下?

  然而,李承乾接下來的話,卻再次出乎了他的意料。

  「父皇,您放心。」

  李承乾的聲音,突然變得有些柔和。

  「兒臣,不會殺您。」

  李世民猛地睜開眼睛,難以置信地看著他。

  「兒臣,也不會逼您退位。」李承乾繼續說道,「您,依然是大唐的天子,依然是這天下的主宰。」

  這話一出,不僅是李世民,連周圍的長孫無忌、魏徵等人都愣住了。

  他……他到底想幹什麼?

  費了這麼大的周章,掀起如此滔天的殺戮,難道不是為了那個至高無上的位置嗎?

  李承乾看著眾人那驚疑不定的表情,嘴角的笑意,變得愈發冰冷和殘忍。

  「殺了您,太便宜您了。」


  他緩緩蹲下身,與癱坐在地上的李世民對視,聲音輕得如同魔鬼的耳語。

  「父皇,您不是最在乎您的『貞觀之治』嗎?您不是最看重您那『千古一帝』的名聲嗎?」

  「那好啊。」

  「兒臣,就讓您親眼看著,您所建立的一切,是如何在兒臣的手中,一點一點,被徹底推翻的。」

  「您將繼續坐在這龍椅之上,但您將不再有任何權力。您將成為一個傀儡,一個擺設。」

  「您將親眼看著,兒臣是如何清洗朝堂,如何剷除門閥,如何將您扶持的佛門,連根拔起。」

  「您將親眼看著,兒臣是如何廢除您的政令,是如何建立一個全新的,您完全不認識的大唐。」

  「您將每天都活在悔恨和痛苦之中,看著您的江山,變成兒臣的江山。看著您的子民,高呼兒臣的名字。」

  「這,才是對您,最好的懲罰。」

  「父皇,」李承乾站起身,重新恢復了那副高高在上的姿態,用一種近乎宣判的語氣,緩緩說道:

  「這江山,您,就給兒臣……看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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