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0章 李承乾反將一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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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崔仁師那張慘白如紙的臉上,嘴唇哆嗦著。

  他或許想攀咬,想呼喊,想向龍椅上的那位天子哭訴太子如何無法無天。

  可他一個字都沒能說出口。

  「來人!」

  李承乾的聲音並不響亮。

  殿外,沉重而整齊的腳步聲響起。

  「哐當!」

  殿門被推開,一名身披玄甲、面容冷峻的將領大步而入,他腰懸橫刀,目不斜視,徑直走到大殿中央,單膝跪地,盔甲發出清脆的碰撞聲。

  「臣,御林軍左統領李君羨,參見陛下,參見太子殿下!」

  看到來人,李世民的瞳孔驟然收縮。

  御林軍!

  那是他最後的親衛,是他安全的最後一道屏障!

  李君羨,是他親自從百騎之中提拔的統領,是他最信任的爪牙之一!

  他為何會聽從承乾的召喚?

  他甚至……

  沒有聽到自己下達任何旨意!

  一股比剛才十二位將領逼宮時更加刺骨的寒意,從尾椎骨直衝頭頂。

  如果說剛才那是對兵權的失控,那現在,就是對他自身性命的失控!

  承乾的手,已經伸到了他的枕邊!

  李承乾看都未看龍椅上臉色煞白如鬼的父親,他只是低頭,用一種近乎憐憫的眼神,俯視著地上的李君羨。

  「李統領,不必多禮。」

  他的語氣平淡得像是在吩咐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孤讓你查的事情,可有結果了?」

  李君羨依舊跪著,頭顱低垂,聲音洪亮如鍾:「回稟太子殿下,幸不辱命,已經查清!」

  李承乾嘴角扯出一個森然的弧度,目光轉向早已魂不附體的崔仁師。

  「那就,說給滿朝文武,說給……父皇聽聽。」

  「讓大家都聽聽,我們這位公正廉明,為國舉才的崔侍中,在本次科舉之中,都做了些什麼『好事』。」

  李君羨從懷中取出一本厚厚的卷宗,雙手呈上。

  自有太監顫抖著接過,送到李承乾面前。

  李承乾卻連碰都未碰一下。

  「不必了,你直接念。」

  「是!」

  李君羨直起身,打開卷宗,那雙鷹隼般的眼睛掃過殿上噤若寒蟬的百官,然後,他開始念了。

  「貞觀四年春闈,侍中崔仁師,以主考官之便,徇私舞弊,收受賄賂,共計白銀一十三萬七千兩,黃金三千兩,另有田契、地契、古玩字畫,不計其數!」

  轟!

  一石激起千層浪!

  整個太極殿,瞬間炸開了鍋!

  所有人都被這個數字砸蒙了。

  這哪裡是舞弊,這簡直是把科舉當成了自家的錢莊!

  李君羨的聲音沒有絲毫停頓,冰冷地繼續往下念。

  「其中,兵部侍郎張林之子張遠,考前三日,於醉仙樓雅間,送上白銀五千兩,得乙卷考題。」

  殿中,一個身穿緋色官袍的官員,兩眼一翻,直挺挺地向後倒去,發出一聲悶響。

  「中書舍人王普,以長安城東一處三進宅院,為其外甥劉基換取甲等名次。」

  又一個官員面如金紙,渾身篩糠般抖動起來。

  「清河崔氏子弟崔明,考前當夜,於崔府書房,直接從崔仁師手中獲得全套考題及範文……」

  ……

  李君羨每念出一個名字,殿上便有一片騷動,便有官員軟倒在地。

  他念的不是罪證,是催命符!

  那些被點到名字的官員,面無人色,如喪考妣。

  而那些沒被點到名字的,也同樣汗流浹背,因為他們不知道,下一刻,這催命符會不會就落到自己頭上!

  這是一種無形的酷刑。

  誰敢保證自己屁股底下就乾淨?

  誰沒有些見不得光的勾當?


  太子殿下能查出科舉舞弊,那別的事呢?

  他究竟還知道多少?

  恐慌,像瘟疫一樣,在文官隊列中瘋狂蔓延。

  而龍椅之上,李世民的臉色已經從煞白轉為鐵青,又從鐵青轉為一種混雜著震驚、憤怒與恐懼的醬紫色。

  他死死地攥著龍椅的扶手,指節因為用力而根根發白。

  他震驚的不是崔仁師貪腐,而是這些證據!

  太詳細了!

  時間,地點,人物,金額,甚至連交易的細節都一清二楚!

  這種情報的精準程度,讓他這個掌控著整個大唐諜報系統的皇帝,都感到毛骨悚然!

  他下意識地瞥了一眼殿角陰影處那個不起眼的身影。

  不良帥,袁天罡。

  此刻,這位掌管著大唐最神秘機構,向來波瀾不驚的國師,臉上也第一次出現了裂痕。

  袁天罡的內心,早已掀起了驚濤駭浪。

  不可能!

  絕對不可能!

  這些情報,別說是他不良人,就算是把百騎司的卷宗翻個底朝天,也絕不可能湊出如此詳盡的罪證!

  不良人是皇帝的眼睛和耳朵,監察天下。

  可如今,似乎有一雙更大,更無處不在的眼睛,在他們所有人都不知道的地方,靜靜地注視著一切。

  這股勢力,究竟是什麼?

  它從何而來?

  它又,效忠於誰?

  袁天罡的目光,不由自主地投向了那個身姿挺拔的太子。

  他忽然覺得,自己從未看懂過這位儲君。

  而作為風暴中心的崔仁師,已經徹底崩潰了。

  他癱在地上,像一灘爛泥。

  李君羨念出的每一個字,都像一記重錘,狠狠砸在他的神魂上。

  他完了。

  他知道自己徹底完了。

  這些事情,他做得天衣無縫,經手之人,非死即啞,全是他的心腹!

  外人怎麼可能知曉?

  他抬起頭,用一種看鬼般的眼神,死死盯著李承乾。

  那張年輕而平靜的臉上,此刻在他眼中,比來自九幽的還要可怕。

  「血口噴人……你是血口噴人……」

  終於,李君羨念完了長長的名單,合上卷宗,再次單膝跪地。

  「啟稟殿下,所有罪證,人證物證俱在,關押於御林軍大營,隨時可以提審!」

  整個太極殿,死一般的寂靜。

  只剩下幾個官員粗重的喘息,和那個昏倒的兵部侍郎發出的輕微鼾聲。

  李承乾這才緩緩地,將目光從崔仁師身上移開,抬起頭,望向龍椅上的父親。

  他的眼神,依舊平靜,卻帶著一股不容置疑的力量。

  「父皇,」

  他開口,聲音傳遍大殿,「兒臣以為,國之大典,在於祭祀與戎。而國之根基,在於人才選拔。」

  「科舉,乃是為天下寒門開闢的登天之路,是父皇您革新吏治,打破世家壟斷的千秋偉業。」

  「如今,有人將這登天路,變成了他崔家的錢袋子,變成了世家子弟的私家後門。」

  「此罪,父皇以為,當如何處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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