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章 三千鐵騎入長安,兵諫逼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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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書房內的氣氛瞬間逆轉,方才的壓抑一掃而空,取而代之的是一種近乎狂熱的興奮。

  「好!」

  「有房相這句話,我等就放心了!」

  「明日,定要讓那黃口小兒知道,我等的力量!」

  崔民干站起身,蒼老的臉上露出一抹森然的笑容。

  他對著房玄齡深深一揖。

  「如此,便有勞房相了。」

  他直起身,目光掃過在場的每一個人,聲音陡然拔高,充滿了不可一世的傲慢。

  「諸位,都聽好了!明日,傾盡我等所有之力,讓朝堂上下的每一位官員都看到我們的決心!」

  「我們要讓那位高高在上的太子殿下,還有龍椅上的那位陛下,都清清楚楚地看明白!」

  「這大唐的天,究竟是誰的天!」

  崔民乾的聲音在書房中迴蕩。

  尖銳,刺耳,帶著一種近乎癲狂的自信。

  這股狂熱迅速點燃了在場的所有人。

  「沒錯!天,是我們五姓七望的天!」

  一個來自太原王氏的官員激動得滿臉通紅,猛地一拍桌案,震得茶杯叮噹作響。

  「明日,我要親眼看著那小豎子在朝堂上啞口無言!」

  博陵崔氏的另一人高聲附和,眼神里滿是報復的快感,「我博陵崔氏的門生遍布朝野,一聲令下,彈劾的奏疏能淹了太極殿!」

  「還有我范陽盧氏!朝中三品以上的官員,半數曾受過我族中長輩的恩惠,他們不敢不說話!」

  一時間,書房內群情激奮,人人摩拳擦掌,已經看到了明日早朝上,太子李承乾狼狽不堪、俯首認罪的場景。

  他們是世家,是傳承百年的名門望族。

  在他們眼中,皇帝可以換,朝代可以改,唯有他們,才是這片土地上永恆的主宰。

  一個乳臭未乾的太子,也敢在他們頭上動土?

  簡直是自尋死路!

  房玄齡靜靜地坐在主位上,面色沉靜如水,只是端起那杯已經涼透的茶,輕輕抿了一口。

  他看著眼前這群被傲慢沖昏了頭腦的「盟友」,心中冷笑。

  一群蠢貨。

  太子屠戮荊州氏族,確實是過火了,但也恰恰說明,他已經不再是那個可以任人拿捏的平庸儲君。

  這群人,至今還以為憑藉著祖宗的餘蔭和盤根錯節的關係網,就能左右朝局,撼動皇權。

  他們根本不明白,時代,已經變了。

  不過,他們的愚蠢和自大,正是他現在最需要的。

  只有足夠鋒利的刀,才能試出太子那身盔甲的深淺。

  「房相,」

  崔民干轉向房玄齡,語氣中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命令意味,「明日我等以您馬首是瞻,您看,這頭陣……」

  房玄齡緩緩放下茶杯,抬眼看向眾人,目光平靜無波,卻讓喧鬧的書房瞬間安靜下來。

  「諸位,稍安勿躁。」

  他的聲音不大,卻有一種讓人信服的力量。

  「此事,非一人之功,亦非一家之事。明日早朝,諸位只需將太子在荊州之所為,樁樁件件,如實上奏即可。」

  他頓了頓,眼神掃過每一個人,「切記,我等是為國除弊,為天下蒼生請命,而非結黨營私。公道,自在人心。」

  一番話說得冠冕堂皇,滴水不漏。

  崔民乾等人聽了,連連點頭稱是,愈發覺得房玄齡老成謀國,是他們的主心骨。

  「房相所言極是!」

  「我等謹遵房相之意!」

  又商議了片刻細節,眾人心滿意足,志得意滿地起身告辭。

  房玄齡親自將他們送到門口,看著他們一個個昂首挺胸地消失在夜色中,臉上的笑容才慢慢斂去。

  他轉身回到寂靜的書房,寒意從腳底升起。

  他走到窗邊,望著天邊那輪殘月。

  明天,將會是一場何等血腥的廝殺。

  而他,親手拉開了這場廝殺的序幕。


  他不知道自己是對是錯,他只清楚,在這盤棋上,他不能輸,也輸不起。

  長安城的黎明,總是來得靜謐而又威嚴。

  當第一縷晨光越過朱雀大街的屋檐,灑在冰冷的青石板上時,一陣沉悶如雷的巨響,從春明門的方向滾滾而來。

  那不是尋常車馬的喧囂,也不是集市開張的吵嚷。

  那是一種整齊劃一、帶著金屬質感的沉重腳步聲,一頭遠古巨獸,正邁著撼動大地的步伐,向著這座帝國的中心逼近。

  駐守城門的不良人百戶,正打著哈欠,揉著惺忪的睡眼,被這突如其來的異響驚得一個激靈。

  他猛地攀上城樓,向外望去,瞳孔在瞬間縮成了針尖。

  地平線上,出現了一道黑色的洪流。

  三千名騎士,身披密不透風的玄色重甲,連人帶馬都被包裹在鋼鐵之中,只露出一雙雙在晨光下閃爍著寒芒的眼睛。

  他們手中的長槊如林,黑色的旗幟在微風中招展,上面沒有任何大唐官方的徽記,只有一個血色的大字——「漢」。

  這支軍隊,散發著一股令人窒息的殺伐之氣,從地獄深處爬出的魔軍。

  他們行進的隊列嚴整得可怕,三千匹戰馬的鐵蹄,竟能踏出同一個節拍,每一步都是砸在人心口上的重錘。

  「鐵……鐵浮屠!」

  百戶的牙齒在打顫,嘴唇發白。

  他雖然沒親眼見過,但這種只存在於傳說中的重裝騎兵的描述,他聽過無數次。

  「快!快去稟報聖上!」

  他嘶吼著,聲音都變了調,「就說……就說太子殿下的兵馬,打到長安城了!」

  一個不良人連滾帶爬地衝下城樓,瘋了似的牽過一匹快馬,甚至顧不上套上馬鞍,翻身而上,用盡全身力氣抽打著馬臀,朝著皇城的方向狂奔而去。……

  太極宮,甘露殿。

  李世民剛剛起身,正由內侍伺候著穿上龍袍。

  昨夜,他輾轉反側,腦中全是房玄齡等人密會的影子和荊州傳來的血腥消息。

  他清楚,今天的早朝,將是一場針對他那個兒子的風暴。

  他甚至已經想好了如何應對,如何敲打,如何平衡。

  就在這時,殿外傳來一陣急促到失態的腳步聲和尖銳的通報聲。

  「陛下!陛下!大事不好了!」

  一名渾身是汗、氣喘吁吁的太監沖了進來,撲通一聲跪倒在地,聲音裡帶著哭腔,「春明門急報!一支……一支不知名號的重甲騎兵,約三千人,已兵臨城下!正……正朝著東宮的方向開進!」

  李世民繫著玉帶的手猛地一頓,他緩緩轉過身,龍袍的廣袖在他身後劃出一道威嚴的弧線。

  他的臉上沒有任何表情,但眼神卻瞬間變得如萬年寒冰般森冷。

  「誰的兵馬?」

  他的聲音很輕,卻讓整個大殿的溫度都降了下去。

  「旗號上……只有一個『漢』字……守城不良人說,那是太子殿下的兵。」

  太監顫抖著回答,頭死死地埋在地上,不敢抬起。

  「承乾……」

  李世民低聲念出這個名字,牙齒咬得咯咯作響。

  一股難以遏制的怒火,混合著深深的失望和刺骨的寒意,從他心底噴涌而出。

  他想做什麼?

  在荊州大開殺戒還不夠,如今竟敢帶著三千鐵浮屠直入長安?

  這是示威?

  是挑釁?

  還是……

  逼宮?!

  玄武門的血腥氣,在這一刻又重新鑽入了他的鼻腔。

  他閉上眼睛,腦海中浮現出李承乾那張總是帶著幾分恭順,卻又隱藏著深沉的臉。

  原來,那不是恭順,是偽裝。

  原來,那所謂的平庸,只是為了掩蓋他早已磨礪好的獠牙。

  「好……好一個朕的太子!」

  李世民猛地睜開眼,一把推開身邊的內侍,大步流星地向殿外走去,「擺駕!朕要親眼去看看,朕的好兒子,究竟要給朕一個什麼樣的驚喜!」

  這是三千鐵騎入長安,兵諫逼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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