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章 硬剛李世民,就是孤打得魏徵這條老狗,你奈我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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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是,是,小人明白。」

  密使如蒙大赦,連滾爬連地退了出去。

  書房裡,又只剩下房玄齡一人。

  他重新站起身,走到地圖前,目光卻越過了荊州,投向了長安城,投向了那座巍峨的皇宮。……

  甘露殿。

  夜已三更,宮人們早已退下,只剩下李世民一人,枯坐在御案之後。

  殿內只點著一盞孤燈,昏黃的燭火搖曳,將他偉岸的身影映得有些寂寥。

  他的面前,同樣放著一封密折。

  這封密折比送到魏徵和房玄齡那裡的都要早,內容也更為詳盡。

  它來自李世民最隱秘、最可靠的情報來源——不良人。

  密折已經被他反覆看了不下十遍,上面的每一個字,他都認識,但組合在一起,卻讓他感到一種刺骨的陌生和寒意。

  他的臉色,在燭光下變幻不定,時而鐵青,時而蒼白。

  那雙曾掃平天下、睥睨群雄的手,此刻竟控制不住地微微顫抖。

  承乾……

  他的太子……

  他竟然在荊州,殺光了十萬八千人!

  李世民的腦海中,不受控制地浮現出二十多年前的玄武門。

  那裡的血,也曾染紅了青石板。

  他為了皇位,親手射殺了兄長,逼迫父親退位。

  他以為,自己已經足夠心狠手辣。

  可與承乾今日在荊州的所為相比,他當年的玄武門之變,竟顯得有些……

  小家子氣了。

  這是一種何等荒謬的感覺!

  他感到一陣眩暈,胸口發悶,有一塊巨石壓著,讓他喘不過氣來。

  是憤怒嗎?

  有。

  承乾此舉,完全是無視君父,無視國法!

  這是在挑戰他作為皇帝的底線!

  是恐懼嗎?

  也有。

  他第一次發現,自己這個兒子,已經成長為了一個他完全無法掌控的龐然大物。

  他擁有自己的軍隊,擁有自己的意志,甚至擁有了超越帝王的狠厲。

  這頭他親手養大的雄獅,獠牙已經長成,隨時可能反噬其主。

  還是……

  隱秘的……

  欣賞?

  李世民不敢深想下去。

  他強迫自己壓下這個可怕的念頭。

  他緩緩抬起頭,目光複雜地凝視著眼前那跳動的燭火。

  火光在他深邃的瞳孔中搖曳,映出了一場即將來臨的風暴。

  一場足以將整個大唐,將他李家天下,都徹底卷進去的巨大風暴。

  而風暴的中心,就是他最器重,也最讓他忌憚的兒子——太子李承乾。

  良久,他拿起那封密折,緩緩伸向燭火。

  密折的邊緣被點燃,火苗迅速向上蔓延,將那些血腥的文字,一點點吞噬。

  紙張在火焰中蜷曲、變黑,最終化為一縷青煙,消散在甘露殿寂靜的空氣里。

  什麼都沒有發生過。

  但李世民知道,有些事情,一旦發生了,就再也回不去了。

  長安城的黎明,總是帶著一種洗盡鉛華的肅穆。

  然而,今日的長安,卻被一層看不見的陰雲籠罩。

  荊州的消息,插上了翅膀,一夜之間飛遍了長安城內所有高門大戶的府邸。

  不是通過官方的邸報,而是通過那些盤根錯節、互通聲氣的私人渠道,以一種更加迅猛、也更加令人心悸的方式。

  黃建忠,荊州太守,一個在士族圈子裡舉足輕重的人物,就這麼死了。

  不,不是死了。

  是被屠了滿門。

  連同他在荊州經營多年的黨羽,一夜之間,被連根拔起,血流成河。

  這已經不是簡單的罷官免職,甚至不是尋常的賜死。


  這是屠戮,是警告,是太子李承乾用十萬顆人頭,向整個大唐的世家門閥,亮出的一把滴血的屠刀。

  恐懼,如同瘟疫,在這些平日裡高高在上的士族官員心中蔓延。

  他們第一次感覺到,那個他們曾經以為可以隨意拿捏的太子,已經變成了一頭擇人而噬的猛虎。

  皇宮,朱雀門。

  天還未全亮,兩匹快馬便瘋了一般沖向宮門,馬上的騎士鬚髮散亂,官袍在晨風中咧咧作響,滿臉都是駭人的驚惶。

  守門的禁衛定睛一看,險些將手中的長戟掉在地上。

  那不是旁人,正是當朝宰相房玄齡與中書令杜如晦!

  「快!快開宮門!吾等有萬急之事,需立刻面聖!」

  房玄齡的聲音嘶啞,完全不見了往日的從容鎮定。

  杜如晦更是臉色煞白,汗水混著晨間的露水,浸透了他額前的髮絲,順著臉頰往下淌,他卻渾然不覺,只是死死盯著那緊閉的宮門,要把它看出兩個窟窿來。

  宮門在吱呀聲中緩緩打開,兩人翻身下馬,踉蹌著沖了進去,甚至顧不上整理儀容,一路朝著紫宸殿狂奔而去。

  那倉皇的背影,讓所有看到這一幕的宮人與禁衛都感到一陣心驚肉跳。

  天,要塌了。

  紫宸殿內,百官早已列隊站好,只是今日的氣氛,格外壓抑。

  文臣們三三兩兩聚在一起,交頭接耳,臉上都帶著掩飾不住的憂慮和憤慨。

  而武將那邊,卻是一片詭異的沉寂。

  秦瓊、程咬金、尉遲敬德、李靖……

  這些開國元勛們,一個個眼觀鼻,鼻觀心,如同入定的老僧,對周圍的騷動充耳不聞。

  「陛下駕到!」

  隨著內侍一聲高亢的唱喏,李世民身著龍袍,步履沉穩地走上御階,端坐於龍椅之上。

  他的面色平靜如水,看不出絲毫波瀾,對外界的風起雲湧一無所知。

  「眾卿,有事早奏,無事退朝。」

  話音剛落,一個身影便迫不及待地從文臣隊列中沖了出來,噗通一聲跪倒在地。

  正是諫議大夫魏徵。

  只是此刻的魏徵,與往日那個儀容嚴整、不苟言笑的形象大相逕庭。

  他的官帽歪斜,左邊臉頰高高腫起,一道清晰的指痕印在上面,嘴角還帶著未乾的血跡。

  「陛下!」

  魏徵的聲音悲憤交加,響徹整個大殿,「臣,要彈劾太子!」

  滿朝譁然!

  「臣昨日收到荊州密報,尚未看完,便有東宮衛率闖入臣府,不由分說,將臣痛毆一頓,並搶走密信!此乃太子所為!太子殿下目無君父,藐視國法,毆打朝廷命官,與強盜何異?請陛下為臣做主,嚴懲太子!」

  魏徵一邊說,一邊叩首,額頭撞在冰冷堅硬的金磚上,發出沉悶的聲響。

  所有人的目光,瞬間都聚焦到了隊列前方的李承乾身上。

  李承乾一身太子蟒袍,身姿挺拔如松,臉上掛著若有若無的冷笑。

  他根本沒有聽到魏徵的控訴,連眼皮都未曾抬一下。

  李世民的目光,終於從龍椅上投了下來,落在了自己兒子的身上。

  那目光深邃,看不出喜怒。

  「承乾。」

  他的聲音很平靜,「魏徵所言,可是事實?」

  李承乾這才緩緩抬起頭,迎上李世民的視線,嘴角那抹冷笑愈發明顯。

  他向前一步,朗聲道:「不錯。」

  只兩個字,卻如同驚雷,在殿中炸響。

  他竟然就這麼承認了!

  魏徵氣得渾身發抖,指著李承乾,半天說不出一句話來。

  李承乾卻看都未看他一眼,繼續對著李世民說道:「就是孤打的他。」

  他頓了頓,環視了一圈滿朝文武,目光中的輕蔑不加掩飾,聲音陡然拔高:「只是打得太輕了!這條只會狺狺狂吠的老狗,孤後悔沒把他的腿給打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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