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演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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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喏!」

  秦懷玉心中一凜,他從太子的語氣中,聽出了不同尋常的意味。

  那不是簡單的應允,而是一種居高臨下的審視,一種對獵物的評判。

  他躬身退下,腳步比來時沉穩了許多。

  書房內,再次恢復了安靜。

  李承乾重新坐回軟榻,海東青跳上他的肩膀,用喙親昵地蹭著他的臉頰。

  他嘴角的笑意,終於不再掩飾,緩緩擴大。

  「棋子,自己送上門來了……」

  他喃喃道,「父皇,這齣戲,才剛剛開始呢。」

  ……

  太子府門前,夕陽已經徹底沉入了地平線,天邊只剩下絢爛的晚霞。

  青石台階上,尉遲寶林等人依舊跪在那裡,只是他們的心境,已經與之前截然不同。

  緊張和忐忑,早已被一種焦灼的期待所取代。

  每一次風吹過,宮門內傳來任何一點細微的聲響,都會讓他們的心猛地揪緊。

  時間,在這一刻變得無比漫長。

  終於,側門那扇沉重的木門「吱呀」一聲,被從裡面拉開。

  所有人的目光,瞬間如利箭般射了過去。

  秦懷玉挺拔的身影出現在門口,他的臉上沒有什麼表情,但眾人還是從他沉穩的步伐中,捕捉到了確定的信息。

  「殿下……怎麼說?」

  尉遲寶林第一個忍不住,粗聲問道。

  他的手,已經下意識地握緊了腰間的刀柄,手心滿是汗水。

  秦懷玉走到眾人面前,目光緩緩掃過每一張年輕而又充滿渴望的臉。

  他沒有立刻回答,而是先讓這股緊張的氣氛發酵到了頂點。

  然後,他才緩緩開口,一字一句,清晰地說道:「殿下口諭。」

  「唰」的一聲,所有人跪著的身子都挺得更直了。

  「東宮演武場,殿下……等著你們。」

  「讓你們,拿出真本事來,別讓殿下……失望。」

  話音落下的瞬間,整個世界都安靜了。

  緊接著,巨大的狂喜,如同火山噴發一般,在眾人心中轟然炸開!

  成了!

  太子殿下,應戰了!

  尉遲寶林黝黑的臉膛漲得通紅,他激動得幾乎說不出話來,只是用拳頭狠狠地捶了一下地面,發出一聲悶響。

  羅通那張萬年冰山臉上,也難得地露出了激動的紅暈,他緊緊握住了身邊的銀槍,指節因為用力而發白。

  一場圍繞著權力、忠誠與未來的較量,就在這殘陽如血的黃昏中,悄然拉開了序幕。

  而東宮之內,那位看似平靜的太子,早已布好了棋局,只等著這些 eager 的棋子,自己跳進來了。

  夜色如墨,東宮之內,燈火通明,卻寂靜得能聽見巡邏甲士的腳步聲在遠處迴響。

  秦懷玉在前引路,身後跟著十數名將門之後。

  他們剛剛褪去了門前長跪的塵土,此刻卻又被一種更為沉重的壓力籠罩。

  這股壓力,來自這座巍峨的宮殿,來自那個即將決定他們命運的太子。

  穿過迴廊,踏上石階,每一步都像踩在自己狂跳的心口上。

  尉遲寶林一雙牛眼四處亂瞟,東宮的奢華與威嚴讓他有些不自在,他習慣了軍營的粗獷,這裡的每一處雕樑畫棟都透著讓他喘不過氣的精緻和疏離。

  他幾次想開口跟身邊的程處默說些什麼,都被秦懷玉一個不帶溫度的回眸給瞪了回去。

  程處默聳了聳肩,用口型對尉遲寶林比劃了兩個字:「老實點。」

  唯有羅通,依舊面沉如水,目不斜視。

  他手中的銀槍被夜風吹得發出一陣輕微的嗡鳴,在與主人的戰意共鳴。

  他不在乎這裡的富麗堂皇,他只在乎那個高高在上的人,是否值得他和他手中的羅家槍效忠。

  終於,眼前豁然開朗。

  一片巨大的演武場鋪陳在他們面前,四周火把燒得噼啪作響,將整個場地照如白晝。


  場地的盡頭,搭著一座高台。

  高台之上,只設一席。

  李承乾懶散地靠在鋪著白虎皮的大椅上,單手支頤,另一隻手有一下沒一下地逗弄著肩上那隻神駿非凡的海東青。

  他未著太子朝服,僅一身玄色錦袍,袍角用金線繡著不起眼的雲紋,卻在火光下流淌著一種低調的威壓。

  他的目光,平淡如水,就這麼靜靜地看著台下走進來的這群人。

  那眼神,不帶絲毫情緒,就像屠夫在打量一群待宰的羔羊,評估著它們的斤兩,盤算著哪一塊肉最肥,哪一根骨頭最硬。

  秦懷玉領著眾人走到台下十丈處,躬身行禮:「殿下,人已到齊。」

  李承乾嗯了一聲,算是回應。

  他的目光從尉遲寶林那張黑紅的臉膛上掃過,又在羅通那張冰冷的臉上停頓了一瞬,最後落在了他們手中的兵器上。

  「孤的時間不多。」

  他終於開口,聲音不高,卻清晰地傳到每個人耳中,「誰先來?」

  這句平淡的問話,像一根鞭子,狠狠抽在眾人緊繃的神經上。

  「俺來!」

  一聲暴喝,尉遲寶林踏前一步,手中那杆丈八長的水磨鍊鋼蛇矛「當」的一聲頓在地上,青石板的地面瞬間裂開一道蛛網般的縫隙。

  他脫去上身的甲冑,露出古銅色、肌肉虬結的上身,上面布滿了縱橫交錯的傷疤,那是他隨父征戰留下的榮耀。

  「殿下請看!」

  尉-遲寶林虎吼一聲,也不多言,手中蛇矛一抖,挽出一個碗口大的矛花。

  矛尖在火光下閃爍著森然的寒芒,帶起的勁風將地上的塵土都卷了起來。

  他沒有演練什麼精妙的招式,只是最簡單、最直接的劈、刺、掃、砸。

  每一招,都勢大力沉,帶著一往無前、開山裂石的霸道氣勢。

  蛇矛在他手中活了過來,時而如毒龍出洞,時而如猛虎下山。

  空氣中儘是矛鋒劃破時發出的「嗚嗚」鬼哭之聲,震得人耳膜生疼。

  高台下的內侍和衛士們一個個面色發白,下意識地向後退去。

  他們何曾見過如此兇悍的武藝,這已經不是演武,而是純粹的戰場殺伐之術。

  程處默在旁看得也是暗暗咋舌:「嘿,這黑炭頭,是把吃奶的勁兒都使出來了。」

  一套矛法使完,尉遲寶林氣息不亂,隨手將重達數十斤的蛇矛插在一旁,又從腰間抽出兩柄烏沉沉的鋼鞭。

  「喝!」

  雙鞭揮舞起來,更是虎虎生風。

  鞭影重重,密不透風,只聽得一連串急促如暴雨的破空聲。

  他猛然躍起,雙鞭朝著場邊一個半人高的試力石鎖狠狠砸下!

  「轟!」

  一聲巨響,堅硬的石鎖應聲而碎,石屑四濺,激起一片塵土。

  尉遲寶林收勢而立,胸膛劇烈起伏,雙目赤紅,死死盯著高台上的李承乾,像一頭等待主人誇獎的猛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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