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要點利息
郭城宇遊刃有餘地把玩著金屬打火機，機蓋開合間發出清脆的「咔噠」聲，像是為即將上演的好戲奏響的序曲。
預計一分鐘後，他安排的人就會像一群餓狼般衝進餐廳。
給那個叫吳其穹的服務員找茬，掀岳悅的桌子，砸椅子，動手打人。
屆時，就看池騁下意識會護住誰了。
他慵懶身體後靠，好整以暇地等著看戲。
一分鐘過去了。
屏幕里的畫面，平靜得像一潭死水。
兩分鐘過去了。
依舊無事發生。
郭城宇的眉頭微微蹙起。
怎麼回事？
餐廳里，最激烈的衝突，大概就是池騁那條長腿，不著痕跡地穿過桌底，輕輕勾在了站著的吳其穹兩腿中間。
吳其穹渾身僵住，整個人下意識地向後彈開。
手裡的托盤猛地一抖。
幾滴濃稠的黑椒醬汁，不偏不倚，精準地落在了池騁那條價格不菲的淺色西褲上。
吳其穹僵硬地抬起頭，準備迎接池騁的怒火。
池騁只是低頭看了一眼褲子上的污漬，再抬眼時，那雙漆黑的眸子裡非但沒有半點怒意，反而漾開了曖昧的笑意。
他好整以暇地靠回椅背，目光牢牢鎖著吳所畏。
「哎呀，池少，真是不好意思，他不是故意的！」
岳悅慌忙拿起紙巾，就想去幫池騁擦拭。
池騁卻抬手，輕輕一擋，阻止了她的動作。
他的視線，自始至終都沒有離開過吳所畏那張由白轉紅，再由紅轉青的臉。
「你來。」
郭城宇的臉色沉得能滴出水。
他拿起對講機，壓著火氣。
「李旺，人呢？」
「郭少，郭少救命啊！」
對講機里傳來李旺殺豬般的哭嚎。
「我們剛到餐廳門口，就……就被人給圍了。剛子，是剛子帶的人！我們全被放倒了！」
話音未落，剛子的聲音傳來。
「郭少。」
「池少讓我給您帶句話。」
「他說您要是閒得蛋疼，就去找幾個男人給自己泄泄火。」
「再有下次，就不是把人放倒這麼簡單了。」
咔嚓。
郭城宇一把摔碎了手機。
幾乎是同一時間，監控畫面里的池騁慢悠悠地拿起手機，接電話。
薄唇輕嗤，抬眼精準地找到了攝像頭的方向，神情惡劣地挑眉。
郭城宇猛地從椅子上站起來，胸口劇烈起伏。
他從煙盒裡抖出一根煙，點燃，狠狠吸了一口，辛辣的煙霧嗆得他一陣咳嗽。
餐廳里，吳所畏手裡正端著滋滋響的牛排。
路過高達兩米的巨大玻璃酒櫃時，一個四五歲的小男孩舉著個玩具飛機，嘴裡喊著「沖啊」，在過道里橫衝直撞。
下一秒就要撞到吳所畏身上。
男孩的衝擊力不大，但吳所畏為了躲他，後背結結實實地撞在了酒柜上。
整個酒櫃發出一聲沉悶的巨響，劇烈地晃動了一下。
最上層的一排紅酒因為這股力道，失去了平衡，搖搖欲墜。
「啊——！」
岳悅發出了刺耳的尖叫，下意識抱住了頭。
時間仿佛在這一刻被拉長。
吳所畏的瞳孔驟然緊縮，眼睜睜看著那幾瓶深紅色的液體，夾雜著玻璃的反光，朝他的頭頂砸下來。
他甚至來不及做出任何反應。
一道黑影卻比他的思緒更快。
池騁幾乎是在酒瓶傾斜的瞬間就彈射了出去，他的動作快得像一頭獵豹，目標明確，沒有絲毫猶豫。
他沒有去看尖叫的岳悅，甚至沒有多給她一秒的眼神。
他徑直衝向吳所畏。
一股巨大的力道將吳所畏猛地推開，他踉蹌著摔在幾米外的地毯上，只覺得天旋地轉。
嘩啦——
砰！
玻璃碎裂的聲音，酒瓶砸在肉體上的悶響，還有液體潑濺的聲音，混雜在一起，刺得人耳膜生疼。
吳所畏回過神，只看到池騁用後背和手臂，將他剛才站立的位置完全護住。
深紅色的酒液順著他的頭髮、他的背脊流淌下來，浸濕了他昂貴的衛衣。
幾片鋒利的玻璃碎片嵌進了他的手臂，鮮血很快就從傷口滲出，與紅酒混在一起，觸目驚心。
整個餐廳陷入慌亂。
池騁卻像是感覺不到疼痛，他猛地轉身，衝到吳所畏面前，一把將他從地上拽起來。
「你怎麼樣？」
他的聲音裡帶著一絲自己都沒察覺到的顫抖。
「有沒有傷到哪裡？讓我看看！」
池騁的眼睛猩紅，緊張地上下打量著吳所畏，那副樣子，仿佛受傷的是吳所畏，而不是他自己。
吳所畏徹底懵了。
他只是手肘在摔倒時擦破了一點皮，火辣辣地疼。
可這點疼，跟池騁手臂上那道深可見骨的傷口比起來，根本不值一提。
池騁二話不說，將吳所畏公主抱進車座，飛速趕往醫院。
醫院，急診室。
空氣里瀰漫著消毒水的味道。
「醫生，先給他看！」
池騁指著吳所畏，對穿著白大褂的醫生著急命令道。
醫生推了推眼鏡，看了一眼吳所畏只是有些紅腫擦傷的手肘，又看了一眼池騁還在淌血的手臂，表情有些一言難盡。
「先生，需要立刻處理傷口的……是您。」
「他只是輕微擦傷，用碘伏消下毒，貼個創可貼就行了。」
池騁聽到這話，緊繃的神經才猛地一松，整個人像是被抽走了所有力氣，靠在了牆上。
還好。
還好他沒事。
吳所畏站在原地，看著池騁蒼白的臉，看著他手臂上那道猙獰的傷口，心裡頭像是被什麼東西狠狠撞了一下。
酸澀，愧疚，還有一種他說不清道不明的情緒，洶湧地堵在喉嚨口。
這個瘋子……
醫生是個經驗豐富的中年男人，對這種大少爺之間的破事見怪不怪，動作麻利地開始處理傷口。
鑷子夾著棉球，沾滿碘伏，探向池騁手臂上翻開的皮肉。
「嘶——」
池騁看著吳所畏似在醞釀淚水的大眼睛，突然倒抽一口涼氣，額角滲出細密的汗珠。
他這一聲不響還好，一響，吳所畏的心就跟著狠狠揪了一下，像是被人用手攥住了。
吳所畏杵在原地，手腳都不知道該往哪兒放，嘴唇動了動，半天才擠出一句：
「……很疼嗎？」
池騁像是疼得沒力氣說話，一貫凌厲的眸子有了淺淡的心機。
他都為吳所畏受傷了，要點利息很正常吧。
這麼想著，他忽然傾身逼近吳所畏。
預計一分鐘後，他安排的人就會像一群餓狼般衝進餐廳。
給那個叫吳其穹的服務員找茬，掀岳悅的桌子，砸椅子，動手打人。
屆時，就看池騁下意識會護住誰了。
他慵懶身體後靠，好整以暇地等著看戲。
一分鐘過去了。
屏幕里的畫面，平靜得像一潭死水。
兩分鐘過去了。
依舊無事發生。
郭城宇的眉頭微微蹙起。
怎麼回事？
餐廳里，最激烈的衝突，大概就是池騁那條長腿，不著痕跡地穿過桌底，輕輕勾在了站著的吳其穹兩腿中間。
吳其穹渾身僵住，整個人下意識地向後彈開。
手裡的托盤猛地一抖。
幾滴濃稠的黑椒醬汁，不偏不倚，精準地落在了池騁那條價格不菲的淺色西褲上。
吳其穹僵硬地抬起頭，準備迎接池騁的怒火。
池騁只是低頭看了一眼褲子上的污漬，再抬眼時，那雙漆黑的眸子裡非但沒有半點怒意，反而漾開了曖昧的笑意。
他好整以暇地靠回椅背，目光牢牢鎖著吳所畏。
「哎呀，池少，真是不好意思，他不是故意的！」
岳悅慌忙拿起紙巾，就想去幫池騁擦拭。
池騁卻抬手，輕輕一擋，阻止了她的動作。
他的視線，自始至終都沒有離開過吳所畏那張由白轉紅，再由紅轉青的臉。
「你來。」
郭城宇的臉色沉得能滴出水。
他拿起對講機，壓著火氣。
「李旺，人呢？」
「郭少，郭少救命啊！」
對講機里傳來李旺殺豬般的哭嚎。
「我們剛到餐廳門口，就……就被人給圍了。剛子，是剛子帶的人！我們全被放倒了！」
話音未落，剛子的聲音傳來。
「郭少。」
「池少讓我給您帶句話。」
「他說您要是閒得蛋疼，就去找幾個男人給自己泄泄火。」
「再有下次，就不是把人放倒這麼簡單了。」
咔嚓。
郭城宇一把摔碎了手機。
幾乎是同一時間，監控畫面里的池騁慢悠悠地拿起手機，接電話。
薄唇輕嗤，抬眼精準地找到了攝像頭的方向，神情惡劣地挑眉。
郭城宇猛地從椅子上站起來，胸口劇烈起伏。
他從煙盒裡抖出一根煙，點燃，狠狠吸了一口，辛辣的煙霧嗆得他一陣咳嗽。
餐廳里，吳所畏手裡正端著滋滋響的牛排。
路過高達兩米的巨大玻璃酒櫃時，一個四五歲的小男孩舉著個玩具飛機，嘴裡喊著「沖啊」，在過道里橫衝直撞。
下一秒就要撞到吳所畏身上。
男孩的衝擊力不大，但吳所畏為了躲他，後背結結實實地撞在了酒柜上。
整個酒櫃發出一聲沉悶的巨響，劇烈地晃動了一下。
最上層的一排紅酒因為這股力道，失去了平衡，搖搖欲墜。
「啊——！」
岳悅發出了刺耳的尖叫，下意識抱住了頭。
時間仿佛在這一刻被拉長。
吳所畏的瞳孔驟然緊縮，眼睜睜看著那幾瓶深紅色的液體，夾雜著玻璃的反光，朝他的頭頂砸下來。
他甚至來不及做出任何反應。
一道黑影卻比他的思緒更快。
池騁幾乎是在酒瓶傾斜的瞬間就彈射了出去，他的動作快得像一頭獵豹，目標明確，沒有絲毫猶豫。
他沒有去看尖叫的岳悅，甚至沒有多給她一秒的眼神。
他徑直衝向吳所畏。
一股巨大的力道將吳所畏猛地推開，他踉蹌著摔在幾米外的地毯上，只覺得天旋地轉。
嘩啦——
砰！
玻璃碎裂的聲音，酒瓶砸在肉體上的悶響，還有液體潑濺的聲音，混雜在一起，刺得人耳膜生疼。
吳所畏回過神，只看到池騁用後背和手臂，將他剛才站立的位置完全護住。
深紅色的酒液順著他的頭髮、他的背脊流淌下來，浸濕了他昂貴的衛衣。
幾片鋒利的玻璃碎片嵌進了他的手臂，鮮血很快就從傷口滲出，與紅酒混在一起，觸目驚心。
整個餐廳陷入慌亂。
池騁卻像是感覺不到疼痛，他猛地轉身，衝到吳所畏面前，一把將他從地上拽起來。
「你怎麼樣？」
他的聲音裡帶著一絲自己都沒察覺到的顫抖。
「有沒有傷到哪裡？讓我看看！」
池騁的眼睛猩紅，緊張地上下打量著吳所畏，那副樣子，仿佛受傷的是吳所畏，而不是他自己。
吳所畏徹底懵了。
他只是手肘在摔倒時擦破了一點皮，火辣辣地疼。
可這點疼，跟池騁手臂上那道深可見骨的傷口比起來，根本不值一提。
池騁二話不說，將吳所畏公主抱進車座，飛速趕往醫院。
醫院，急診室。
空氣里瀰漫著消毒水的味道。
「醫生，先給他看！」
池騁指著吳所畏，對穿著白大褂的醫生著急命令道。
醫生推了推眼鏡，看了一眼吳所畏只是有些紅腫擦傷的手肘，又看了一眼池騁還在淌血的手臂，表情有些一言難盡。
「先生，需要立刻處理傷口的……是您。」
「他只是輕微擦傷，用碘伏消下毒，貼個創可貼就行了。」
池騁聽到這話，緊繃的神經才猛地一松，整個人像是被抽走了所有力氣，靠在了牆上。
還好。
還好他沒事。
吳所畏站在原地，看著池騁蒼白的臉，看著他手臂上那道猙獰的傷口，心裡頭像是被什麼東西狠狠撞了一下。
酸澀，愧疚，還有一種他說不清道不明的情緒，洶湧地堵在喉嚨口。
這個瘋子……
醫生是個經驗豐富的中年男人，對這種大少爺之間的破事見怪不怪，動作麻利地開始處理傷口。
鑷子夾著棉球，沾滿碘伏，探向池騁手臂上翻開的皮肉。
「嘶——」
池騁看著吳所畏似在醞釀淚水的大眼睛，突然倒抽一口涼氣，額角滲出細密的汗珠。
他這一聲不響還好，一響，吳所畏的心就跟著狠狠揪了一下，像是被人用手攥住了。
吳所畏杵在原地，手腳都不知道該往哪兒放，嘴唇動了動，半天才擠出一句：
「……很疼嗎？」
池騁像是疼得沒力氣說話，一貫凌厲的眸子有了淺淡的心機。
他都為吳所畏受傷了，要點利息很正常吧。
這麼想著，他忽然傾身逼近吳所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