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5章 天若有情天亦老
隨著大家一聲激動的呼喝，船靠岸以後，軍人們一個個昂首挺胸，氣勢十足地走下甲板來。
這麼多人，居然仍舊格外的井然有序，大家提著臂膀，幾乎邁著一致的步伐。
「哎呀，你終於回來了。」
「嗚嗚嗚……」
「兒子，你瘦了好多。」
現場的一個個家屬幾乎哭成了淚人。
能回來的，能回來的就好……
還有的人失魂落魄地等著，然而等回來的卻只是烈士的勳章。
這一場和大自然的仗很多人打贏了，但也有人為了保護他人，永久地留在了他鄉。
別人的大紅花紛紛交了出去，楚妍手裡的卻遲遲沒有。
楚妍臉上的笑容逐漸淡了，直到，張全出現在她的視線里。
楚妍勾起唇，然而卻並沒有看到張全附近站著那個熟悉的高大身影，她抿了抿唇，眸光一沉。
張全走到她跟前來，撓撓頭，有點不知道怎麼跟楚妍說這事兒。
楚妍眸光湛靜，「他人呢？」
張全和楚妍熟悉了，便知道這是她情緒不穩的前兆。
就像是大海，看似平靜，實際底下暗潮洶湧。
張全有些慫了，給了老大一個「自求多福」的眼神。
「老大……老大……下一艘船才能回來。」
楚妍揚眉，「真的？」
張全點頭。
楚妍仔細地觀察了下張全的表情。
這小子很容易露餡，一點都藏不住。
比別的撒謊的人小動作更多，而且扯謊的時候還會尿急。
要不然上次程冬陽沒死的消息，就不會是被他透出來了。
楚妍只能繼續等待了，一邊許姣捏了捏她的手，示意她安心。
葛師長面色卻沉如水，有點心虛，不敢看媳婦兒。
程冬陽這事兒，他連媳婦兒都沒說，媳婦兒都不知情。
總之，這事兒有點複雜。
他摸了摸鼻子。
而今見程冬陽第一批沒回來，楚妍的心境和上一次又截然不同了。
上次是知道他會活著，心裡是淡靜的，然而這次雖然明知道程冬陽會活著，然而心還是揪了起來。
她淡眸掃向站她身邊的張全，「他是不是受傷了？」
葛師長聞言，吃了一驚，「！！！」
張全有些頂不住了，連忙瞅瞅左邊的趙紅旗，趙紅旗昂著頭，不搭理他，又瞅瞅右邊的許超英，許超英也將視線睇向了另一邊。
之前多機靈的兩個人啊，現在裝傻子倒也挺像。
張全咬了咬牙，這次決定不瞞楚妍了，「是的。」
楚妍眼眸一垂，「傷得重不重？」
張全這次抵死不說了，「老大下艘船就回來了，嫂子你自己看吧。」
楚妍眼眸一黯，她心裡有數了。
好在兩艘船間隔得不久，又過了約莫半小時，另一艘船隱隱可見蹤跡了。
漸漸由遠及近。
隨著汽笛聲響，人們紛紛下船。
楚妍在人群中尋找著那個熟悉的身影，看到他出現的那一刻，淚水情不自禁地落下。
他坐在輪椅上，面容憔悴。
身後還跟著醫護人員。
果然……
但情況比她想像得更糟糕。
楚妍心念還沒轉動，但人已經筆直地走了過去。
大家自發地讓出一條道。
有知道信的，這時候才出聲，「我聽說程團長是為了保護一個孩子，鋼筋捅破了肚子，當時流了好多血，差點就救不回來了。」
「聽說是人醒了，剛脫離危險不久就回來了。」
「程團長對他愛人是真牽腸掛肚啊，這難道是連命都不要了麼？」
楚妍彎下腰去，程東陽卻使出最後一點力氣扶住了她，目光落在她身上。
她距離他離開的時候，肚子大了好多。
肚子太大了，最好不要蹲。
他抿了抿唇，固執地看著她。
可楚妍還是強硬地抱住了他，與此同時，也將那朵她親手做的大紅花別在了他胸口。
別的軍人回來要有的待遇，程冬陽也要有。
沁人心脾的熟悉香味沒入的那一刻，程冬陽也伸出手臂，牢牢地抱住了令他牽腸掛肚的人兒。
男人在災區經歷那麼多危險，都始終冷硬，不曾皺下眉頭，現在一滴清淚卻從眼裡滑落下來，滑過剛硬的面龐。
「咔嚓——咔嚓——咔嚓——」報社記者舉起照相機，連拍好幾張，將這一幕拍攝下來，永遠地留存住。
他熱淚盈眶，標題他都想好了，「天若有情天亦老」。
程冬陽身後的那位大夫無奈地說，「我們本來要程團長在醫院裡再多住幾天，他偏說他對自己的身體有數，讓你等得急了，怕你記掛，所以趕著回來看你。」
楚妍無言，她隱忍了一下自己的情緒，也怕開口就會哭出來，手指撩起他的衣服看了眼，綁得嚴嚴實實的紗布，估計差一點就穿透要害，就回不來了……
「你怎麼這麼任性？」她邊說邊背過身去，流眼淚。
程冬陽拉住她的手，卻笑了，「我趕回來，可不是為了讓你流眼淚的，是為了讓你開心我回來了的。」
楚妍扭過頭來，一雙明澈的眸望著他，彎了彎，「那你現在該得償所願了。」
「嗯。」
他坐在輪椅上，一直拽著她的手，也不顧及其他人的視線，嘴角沐著笑，一直在傻笑。
不過在此情此景之時，一切也都變得情有可原。
「你知道嗎，我最怕的時候，不是我受傷的那一刻，因為我滿腦子都是那個孩子驚恐的樣子。」
「最怕的也不是我強行出院的時刻，因為我心裡有數，而且也知道我媳婦兒是大夫。」
楚妍抬眸，「那你最怕的是哪個時刻？」
這麼多人，居然仍舊格外的井然有序，大家提著臂膀，幾乎邁著一致的步伐。
「哎呀，你終於回來了。」
「嗚嗚嗚……」
「兒子，你瘦了好多。」
現場的一個個家屬幾乎哭成了淚人。
能回來的，能回來的就好……
還有的人失魂落魄地等著，然而等回來的卻只是烈士的勳章。
這一場和大自然的仗很多人打贏了，但也有人為了保護他人，永久地留在了他鄉。
別人的大紅花紛紛交了出去，楚妍手裡的卻遲遲沒有。
楚妍臉上的笑容逐漸淡了，直到，張全出現在她的視線里。
楚妍勾起唇，然而卻並沒有看到張全附近站著那個熟悉的高大身影，她抿了抿唇，眸光一沉。
張全走到她跟前來，撓撓頭，有點不知道怎麼跟楚妍說這事兒。
楚妍眸光湛靜，「他人呢？」
張全和楚妍熟悉了，便知道這是她情緒不穩的前兆。
就像是大海，看似平靜，實際底下暗潮洶湧。
張全有些慫了，給了老大一個「自求多福」的眼神。
「老大……老大……下一艘船才能回來。」
楚妍揚眉，「真的？」
張全點頭。
楚妍仔細地觀察了下張全的表情。
這小子很容易露餡，一點都藏不住。
比別的撒謊的人小動作更多，而且扯謊的時候還會尿急。
要不然上次程冬陽沒死的消息，就不會是被他透出來了。
楚妍只能繼續等待了，一邊許姣捏了捏她的手，示意她安心。
葛師長面色卻沉如水，有點心虛，不敢看媳婦兒。
程冬陽這事兒，他連媳婦兒都沒說，媳婦兒都不知情。
總之，這事兒有點複雜。
他摸了摸鼻子。
而今見程冬陽第一批沒回來，楚妍的心境和上一次又截然不同了。
上次是知道他會活著，心裡是淡靜的，然而這次雖然明知道程冬陽會活著，然而心還是揪了起來。
她淡眸掃向站她身邊的張全，「他是不是受傷了？」
葛師長聞言，吃了一驚，「！！！」
張全有些頂不住了，連忙瞅瞅左邊的趙紅旗，趙紅旗昂著頭，不搭理他，又瞅瞅右邊的許超英，許超英也將視線睇向了另一邊。
之前多機靈的兩個人啊，現在裝傻子倒也挺像。
張全咬了咬牙，這次決定不瞞楚妍了，「是的。」
楚妍眼眸一垂，「傷得重不重？」
張全這次抵死不說了，「老大下艘船就回來了，嫂子你自己看吧。」
楚妍眼眸一黯，她心裡有數了。
好在兩艘船間隔得不久，又過了約莫半小時，另一艘船隱隱可見蹤跡了。
漸漸由遠及近。
隨著汽笛聲響，人們紛紛下船。
楚妍在人群中尋找著那個熟悉的身影，看到他出現的那一刻，淚水情不自禁地落下。
他坐在輪椅上，面容憔悴。
身後還跟著醫護人員。
果然……
但情況比她想像得更糟糕。
楚妍心念還沒轉動，但人已經筆直地走了過去。
大家自發地讓出一條道。
有知道信的，這時候才出聲，「我聽說程團長是為了保護一個孩子，鋼筋捅破了肚子，當時流了好多血，差點就救不回來了。」
「聽說是人醒了，剛脫離危險不久就回來了。」
「程團長對他愛人是真牽腸掛肚啊，這難道是連命都不要了麼？」
楚妍彎下腰去，程東陽卻使出最後一點力氣扶住了她，目光落在她身上。
她距離他離開的時候，肚子大了好多。
肚子太大了，最好不要蹲。
他抿了抿唇，固執地看著她。
可楚妍還是強硬地抱住了他，與此同時，也將那朵她親手做的大紅花別在了他胸口。
別的軍人回來要有的待遇，程冬陽也要有。
沁人心脾的熟悉香味沒入的那一刻，程冬陽也伸出手臂，牢牢地抱住了令他牽腸掛肚的人兒。
男人在災區經歷那麼多危險，都始終冷硬，不曾皺下眉頭，現在一滴清淚卻從眼裡滑落下來，滑過剛硬的面龐。
「咔嚓——咔嚓——咔嚓——」報社記者舉起照相機，連拍好幾張，將這一幕拍攝下來，永遠地留存住。
他熱淚盈眶，標題他都想好了，「天若有情天亦老」。
程冬陽身後的那位大夫無奈地說，「我們本來要程團長在醫院裡再多住幾天，他偏說他對自己的身體有數，讓你等得急了，怕你記掛，所以趕著回來看你。」
楚妍無言，她隱忍了一下自己的情緒，也怕開口就會哭出來，手指撩起他的衣服看了眼，綁得嚴嚴實實的紗布，估計差一點就穿透要害，就回不來了……
「你怎麼這麼任性？」她邊說邊背過身去，流眼淚。
程冬陽拉住她的手，卻笑了，「我趕回來，可不是為了讓你流眼淚的，是為了讓你開心我回來了的。」
楚妍扭過頭來，一雙明澈的眸望著他，彎了彎，「那你現在該得償所願了。」
「嗯。」
他坐在輪椅上，一直拽著她的手，也不顧及其他人的視線，嘴角沐著笑，一直在傻笑。
不過在此情此景之時，一切也都變得情有可原。
「你知道嗎，我最怕的時候，不是我受傷的那一刻，因為我滿腦子都是那個孩子驚恐的樣子。」
「最怕的也不是我強行出院的時刻，因為我心裡有數，而且也知道我媳婦兒是大夫。」
楚妍抬眸，「那你最怕的是哪個時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