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6章 你們離，我也離！
天色已經漸漸暗了下來——
田家的幾個姐夫妹夫們正聚一起在喝酒。
陶海鵬喝了一大口米酒，「砰」的一下放下手裡的杯子，
「我覺得田家女人都有病。我忍她們很久了。尤其是那個田秋月……」
他和別人說這話的時候，別人不知道田家的情況，還說他作為一個孤兒，能找到田秋月這樣的本事女人，又是革委會工作的，已經是祖上積德了。
但只有田家的女婿們才會懂。
跟五個姐姐，一個弟弟這種家庭配，會有多難。
所以，他們常常聚在一起喝酒。
但是他之前只是訴苦，說自己的多，也不會幹涉別的女婿的事，而今，他有點忍不住了。
田衛民打小就是被五個姐姐呵護著長大，連衣服鞋子都沒自己穿過，現在都還是他三姐大早上跑過去給他穿。
上個班，大早上起不來，也是他姐姐們三催四請哄著，好似要負一輩子的責。
田家二姐的男人孫學軍醉眼矇矓道，「陶老弟，你要是離婚，我也跟一個。」
田家大姐的男人陳志強放下酒杯，「雖說離婚傳出去不好聽，但也是沒辦法的事，這婚結的還不如她跟她弟結呢，我也跟一個！你們離，我也離！」
這下，四妹和五妹的對象趙宏偉和吳保華聽得臉色都變了。
心裡瘮得慌，這是狼窩麼？
一陣劇烈的恐慌蔓延開來……
裡邊的男人都爭先恐後地逃出來，前面的人都勸他們不要進來。
反正他們現在還沒娶呢。
這三個男人喝了酒，邊說邊哭，內心裡不知道多大的委屈。
聽著他們說了好多事，按照這三位的前車之鑑，
一旦結了婚，包括他們自己的家裡，都要被田衛民給吸血，每天給他處理各種爛攤子事。
這也可太可怕了！
就在這時，一個嬸子急匆匆跑了過來，「田家幾個女婿，你們怎麼還在這兒？」
「怎麼了？」陶海鵬醉醺醺抬起頭來，卻笑了，「又是田衛民出事了？」
嬸子愣了愣，「你怎麼知道？」
陶海鵬笑呵呵。
他早算準了，五個姐姐各個能耐，只有這田衛民窩囊，五個姐姐就算不能給他擦一輩子的屁股，但至少能一個接一個接力地擦。
「不管了，你們趕緊去吧，是出大事了！」
「哪一次不是大事？」陶海鵬罵罵咧咧坐起來，「我今個兒就要跟田秋月離了！」
「我也是，我和田春芳離！」
「我跟一個，我和田夏荷離！」
這氛圍下，四妹五妹的對象也不得不跟啊。
「我和田冬霜不處了。」
「我和田季娣不處了！」
嬸子看得一愣一愣的，這可是個大瓜啊。
今天一個個的，這都是怎麼了？
她正震驚著，突然猛烈地搖了搖頭，「別廢話了，現在不是還沒離嗎？田衛民手被削掉了，你們趕緊去村衛生所看看，衛生所已經哭暈好幾個了……大夫都不知道顧哪頭了……」
「啊？」
聽到這話，陶海鵬一下子就醒了大半，拿起衣服。
關鍵時候，他還是拎得輕的，「走，我們去看看！」
於是五個人齊刷刷全走了。
衛生所里，大夫面對哭暈的，還有咄咄逼人的，他戰戰兢兢，「這個，我也接不了啊，如果去市裡的大醫院，估計有一線希望。」
他猶豫了會兒，還是照實說，「但是去市里要先坐船，再坐車，時間上很要花費一些，等到了，神經早就壞死了，那也來不及了……」
見幾個姐妹都哭暈過去，只有田秋月稍微冷靜，可是臉上還是糊滿了淚水，要知道她平時可是對自己受再大的傷，也流血不流淚的人，「那就是橫也接不了，豎也接不了，對吧？」
大夫鄭重地點了點頭。
話是難聽點，但總好過給她們過多希望。
「你們還是自己權衡一下吧。」
宋雅琴站在旁邊，緊攥著自己的手，狠狠掐了下虎口。
她也嚇得臉色慘白。
怎麼好端端的，手就沒了呢。
她看著那斷手，她就噁心想吐，但作為田衛民對象，她卻不得不來，此刻只能硬著頭皮在這裡站著。
田秋月深吸一口氣，眼睛在宋雅琴身上轉了一下，而後招招手，「雅琴，你過來，衛民現在沒個支撐，你扶他一下……」
宋雅琴：「……」
她平時都對田衛民噁心得要命，更何況是現在斷了手的田衛民。
見她不動，田秋月皺眉，「怎麼了？」
這才剛出事就嫌棄上了，以後還得了？！
其實她挺看不上這宋雅琴的，城裡來的知青，讀的書多，又怎樣？
哪哪都配不上她弟弟。
但是架不住她弟弟喜歡。
而且她弟弟現在變成這樣，也需要一個照顧她弟弟的啊，這對象可不能變動了。
宋雅琴渾渾噩噩，還在抱著美好幻想。
興許……她對田衛民好一點，田衛民就能多幫她說點好話，好讓她在第一批回城呢。
人與人之間不都是這樣的嗎。
將心比心，禮尚往來。
想到這，宋雅琴一咬牙，即便噁心得要命，還是讓田衛民握住了她的手，「啊……」
田衛民疼得止不住，就只能掐她的手。
「啊！」宋雅琴大叫。
田秋月不悅看她，「你喊什麼？傷的可是我弟弟。」
城裡來的知青，就是矯情。
田衛民手勁大，宋雅琴疼得受不住，於是只能違心道，「疼在他身，痛在我心。」
田秋月聽了，臉色才稍微好看點。
-
田衛民手沒了的消息，已經傳遍整個工廠了，自然也傳到楚妍這兒了。
但也都是在意料之中。
之前比賽的時候，就給了田衛民警醒的。
現在工廠里對楚妍是人人稱讚。
因為田衛民出事這事兒，恰恰說明楚妍有先見之明，
是她之前比賽的時候就發現了，把這事兒提出來說了。
可田衛民這反骨頭沒聽，從而自食惡果。
從這件事以後，大家深深地汲取了經驗教訓，什麼都沒有安全重要。
雖然生產還沒恢復，但是宣傳黑板報已經自發地辦上了。
原本黑板上的那些「學大慶生產」清一色地全改成了「安全生產第一位」，還用紅色的粉筆大寫的加粗。
楚妍忙著奮筆疾書，最近研究所的工作得趕一趕進度。
肖廠長一臉複雜地走了進來。
在她書桌前良久，沒有開口。
楚妍揚眉，「有事？」
肖廠長將一張紙遞給她。
楚妍視線落下，瞳仁震了震。
田家的幾個姐夫妹夫們正聚一起在喝酒。
陶海鵬喝了一大口米酒，「砰」的一下放下手裡的杯子，
「我覺得田家女人都有病。我忍她們很久了。尤其是那個田秋月……」
他和別人說這話的時候，別人不知道田家的情況，還說他作為一個孤兒，能找到田秋月這樣的本事女人，又是革委會工作的，已經是祖上積德了。
但只有田家的女婿們才會懂。
跟五個姐姐，一個弟弟這種家庭配，會有多難。
所以，他們常常聚在一起喝酒。
但是他之前只是訴苦，說自己的多，也不會幹涉別的女婿的事，而今，他有點忍不住了。
田衛民打小就是被五個姐姐呵護著長大，連衣服鞋子都沒自己穿過，現在都還是他三姐大早上跑過去給他穿。
上個班，大早上起不來，也是他姐姐們三催四請哄著，好似要負一輩子的責。
田家二姐的男人孫學軍醉眼矇矓道，「陶老弟，你要是離婚，我也跟一個。」
田家大姐的男人陳志強放下酒杯，「雖說離婚傳出去不好聽，但也是沒辦法的事，這婚結的還不如她跟她弟結呢，我也跟一個！你們離，我也離！」
這下，四妹和五妹的對象趙宏偉和吳保華聽得臉色都變了。
心裡瘮得慌，這是狼窩麼？
一陣劇烈的恐慌蔓延開來……
裡邊的男人都爭先恐後地逃出來，前面的人都勸他們不要進來。
反正他們現在還沒娶呢。
這三個男人喝了酒，邊說邊哭，內心裡不知道多大的委屈。
聽著他們說了好多事，按照這三位的前車之鑑，
一旦結了婚，包括他們自己的家裡，都要被田衛民給吸血，每天給他處理各種爛攤子事。
這也可太可怕了！
就在這時，一個嬸子急匆匆跑了過來，「田家幾個女婿，你們怎麼還在這兒？」
「怎麼了？」陶海鵬醉醺醺抬起頭來，卻笑了，「又是田衛民出事了？」
嬸子愣了愣，「你怎麼知道？」
陶海鵬笑呵呵。
他早算準了，五個姐姐各個能耐，只有這田衛民窩囊，五個姐姐就算不能給他擦一輩子的屁股，但至少能一個接一個接力地擦。
「不管了，你們趕緊去吧，是出大事了！」
「哪一次不是大事？」陶海鵬罵罵咧咧坐起來，「我今個兒就要跟田秋月離了！」
「我也是，我和田春芳離！」
「我跟一個，我和田夏荷離！」
這氛圍下，四妹五妹的對象也不得不跟啊。
「我和田冬霜不處了。」
「我和田季娣不處了！」
嬸子看得一愣一愣的，這可是個大瓜啊。
今天一個個的，這都是怎麼了？
她正震驚著，突然猛烈地搖了搖頭，「別廢話了，現在不是還沒離嗎？田衛民手被削掉了，你們趕緊去村衛生所看看，衛生所已經哭暈好幾個了……大夫都不知道顧哪頭了……」
「啊？」
聽到這話，陶海鵬一下子就醒了大半，拿起衣服。
關鍵時候，他還是拎得輕的，「走，我們去看看！」
於是五個人齊刷刷全走了。
衛生所里，大夫面對哭暈的，還有咄咄逼人的，他戰戰兢兢，「這個，我也接不了啊，如果去市裡的大醫院，估計有一線希望。」
他猶豫了會兒，還是照實說，「但是去市里要先坐船，再坐車，時間上很要花費一些，等到了，神經早就壞死了，那也來不及了……」
見幾個姐妹都哭暈過去，只有田秋月稍微冷靜，可是臉上還是糊滿了淚水，要知道她平時可是對自己受再大的傷，也流血不流淚的人，「那就是橫也接不了，豎也接不了，對吧？」
大夫鄭重地點了點頭。
話是難聽點，但總好過給她們過多希望。
「你們還是自己權衡一下吧。」
宋雅琴站在旁邊，緊攥著自己的手，狠狠掐了下虎口。
她也嚇得臉色慘白。
怎麼好端端的，手就沒了呢。
她看著那斷手，她就噁心想吐，但作為田衛民對象，她卻不得不來，此刻只能硬著頭皮在這裡站著。
田秋月深吸一口氣，眼睛在宋雅琴身上轉了一下，而後招招手，「雅琴，你過來，衛民現在沒個支撐，你扶他一下……」
宋雅琴：「……」
她平時都對田衛民噁心得要命，更何況是現在斷了手的田衛民。
見她不動，田秋月皺眉，「怎麼了？」
這才剛出事就嫌棄上了，以後還得了？！
其實她挺看不上這宋雅琴的，城裡來的知青，讀的書多，又怎樣？
哪哪都配不上她弟弟。
但是架不住她弟弟喜歡。
而且她弟弟現在變成這樣，也需要一個照顧她弟弟的啊，這對象可不能變動了。
宋雅琴渾渾噩噩，還在抱著美好幻想。
興許……她對田衛民好一點，田衛民就能多幫她說點好話，好讓她在第一批回城呢。
人與人之間不都是這樣的嗎。
將心比心，禮尚往來。
想到這，宋雅琴一咬牙，即便噁心得要命，還是讓田衛民握住了她的手，「啊……」
田衛民疼得止不住，就只能掐她的手。
「啊！」宋雅琴大叫。
田秋月不悅看她，「你喊什麼？傷的可是我弟弟。」
城裡來的知青，就是矯情。
田衛民手勁大，宋雅琴疼得受不住，於是只能違心道，「疼在他身，痛在我心。」
田秋月聽了，臉色才稍微好看點。
-
田衛民手沒了的消息，已經傳遍整個工廠了，自然也傳到楚妍這兒了。
但也都是在意料之中。
之前比賽的時候，就給了田衛民警醒的。
現在工廠里對楚妍是人人稱讚。
因為田衛民出事這事兒，恰恰說明楚妍有先見之明，
是她之前比賽的時候就發現了，把這事兒提出來說了。
可田衛民這反骨頭沒聽，從而自食惡果。
從這件事以後，大家深深地汲取了經驗教訓，什麼都沒有安全重要。
雖然生產還沒恢復，但是宣傳黑板報已經自發地辦上了。
原本黑板上的那些「學大慶生產」清一色地全改成了「安全生產第一位」，還用紅色的粉筆大寫的加粗。
楚妍忙著奮筆疾書，最近研究所的工作得趕一趕進度。
肖廠長一臉複雜地走了進來。
在她書桌前良久，沒有開口。
楚妍揚眉，「有事？」
肖廠長將一張紙遞給她。
楚妍視線落下，瞳仁震了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