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7章 連孩子的名字都想好了
可楚妍這平平無奇一句，就像是把鍾敏淚水的閘門打開了，一瞬間源源不斷，衝破了堤壩。
很快，楚妍遞給鍾敏的帕子都被浸濕得能擰出水來了。
鍾敏這才斷斷續續地說出始末。
「楚同志，我我我……」鍾敏邊哭邊打了個哭嗝，「我是不是很笨？」
「我師父說我這樣，他死了都沒辦法閉眼。」
楚妍：「……」
孔大夫平時嘴是毒了點。
而鍾敏呢，看上去樂觀開朗，什麼事不往心裡放。
但其實呢，別人說她一句不好，那就像是這橘子上被扎出一道裂紋，不是很明顯。
但扎得多了，遲早有徹底裂開的時候。
楚妍也不怎麼擅長安慰人。
畢竟她怎麼安慰呢？！
鍾敏說的那些事，她都沒體會過。
鍾敏說，她看書連續看了七天，但是她轉頭就忘，師父再考她，還是磕磕巴巴，說不完全。
她自己每次就是看一遍，頂多三遍就記全了，而且不會忘。
人與人之間註定是不同的。
楚妍伸出手，輕輕拍了拍她的背。
鍾敏還在斷斷續續地說，「我們家，我爸媽也厲害，是大夫。」
楚妍挑眉。
這點倒是沒聽她說起過，但隱約猜到了。
鍾敏仰起頭，淚眼朦朧的，「要不，我也去找個男人嫁了算了……」
楚妍輕輕撫摸著她的背，視線正看向門外。
畢竟她不擅長安慰人，她還在想著樹下那黑皮小狗會不會比她更擅長一點。
鍾敏順著她的視線看了過去，一瞬有了主意。
她頓時站了起來。
楚妍：「？」
有種不好的預感。
張全堅守著崗位，筆挺地在樹下站著，默默保護著嫂子。
冷不丁，裡邊一個眉清目秀的小姑娘氣勢洶洶地走了出來，揮舞著胳膊，那眼神活像是要把他生吞活剝了似的。
張全：「？」
他也沒惹她啊。
見她往外走，他本還沒動，眼見著她逐漸走近，越來越近，他也嚇得臉色由黑轉青，由青轉白。
那眼神透露出倉皇：你你你……不要過來啊。
鍾敏已經走到了他面前，上下打量著他，打量了好一會兒：嗯……秀色可餐。
張全被她盯得，渾身上下，每個毛孔都要炸了，渾身發毛。
就在他以為她要冒出什麼石破天驚的一句話時，鍾敏卻兀自搖了搖頭，「嗯，還是算了。」
然後，她又折返，往回朝楚妍走去。
張全：「？？？」
什麼算了，莫名其妙地來，又莫名其妙地走了。
鍾敏站在楚妍面前，而後又一屁股地坐了下來，她似是下定決心，臉上的淚水也不見了，「我想還是算了……剛我看了下站門口的那位勤務兵，長得還不錯的。」
「我腦子裡把我倆的人生過了一遍，甚至連孩子的名字都想好了。」
楚妍：「？？？」
鍾敏嘆口氣，「想完之後，我發現，那樣一眼就能看到頭的人生，不適合我。」
「所以？」
「比起嫁人，我還是啃我的大部頭醫書算了。」
楚妍：「……」
低頭看了眼她手腕上那塊上海牌腕錶。
鍾敏從做出決定，到放棄，前後不超過三分鐘。
她這想做什麼就做什麼，絲毫不內耗的精神，頗符合現代女性的標準，甚至都比現在這個年代的女性超前了許多。
讓楚妍不由自主地就想起了鍾敏在火車臥鋪上偷偷看小說的場景。
明明看小說，嚮往小說里的愛情，但又清醒地覺得不適合自己。
不過……
楚妍挑眉，視線落在門外。
這件事最終的受害者就只有一個。
站在風中一臉凌亂且莫名其妙的張全。
-
山下，良村。
趙小玲拿著擔子水桶走出門來時，視線落在了一邊。
水裡清晰地倒映出她的臉。
她愣了一下，隨即臉上又顯出浸了蜜一樣的甜。
水面里倒映出的清秀面容也勾勒起了一抹甜蜜的笑容。
這已經記不得是多少天了，王鐵柱每天都早早地給她把水擔好了。
滿滿的一大缸子水，也不知道要來回多少趟，賣多少力氣，流多少汗。
雖然她不是輕易會被打動的人，然而王鐵柱這種不聲不響地還是會感動她。
每天都要早起，比她起得還早得多。
而且，他甚至做了，都不走到她面前，大聲告訴她，「是我王鐵柱做的。」
這和她以前認識的男人一點都不一樣，以前認識的男人都是做了一點小事，生怕她不知道。
這時，一道陰陽怪氣的聲音傳了過來，「又感動上了啊，小玲？」
趙小玲皺了皺眉頭。
剛想回屋，然而已經來不及了。
宋雅琴繞到了她面前，攔住，上下調動視線看著她的臉，「就給你打了點水，你就感激涕零的，嘖……廉價的東西最沒用了，更何況這還不花錢。」
她低頭，裝作不經意的視線掠過自己的脖子，「你看看我脖子上有什麼？」
趙小玲扁扁嘴，睜眼說瞎話，「沒看到。」
「你……」
宋雅琴想到什麼，很快收回怒氣，擺弄了一下脖子上的方巾。
她笑了，趙小玲一定是在嫉妒她，所以才故意裝看不見，既然如此，她聲音放得更大了，讓路過的村民們都聽一聽，「我對象田衛民吶，讓他給我買點吃的喝的不值錢的東西就行，他非說我太懂事了，拿工業券給我買方巾，絲綢的呢，這么小一塊，得花好幾塊錢。嘖，怎麼說都不聽。」
趙小玲怎麼會聽不出她言語裡的炫耀之意，但並沒搭理她，如果自己越回復，對方越來勁。
可宋雅琴還在那喋喋不休，「喂，那個叫王鐵柱的跟你說了沒，要你做他對象？你可別被他耽誤了！女人年輕漂亮就那麼幾年！」
見趙小玲鼓著腮幫子不說話，宋雅琴繼續道，「看你這樣子就沒有確定關係，嘁，這男人是怎麼回事，一點擔當都沒有，我和衛民出去了兩三回，我倆就確定關係了。」
趙小玲卻並不會被宋雅琴三言兩語給離間了。
她也約莫知道王鐵柱的顧慮。
他是害怕自己回城了，就只把這份感情埋在心裡，不想提起了吧？
想到這，趙小玲胸口有點堵得慌，但也無濟於事，她仰起頭，朝著宋雅琴笑眯眯，「你對象這麼本事，那你回城的通知下來了沒啊？」
很快，楚妍遞給鍾敏的帕子都被浸濕得能擰出水來了。
鍾敏這才斷斷續續地說出始末。
「楚同志，我我我……」鍾敏邊哭邊打了個哭嗝，「我是不是很笨？」
「我師父說我這樣，他死了都沒辦法閉眼。」
楚妍：「……」
孔大夫平時嘴是毒了點。
而鍾敏呢，看上去樂觀開朗，什麼事不往心裡放。
但其實呢，別人說她一句不好，那就像是這橘子上被扎出一道裂紋，不是很明顯。
但扎得多了，遲早有徹底裂開的時候。
楚妍也不怎麼擅長安慰人。
畢竟她怎麼安慰呢？！
鍾敏說的那些事，她都沒體會過。
鍾敏說，她看書連續看了七天，但是她轉頭就忘，師父再考她，還是磕磕巴巴，說不完全。
她自己每次就是看一遍，頂多三遍就記全了，而且不會忘。
人與人之間註定是不同的。
楚妍伸出手，輕輕拍了拍她的背。
鍾敏還在斷斷續續地說，「我們家，我爸媽也厲害，是大夫。」
楚妍挑眉。
這點倒是沒聽她說起過，但隱約猜到了。
鍾敏仰起頭，淚眼朦朧的，「要不，我也去找個男人嫁了算了……」
楚妍輕輕撫摸著她的背，視線正看向門外。
畢竟她不擅長安慰人，她還在想著樹下那黑皮小狗會不會比她更擅長一點。
鍾敏順著她的視線看了過去，一瞬有了主意。
她頓時站了起來。
楚妍：「？」
有種不好的預感。
張全堅守著崗位，筆挺地在樹下站著，默默保護著嫂子。
冷不丁，裡邊一個眉清目秀的小姑娘氣勢洶洶地走了出來，揮舞著胳膊，那眼神活像是要把他生吞活剝了似的。
張全：「？」
他也沒惹她啊。
見她往外走，他本還沒動，眼見著她逐漸走近，越來越近，他也嚇得臉色由黑轉青，由青轉白。
那眼神透露出倉皇：你你你……不要過來啊。
鍾敏已經走到了他面前，上下打量著他，打量了好一會兒：嗯……秀色可餐。
張全被她盯得，渾身上下，每個毛孔都要炸了，渾身發毛。
就在他以為她要冒出什麼石破天驚的一句話時，鍾敏卻兀自搖了搖頭，「嗯，還是算了。」
然後，她又折返，往回朝楚妍走去。
張全：「？？？」
什麼算了，莫名其妙地來，又莫名其妙地走了。
鍾敏站在楚妍面前，而後又一屁股地坐了下來，她似是下定決心，臉上的淚水也不見了，「我想還是算了……剛我看了下站門口的那位勤務兵，長得還不錯的。」
「我腦子裡把我倆的人生過了一遍，甚至連孩子的名字都想好了。」
楚妍：「？？？」
鍾敏嘆口氣，「想完之後，我發現，那樣一眼就能看到頭的人生，不適合我。」
「所以？」
「比起嫁人，我還是啃我的大部頭醫書算了。」
楚妍：「……」
低頭看了眼她手腕上那塊上海牌腕錶。
鍾敏從做出決定，到放棄，前後不超過三分鐘。
她這想做什麼就做什麼，絲毫不內耗的精神，頗符合現代女性的標準，甚至都比現在這個年代的女性超前了許多。
讓楚妍不由自主地就想起了鍾敏在火車臥鋪上偷偷看小說的場景。
明明看小說，嚮往小說里的愛情，但又清醒地覺得不適合自己。
不過……
楚妍挑眉，視線落在門外。
這件事最終的受害者就只有一個。
站在風中一臉凌亂且莫名其妙的張全。
-
山下，良村。
趙小玲拿著擔子水桶走出門來時，視線落在了一邊。
水裡清晰地倒映出她的臉。
她愣了一下，隨即臉上又顯出浸了蜜一樣的甜。
水面里倒映出的清秀面容也勾勒起了一抹甜蜜的笑容。
這已經記不得是多少天了，王鐵柱每天都早早地給她把水擔好了。
滿滿的一大缸子水，也不知道要來回多少趟，賣多少力氣，流多少汗。
雖然她不是輕易會被打動的人，然而王鐵柱這種不聲不響地還是會感動她。
每天都要早起，比她起得還早得多。
而且，他甚至做了，都不走到她面前，大聲告訴她，「是我王鐵柱做的。」
這和她以前認識的男人一點都不一樣，以前認識的男人都是做了一點小事，生怕她不知道。
這時，一道陰陽怪氣的聲音傳了過來，「又感動上了啊，小玲？」
趙小玲皺了皺眉頭。
剛想回屋，然而已經來不及了。
宋雅琴繞到了她面前，攔住，上下調動視線看著她的臉，「就給你打了點水，你就感激涕零的，嘖……廉價的東西最沒用了，更何況這還不花錢。」
她低頭，裝作不經意的視線掠過自己的脖子，「你看看我脖子上有什麼？」
趙小玲扁扁嘴，睜眼說瞎話，「沒看到。」
「你……」
宋雅琴想到什麼，很快收回怒氣，擺弄了一下脖子上的方巾。
她笑了，趙小玲一定是在嫉妒她，所以才故意裝看不見，既然如此，她聲音放得更大了，讓路過的村民們都聽一聽，「我對象田衛民吶，讓他給我買點吃的喝的不值錢的東西就行，他非說我太懂事了，拿工業券給我買方巾，絲綢的呢，這么小一塊，得花好幾塊錢。嘖，怎麼說都不聽。」
趙小玲怎麼會聽不出她言語裡的炫耀之意，但並沒搭理她，如果自己越回復，對方越來勁。
可宋雅琴還在那喋喋不休，「喂，那個叫王鐵柱的跟你說了沒，要你做他對象？你可別被他耽誤了！女人年輕漂亮就那麼幾年！」
見趙小玲鼓著腮幫子不說話，宋雅琴繼續道，「看你這樣子就沒有確定關係，嘁，這男人是怎麼回事，一點擔當都沒有，我和衛民出去了兩三回，我倆就確定關係了。」
趙小玲卻並不會被宋雅琴三言兩語給離間了。
她也約莫知道王鐵柱的顧慮。
他是害怕自己回城了，就只把這份感情埋在心裡，不想提起了吧？
想到這，趙小玲胸口有點堵得慌，但也無濟於事，她仰起頭，朝著宋雅琴笑眯眯，「你對象這麼本事，那你回城的通知下來了沒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