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章 婚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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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阮棠看著兒子難過的表情,心裡也不是滋味兒起來。

  這個問題對於才四歲的孩子來說,的確是太殘忍了。

  只是阮棠必須要讓孩子做好心理準備。

  上次冷璟的話阮棠一直記在心裡,如果占據了自己身體的那個「她」回來,宸宸一定會接受不了。

  她寧願讓冷璟將「她」趕出去。

  離開這個家,對他和孩子都是最好的決定。

  「媽媽。」

  冷念宸伸手抱住了阮棠,聲音裡帶著哭腔,像是極力的忍耐著自己的情緒,不讓自己真的哭出來。

  「我不要讓你離開。」

  他不明白,媽媽好不容易變得這麼好,為什麼又要離開呢?

  是自己做錯了什麼讓媽媽不喜歡嗎?

  可是媽媽看起來明明也是喜歡自己的啊。

  「寶寶。」她放柔了聲音,像在哄他入睡時那樣輕緩,「媽咪只是說一個可能,就像……就像天氣預報說明天可能會下雨一樣。」

  冷念宸眨了眨濕漉漉的眼睛,睫毛上還掛著細小的淚珠:

  「可是我不喜歡下雨。」

  阮棠忍不住笑了,鼻尖卻有些發酸:「媽咪也不喜歡,但是天晴下雨是自然規律,就像是生老病死,我們都要經歷的。」

  小傢伙靜靜地聽說,雖然不能完全明白媽媽說的話是什麼意思,但是只要是媽媽說的話,那就是有道理的。

  阮棠在心裡嘆了口氣,她不能撒謊,但也不能把成人世界的殘酷全部壓在這個四歲孩子的肩上。

  「媽咪。」

  冷念宸轉移了話題,「明天是周末,媽媽還記得你答應我的事情嗎?」

  阮棠愣了一下,這才回想起來昨天忘了接兒子,她答應了他周末帶他去遊樂園的事。

  「記得記得,媽媽當然記得呢。」

  冷念宸勾起嘴角,「那媽媽和爸爸說過了嗎?」

  阮棠撓撓頭,「還沒有,等晚上爸爸回來了我就跟他說。」

  「好滴!」

  之所以覺得有些為難,是因為在阮棠的記憶中,冷璟是有些恐高的。

  那時候阮棠為了捉弄他,跟他打賭,故意讓冷璟陪著自己去遊樂園。

  過山車、激流勇進,什麼高什麼刺激玩兒什麼。

  到現在阮棠都還記得冷璟發白的臉色。

  因為這事兒,阮棠回去後還被父母罵了一頓,聽說冷璟那是第一次玩兒那些項目,回去後就被嚇的發了高燒。

  昨天冷念宸跟自己耳語說想讓爸爸媽媽陪著去遊樂園的時候,阮棠就猜測,冷璟是不是因為身體的原因,從來沒有帶著兒子去過這種地方。

  嘖……冷璟這麼標準的好爸爸,為了兒子應該能克服一下困難吧。

  大不了他在旁邊等著,自己去陪兒子好了,這次不為難他。

  晚飯前冷璟趕了回來,吃飯的時候阮棠提起明天去遊樂園的事。

  他遲疑了兩秒鐘,到底點點頭。

  阮棠扭過頭和兒子對視一眼,一大一小眼裡都是開心的笑容。

  翌日一早,阮棠特意翻找出前兩天跟兒子買的親子裝。

  「啊!」

  阮棠瞧著冷璟滿臉懊惱。

  「忘記給你買了。」

  冷璟疑惑:「什麼?」

  「親子裝啊,我買的時候問過的,男士的沒有你的碼,本來說到貨了再去買的,這兩天忙忘了。」

  冷璟原本蹙起的眉頭舒展開。

  「沒事兒,你們倆穿就行。」

  畢竟……這麼幼稚的衣服,他本來也不是很想穿。

  「那不行。」阮棠很執拗的拿出手機來,「一家人就是要整整齊齊,你這樣不知道的人還以為我和兒子孤立你了呢。」

  冷璟瞧著她忙活的給導購打電話溝通,看看能不能現在送一件男士的親子裝來,他心裡有種莫名的感覺。

  過去的幾年裡,只要阮棠在這個家裡,家裡的氣氛永遠是冰冷、怪異的。


  如果非說是孤立的話,那時候應該是阮棠孤立了他們父子才對。

  冷璟塵封多年的心好像照射進來一束陽光。

  「搞定,半小時就能送到!」

  阮棠挑眉,指著自己身上T恤上的小恐龍。

  「這麼可愛的小恐龍你不想擁有嗎?」

  冷璟:……

  半小時後,衣服送到了。

  「快去換上。」阮棠催促著,自己也沒閒著,開始找適合自己和兒子的鞋子。

  今天肯定要走很多路,她本來腳就不是很舒服,得找一雙舒適些的運動鞋才是。

  正低頭繫鞋帶,阮棠聽見了身邊兒子拍手掌的聲音。

  「爸爸好帥!」

  阮棠抬頭,目光頓時被冷璟吸引。

  這段時間看見的冷璟大多數時候都穿著一板一眼的西裝,即便是回家,身上也大多數是黑白灰的家居裝。

  這和阮棠記憶中的冷璟大相逕庭,那時候的冷小王跟個花蝴蝶似的,最喜歡各種時尚亮色。

  所以這會兒看著他穿著這件色彩豐富還有可愛大恐龍的T恤時,阮棠的記憶一下子就被拉了回去。

  她好像看到了十幾歲的冷璟。

  一個沒注意,阮棠手裡的鞋帶打成了死結。

  阮棠懊惱的低頭,嘗試著解開。

  冷璟走近蹲下,修長的手指伸過來,兩三下靈巧的解開了死結,隨後打了個漂亮的蝴蝶結。

  「這是婚戒嗎?」

  阮棠聽著冷璟無名指上的一個素戒,突然發問。

  冷璟應了一聲。

  「還挺好看的,我的呢,我也想戴!」

  「你扔了。」

  阮棠一時尷尬的扯了扯嘴角。

  早知道不問了。

  真尷尬。

  冷璟沒有明說,當初為了這枚婚戒,他們爆發了一場劇烈的爭吵。

  三年前的深秋,阮棠發了瘋一樣的逼迫冷璟放棄競標,將機會讓給秦煜。

  彼時,那場的競標關乎著集團發展,冷璟已經熬了一個月的夜為此準備,絕不可能輕易放棄。

  阮棠發了瘋一樣,見爭吵取鬧沒辦法讓冷璟放棄,她趁冷璟不備拿到了競標書。

  一旦阮棠將競標書泄露給秦煜,那這段時間冷璟的所有準備都會成為泡影。

  「阮棠,我求你,別這麼做。」冷璟紅著眼睛,第一次哀求阮棠。

  集團不是他一個人的,他背負著集團上下幾千人的命運和希望,不能因為這種事兒讓集團陷入危險境地。

  阮棠冷笑著,取下婚戒從窗外扔出去,正好落入後院的人工湖中。

  「好啊,你把戒指找回來,我就不交給秦煜。」

  深秋的夜晚濕冷異常,湖水更是冰冷刺骨。

  冷璟脫下西裝外套,在阮棠震驚的目光中,毫不猶豫地跳進了人工湖。

  戒指沒有找回來,冷璟失溫昏迷入院,阮棠大概是被他嚇到了,最終沒有交出競標書。

  冷璟是用命保住了公司。

  從那以後,他只要看到自己手上的婚戒,腦海中浮現的不再是他們二人在愛爾蘭交換戒指時幸福的畫面。

  而是阮棠面目猙獰的扔出戒指,逼迫自己的場景。

  他不明白,為什麼阮棠可以一夜之間好像換了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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