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 葉文清
天色將晚，阮棠從外頭回到了家。
門外發現冷璟的車，看樣子他已經忙完回來了。
阮棠提著給他們準備的禮物剛進門，一時被眼前的景象怔愣住。
客廳地板上，一個梳著低馬尾的年輕女人正抱著冷念宸坐在地上玩沙畫。
旁邊的冷璟貼心拿濕紙巾給冷念宸擦臉上沾的沙子。
有那麼一瞬間，阮棠覺得自己這幾天是在做夢，此刻好像突然回到了現實。
現實中的冷璟跟別人結了婚，有了一個可愛的孩子。
而她，阮棠，只是一個外人。
阮棠不知道自己站了多久，直到冷璟察覺到她進門，轉過頭看著她。
「回來了。」
冷璟開口一隻手撐在地毯上站起身來。
「去哪兒了？」
阮棠沒說話，顯然還沒有從剛剛那一幕中回過神來。
她看了一眼仍舊抱著冷念宸的女人，她有著舒服的眉眼、姣好的面龐，深栗色的發色顯得她整個人仿佛縈繞著溫柔的光環。
從她的身上，阮棠感受到了兩個字，母愛。
冷璟見她沒有理會自己的問話，眸光微微黯了黯。
她出去了一趟，又變回了從前那個阮棠了嗎？
她都想起來了？
「出去逛了個街，和朋友吃飯去了。」
阮棠說著，目光落在那個女人身上：「這位是……」
「冷太太不記得我了嗎？」
女人笑了笑，正好她懷裡的冷念宸起身朝著阮棠跑過去。
「媽媽，這是葉老師呀。」
葉老師？葉醫生，看樣子她是兒子的心理醫生。
阮棠朝著她微笑點頭，「葉老師，你好。」
葉文清禮貌地微笑著，這樣的神態，讓人挑不出任何的毛病。
「宸宸，你先去洗個手。」
大概是瞧著阮棠的態度有些冷淡，冷璟支開了兒子才開口解釋：「剛剛葉醫生是在給宸宸做沙畫疏導。」
葉文清站起身，指著沙畫道：「根據小朋友的畫，可以更加直觀地感受到他心理上的情緒變化，孩子的世界很難用語言描繪，如果是繪畫就更加簡單了。」
她走近一些，微笑著看向冷璟。
「冷先生，我想和冷太太單獨聊一聊可以嗎？」
冷璟頷首，這幾年的治療里他比誰都清楚，兒子的心理問題大部分原因是來自阮棠這個母親。
等冷璟上樓，葉文清把旁邊一張彩鉛畫拿了過來，遞給阮棠看。
「這個是宸宸剛才畫的。」
阮棠接了過來，色彩分明的一張畫，線條清晰有力，畫了他們一家三口。
阮棠正要微笑著誇讚兒子畫的好時——
「冷太太，從宸宸小朋友的畫裡可以明顯看出，他的心理創傷很嚴重，如果沒辦法給她足夠的關愛，至少……請您不要傷害她。」
聞言，阮棠笑容一僵。
「這畫，有什麼問題嗎？」
上面的一家三口明明很溫馨啊。
葉文清聽見這話先是一頓，緊接著輕笑一聲，「冷太太該不會以為，這個畫的是你吧。」
她指著畫上牽著小男孩一隻手的溫柔女人，微笑著。
「這是我。」
一瞬間，阮棠臉色白了白。
葉文清孩子繼續說：「在孩子的潛意識裡，是我在充當母親這一角色，而不是您，冷太太。」
她手指微微收緊，畫紙在她的手中發出輕微的聲響，盯著畫上那個模糊的女人輪廓，只覺得胸口好像是被什麼東西撞擊了一下。
葉文清轉過身拿了自己的包。
「我這裡還保留了一些宸宸之前的作品，有一次，他畫了一幅『我的媽媽』。」
葉文清抽出一張畫來，遞給阮棠。
深黑色的色調、扭曲的線條，畫紙上是一個面目模糊的女人，被塗滿了凌亂的黑色陰影。
「這是……宸宸畫的我？」
阮棠德聲音很小，不受控制的顫抖起來，輕的幾乎聽不見。
「是的。」葉文清的聲音冷靜中帶著些許淡漠：「五個月前畫的，當時我問他為什麼要這樣畫，他說，媽媽不喜歡我，看我的眼神很可怕。」
葉文清瞧著她幾乎崩潰的神色，抽回了阮棠手裡的畫紙。
「冷太太，我無意摻和你的家事，但是冷念宸是我的病人，我必須要為我的病人負責。」
她說著，眸光直直落在阮棠身上。
「他現在處於非常關鍵的治療階段，你的存在只會加重他的病情，如果你是為了他好。」
葉文清停頓了片刻。
「最好離他遠一點。」
阮棠胸口發悶，險些喘不過氣來。
她不明白，過去的自己為什麼要那麼排斥這個兒子，明明是從身上掉下來的肉啊。
天底下真有不疼愛自己孩子的母親嗎？
片刻失神中，阮棠突然發覺，對面站著的這位葉文清醫生，看似自己的表情並非全是專業。
她的目光中是夾雜著敵意的。
阮棠迅速回神，眼眸清醒了許多：「葉醫生是想讓我和我老公離婚？」
葉文清沒料到阮棠會突然這麼直白的挑明自己的話，原本沒什麼破綻的臉龐上閃過一絲慌亂。
她迅速掩蓋情緒，調整出一個職業性的微笑來。
「冷太太你誤會了，我只是在和你討論宸宸的病情，處於專業性的角度，我建議你和宸宸保持一定的距離。」
阮棠胸口好像被壓上了一塊大石頭。
她沉吟片刻深呼吸一口氣：「多謝葉醫生的建議，建議很好，以後別再建議了，畢竟。」
說完，阮棠停頓了幾秒鐘靠近，眼神銳利如刀。
「我才是冷念宸的親生母親。」
她順勢抽回了葉文清手裡的畫紙，指尖堅定有力，「這些畫我會好好收藏，作為提醒，提醒我過去對我兒子的所有虧欠。」
葉文清蹙眉，剛要開口就被阮棠繼續的話語聲打斷。
「至於葉醫生的專業建議。」
她勾起嘴角閃過一抹冷笑，「一個試圖離間母子的心理醫生，真的配談專業嗎？」
「你！」
葉文清詫阮棠的變化，更因為這句話憤怒。
只是火氣快要爆發時，她看見了從樓上下來的冷璟，立馬轉換了話鋒。
「冷太太，我知道你不喜歡我，但我畢竟是宸宸的心理醫生，您就算再忽視孩子，也不能阻止我對孩子的治療，孩子是無辜的。」
阮棠蹙眉。
她什麼時候阻止她治療了？
正要說什麼時，他感受到了樓梯上方冷璟略帶寒光的視線。
門外發現冷璟的車，看樣子他已經忙完回來了。
阮棠提著給他們準備的禮物剛進門，一時被眼前的景象怔愣住。
客廳地板上，一個梳著低馬尾的年輕女人正抱著冷念宸坐在地上玩沙畫。
旁邊的冷璟貼心拿濕紙巾給冷念宸擦臉上沾的沙子。
有那麼一瞬間，阮棠覺得自己這幾天是在做夢，此刻好像突然回到了現實。
現實中的冷璟跟別人結了婚，有了一個可愛的孩子。
而她，阮棠，只是一個外人。
阮棠不知道自己站了多久，直到冷璟察覺到她進門，轉過頭看著她。
「回來了。」
冷璟開口一隻手撐在地毯上站起身來。
「去哪兒了？」
阮棠沒說話，顯然還沒有從剛剛那一幕中回過神來。
她看了一眼仍舊抱著冷念宸的女人，她有著舒服的眉眼、姣好的面龐，深栗色的發色顯得她整個人仿佛縈繞著溫柔的光環。
從她的身上，阮棠感受到了兩個字，母愛。
冷璟見她沒有理會自己的問話，眸光微微黯了黯。
她出去了一趟，又變回了從前那個阮棠了嗎？
她都想起來了？
「出去逛了個街，和朋友吃飯去了。」
阮棠說著，目光落在那個女人身上：「這位是……」
「冷太太不記得我了嗎？」
女人笑了笑，正好她懷裡的冷念宸起身朝著阮棠跑過去。
「媽媽，這是葉老師呀。」
葉老師？葉醫生，看樣子她是兒子的心理醫生。
阮棠朝著她微笑點頭，「葉老師，你好。」
葉文清禮貌地微笑著，這樣的神態，讓人挑不出任何的毛病。
「宸宸，你先去洗個手。」
大概是瞧著阮棠的態度有些冷淡，冷璟支開了兒子才開口解釋：「剛剛葉醫生是在給宸宸做沙畫疏導。」
葉文清站起身，指著沙畫道：「根據小朋友的畫，可以更加直觀地感受到他心理上的情緒變化，孩子的世界很難用語言描繪，如果是繪畫就更加簡單了。」
她走近一些，微笑著看向冷璟。
「冷先生，我想和冷太太單獨聊一聊可以嗎？」
冷璟頷首，這幾年的治療里他比誰都清楚，兒子的心理問題大部分原因是來自阮棠這個母親。
等冷璟上樓，葉文清把旁邊一張彩鉛畫拿了過來，遞給阮棠看。
「這個是宸宸剛才畫的。」
阮棠接了過來，色彩分明的一張畫，線條清晰有力，畫了他們一家三口。
阮棠正要微笑著誇讚兒子畫的好時——
「冷太太，從宸宸小朋友的畫裡可以明顯看出，他的心理創傷很嚴重，如果沒辦法給她足夠的關愛，至少……請您不要傷害她。」
聞言，阮棠笑容一僵。
「這畫，有什麼問題嗎？」
上面的一家三口明明很溫馨啊。
葉文清聽見這話先是一頓，緊接著輕笑一聲，「冷太太該不會以為，這個畫的是你吧。」
她指著畫上牽著小男孩一隻手的溫柔女人，微笑著。
「這是我。」
一瞬間，阮棠臉色白了白。
葉文清孩子繼續說：「在孩子的潛意識裡，是我在充當母親這一角色，而不是您，冷太太。」
她手指微微收緊，畫紙在她的手中發出輕微的聲響，盯著畫上那個模糊的女人輪廓，只覺得胸口好像是被什麼東西撞擊了一下。
葉文清轉過身拿了自己的包。
「我這裡還保留了一些宸宸之前的作品，有一次，他畫了一幅『我的媽媽』。」
葉文清抽出一張畫來，遞給阮棠。
深黑色的色調、扭曲的線條，畫紙上是一個面目模糊的女人，被塗滿了凌亂的黑色陰影。
「這是……宸宸畫的我？」
阮棠德聲音很小，不受控制的顫抖起來，輕的幾乎聽不見。
「是的。」葉文清的聲音冷靜中帶著些許淡漠：「五個月前畫的，當時我問他為什麼要這樣畫，他說，媽媽不喜歡我，看我的眼神很可怕。」
葉文清瞧著她幾乎崩潰的神色，抽回了阮棠手裡的畫紙。
「冷太太，我無意摻和你的家事，但是冷念宸是我的病人，我必須要為我的病人負責。」
她說著，眸光直直落在阮棠身上。
「他現在處於非常關鍵的治療階段，你的存在只會加重他的病情，如果你是為了他好。」
葉文清停頓了片刻。
「最好離他遠一點。」
阮棠胸口發悶，險些喘不過氣來。
她不明白，過去的自己為什麼要那麼排斥這個兒子，明明是從身上掉下來的肉啊。
天底下真有不疼愛自己孩子的母親嗎？
片刻失神中，阮棠突然發覺，對面站著的這位葉文清醫生，看似自己的表情並非全是專業。
她的目光中是夾雜著敵意的。
阮棠迅速回神，眼眸清醒了許多：「葉醫生是想讓我和我老公離婚？」
葉文清沒料到阮棠會突然這麼直白的挑明自己的話，原本沒什麼破綻的臉龐上閃過一絲慌亂。
她迅速掩蓋情緒，調整出一個職業性的微笑來。
「冷太太你誤會了，我只是在和你討論宸宸的病情，處於專業性的角度，我建議你和宸宸保持一定的距離。」
阮棠胸口好像被壓上了一塊大石頭。
她沉吟片刻深呼吸一口氣：「多謝葉醫生的建議，建議很好，以後別再建議了，畢竟。」
說完，阮棠停頓了幾秒鐘靠近，眼神銳利如刀。
「我才是冷念宸的親生母親。」
她順勢抽回了葉文清手裡的畫紙，指尖堅定有力，「這些畫我會好好收藏，作為提醒，提醒我過去對我兒子的所有虧欠。」
葉文清蹙眉，剛要開口就被阮棠繼續的話語聲打斷。
「至於葉醫生的專業建議。」
她勾起嘴角閃過一抹冷笑，「一個試圖離間母子的心理醫生，真的配談專業嗎？」
「你！」
葉文清詫阮棠的變化，更因為這句話憤怒。
只是火氣快要爆發時，她看見了從樓上下來的冷璟，立馬轉換了話鋒。
「冷太太，我知道你不喜歡我，但我畢竟是宸宸的心理醫生，您就算再忽視孩子，也不能阻止我對孩子的治療，孩子是無辜的。」
阮棠蹙眉。
她什麼時候阻止她治療了？
正要說什麼時，他感受到了樓梯上方冷璟略帶寒光的視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