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1章 又是過年的前夜
第211章 又是過年的前夜
「早知道就不買這麼多了，明年少買點哈哈—」
看著滿滿登登的禮物，楊國強的媳婦笑得合不攏嘴，這次楊國強沒說話。
沈浩逐步的把王選成的權利和供應商剝離這件事全公司都看到了，這是一種福利也是警告，任何時候只有堅定地維護公司利益的人才能夠到。
不然即便是王選成，這個沈浩的名義上師傅，照樣被大把的剔除好處和權力。
今年王選成家裡來送禮的人也大把，只不過比去年少了很多，尤其龔強這些大佬級別的供應商，今年都沒來。
「龔老闆咋回事？一年時間就把你忘了？」
馬上過年了，按理說人都到了，龔強去年來的很早。
「消停的，龔強被沈總給收拾了，有些禮物我不讓你收的你就不要收！」
想到沈浩這次的動手，王選成就心有餘悸，好在沈浩並不計較王選成和龔強的過往，如果是液壓件廠，這種事是大領導抓住把柄的最好時機，肯定會大書特書，王選成即便是職位保住了，地位也會大不如前。
「咋了？收點禮怎麼了，誰家不收？要不然誰家當官，就你膽子小，哼！」
王選成老伴兒和侯訊波的老伴兒脾氣差不多，嘴巴不饒人，但是並不放肆，職場嗅覺特別差。
「龔強把我們公司的所有機密都泄露給了第三方，這些圖紙都是我畫的，有一部分還沒有加蓋企業的受控章。如果沈總深究，我現在都特麼滾續子了。」
「當初不是你收了他的重禮，我能夠犯這種低級錯誤？告訴你怎麼辦就特麼怎麼辦得了。動不動就擅自做主，你說了算了。兒子的醫藥費哪來的，現在大房子哪來的，豪車哪來的？還不是憑藉這份工作的項目提成和工資。」
「你收的這點東西你看到了，那些東西你怎麼看不到？眼瞎？以後不讓你收的禮痛快給我退回去，讓沈總知道了，我直接下崗你特麼就舒服了？連海液壓件廠馬上就特麼改制，喝西北風？還是苦哈哈的賺那幾個子去？活了幾十年你特麼白活了，說自己精明，你不會算帳麼？」
經濟收入就是說話底氣，王選成幾句話放在一年半前，家裡立馬就打起來了。
現在媳婦只能低頭老老實實地，這一年家裡換了車，換了房，以前捨不得穿的衣服都扔了，全是王選成的工資加上提成，以前都不敢想。
真的讓王選成丟了工作，老太太不知道自己的生活會變成什麼樣。
尤其現在液壓件廠涉及到改制，這是大事。
接下來的這些上門來送禮的人，包括液壓件廠的同事，王選成的老伴兒都是看著王選成的臉色行事，尤其老同事，幾乎禮物都沒收，一直到侯訊波的媳婦。
「玉鳳來了，你們家老侯買來啊——」」
王選成媳婦打開門，看到是侯訊波的媳婦，故意抬高音量。
王選成聽到是侯訊波的媳婦，馬上手腳的返回臥室，耳朵貼在門上。
「嫂子，這不是過年了麼？以前咱們在一個小區，走幾步就到了，今年還得開車來，几子不認識你王阿姨了？」
這次高玉鳳帶看侯訊波的小兒子過來的，就是希望見見王選成。
全世界都知道侯訊波和王選成關係特別好，侯訊波在液壓件工作，高玉鳳去了好幾次，侯訊波都不在。
一方面是侯訊波真的躲著高玉鳳，受了半輩子氣，哪一個男人直起腰了還受你這份窩囊氣，以前房子是你的，東西是你的，孩子也是你生的，都還給你了。
液壓件廠的領導也知道這個情況，所以侯訊波請假都是照准，誰讓家裡有悍妻呢？
平常王選成也躲著高玉鳳，侯訊波剛剛習慣了自己的安居生活，鬼才願意重新回家過牛馬不如的生活。
「進來吧，你瞅瞅我這亂的，來喝水！」
桌子上王選成的菸灰缸還在呢，老伴兒趕忙把東西收起來，打開窗戶放一下煙味。
高玉鳳伸手扇了一下，在高玉鳳的家裡，侯訊波想要抽菸必須出門去，哪怕你菸癮再大也是如此。在王選成家裡，不存在這種情況，尤其現在王選成賺的越來越多。
「來，玉鳳吃水果！」
端上一盤子水果，王選成老伴兒眼晴里都是假熱情。
雙方之間的交往都是集中在侯訊波和王選成的交往前提下，現在侯訊波和高玉鳳離婚了，兩家之間的交往只是表面上的，這一年多王選成媳婦一次都沒上侯訊波前妻家裡拜訪過。
尋常有機會見面，王選成媳婦也是繞看走，其餘液壓件廠的家屬也是如此。
「嫂子，你家王哥不在家啊？」
看著王選成妻子的假熱情，高玉鳳作為銷售人員，感覺的出來，直奔主題。
「這不又出去了，來不來供應商要找喝茶，我現在煩的要命。到了新地方，過年了也不消停，還是當初在老小區的時候好，一點不雜亂。我們這周圍鄰居也不省心，我家你大哥喝一口茶抽根煙就走了。」
滿臉堆笑，王選成妻子也坐在沙發上面，給侯訊波的孩子拿了一個切開的迷糊桃，眼中划過侯訊波的模樣。侯訊波雖然離婚了，但是依舊想自己的孩子，即便孩子和自己不親。
「哦，那啥嫂子是這麼個事。你看過年了，孩子也盼著能過一個團圓年，我們家侯訊波自從離開家一次都沒回來，他的電話也換了，我找了很多次都聯繫不上。您家大哥和侯訊波關係是最好的，能不能麻煩你家大哥給侯訊波搭個話，我們見個面。」
「大過年的給孩子一個團圓年是不是？這就算是給家裡人一個交代也是好的，孩子一年見不到父親也不是那麼回事啊。我這一年到處跑，為了這個家操碎了心，他也得體諒我不是.」
高玉鳳依舊在端著，言語中最不缺少的就是對侯訊波的埋怨。
王選成的妻子只是靜靜地聽著，一句也不敢插誰都知道當初侯訊波離婚的真相，高玉鳳說的再好聽，在明眼人跟前都是白說。再說王選成給侯訊波安排的兼職，作為家裡人當然知道內情，所以十分鐘時間，王選成的媳婦一句話都沒哎聲。
「嫂子——」
看著就跟老僧入定一樣的老姐妹，高玉鳳提醒了一下。
「啊，哎呀，歲數大了一會一覺，勿怪哈。那啥留下吃飯吧，晚上你大哥又夠嗆能回來了，自從搬了新家我也管不住了。煙一刻不停，動不動還出去喝，不是喝酒就是喝茶。
不過也好，不鬧我，定點把錢拿回家。」
「我呀和你不同，玉鳳！我知足，家裡這些東西都是老王弄回來的，我也想有你的本事，那樣你家大哥還敢跟我瑟？過年我也把他攀出去，你等著嫂子張羅飯菜。」
「自從搬家以後，嫂子也盼著你來，咱們好好說說話—.
夾槍帶棒，王選成的媳婦比王選成強多了。
小事情上面可以迷糊，大事情上不能糊塗。
侯訊波上一個年，在樓下的小店哭的那叫一個傷心，王選成回來學的時候，老太太也掉眼淚。
一番話下來，高玉鳳的臉色紅一陣白一陣。
「玉鳳，你也別擔心，男人都心軟。去年過年，侯訊波不是也不見長進麼？就在我家樓下，抱著孩子的相冊，一頁一頁在那翻，哭的啊，活該！喝了兩瓶白酒啊，給我家你大哥嚇的，小店老闆都報警了，送醫院洗的胃，手裡著孩子的相冊，那還不撒手呢。」
「所以你別擔心，他遲早得回來，再押他一段時間，千萬別認慫。就是十年八年又能怎麼樣？到時候侯訊波死在外面，不是孩子還得給他摔盆子麼，等，沒事！」
王選成媳婦越說越上頭，尤其說到侯訊波在小店拿著孩子相冊哭的場景，一直低頭沉默的侯訊波小兒子抬頭了。
這一年來，只要高玉鳳回家都是對侯訊波的隔空咒罵，刻板印象已經深入骨髓了。
現在孩子終於知道自己父親不是那樣的人，再看看高玉鳳。
「王姨，你說的是真的麼？」
看著王選成的妻子，侯醯大聲問道「矣呀，啥真的假的？你到樓下餐館問問不就知道了，人家也是本地人，除夕下午本來關門，就你爸在那喝酒，人家都不能關門。孩子以後你可不能喝酒，也不能這麼做·—.」
老太太面對熟人心直口快，侯醯起身就走，高玉鳳沒拉住。
樓下餐館太好找了，老闆對於侯訊波的印象太深刻了。
「談喲，我這些年沒見過這樣的，大過年的看著相冊喝白酒，一口菜都不吃啊，我還以為他看黃片呢，噴噴—」
老闆說到侯訊波的時候，眼睛裡都是不理解，此時侯醯轉過身，看著門口的高玉鳳，高玉鳳假裝看風景。
樓上王選成也打開窗戶看著樓下，媳婦過來關上窗戶。
「看她幹啥？放著好好日子不過，非要把自己爺們折騰出去。如果不是你幫個忙，侯訊波死在除夕夜了，以後這種事你別管，來我這興師問罪來了，門都沒有！」
看著樓下侯醯前面走，高玉鳳慢慢在後面跟著，老太太眼晴里都是不待見。
「你管的少，實際情況告訴孩子了，我到現在都一句話沒說，開瓶酒，慶祝一下。高玉鳳太強勢了。」
關閉窗戶，王選成剛想點菸，香菸被老伴兒收走，這次王選成只是賠笑。
「高玉鳳趾高氣揚的在我們這些工人子弟面前，求人辦事還高高在上的，真當我們工人不是人啊？滿嘴謊言的玩意，以後你少搭理，還把家庭地址告訴他們了，閒的！」
想到高玉鳳，王選成兩人就來氣。
樓下侯醯低著頭往前走，接著開始瘋跑，高玉鳳想追根本追不上，氣喘吁吁的看著侯醯上了公交車。
半個小時後，侯醯從液壓件廠職工的手裡拿到了侯訊波的電話號碼，一年多了第一次撥通了侯訊波的電話號碼。
熟悉的鈴聲，熟悉的十五秒接通，侯醯嗓子有些乾澀。
「喂，你是哪位啊，我是候訊波！」
電話那頭，侯訊波正在寫年終總結，在弗斯特旗下，周月季度年終都要有總結，這已經是習慣了。松本長儀要逐篇逐句審核，非常嚴格，任何人都不能夠鬆懈。
「爸，你在外面還好麼？」
侯醯一句話，侯訊波身子就跟被雷電過了一遍一樣。
「侯醯啊？」
侯訊波不知道兒子忽然給自己電話是什麼意思，腦海中搜索自己給過電話號碼的幾個人，難道是王選成？誰讓兒子打電話，答案呼之欲出。
「是我，爸，你回家過年麼？」
想想餐館老闆的話，侯醯的心中不是個滋味。
作為男孩，侯醯和侯訊波有很多誤解，但是電視劇電影還是看的，這是什麼意思，侯醯不傻。
「還沒決定呢，你媽讓你打電話的？」
家？
侯訊波已經失去一年了，在那個家裡面，高玉鳳領導著一切生殺大權，走出來一年多了，侯訊波回憶過往都不知道自己是怎過來的。
「不是，我和我媽去王選成家裡了，然後嬸子和我說了你的事情，我跑了，我媽沒追上，然後從車間工人那找的你電話，你能回家過年麼？」
現在很多事情，侯醯都想找侯訊波問個清楚。
回憶家裡十幾年差不多二十年的生活，侯醯心中的很多固有觀念開始鬆動。
「你自己辦一張卡，然後卡號告訴我，自己買個手機，記得我跟你說過什麼嘛？要學會獨立思考，你需要長大了。公司的事情很多，不放假，我要組織工人聚餐，看著生產，等到公司放假的時候我們再說，記住我說的話。」
回家？
回哪？
監獄？
高玉鳳不改變，每一次吃飯都是一次審判，這樣的日子侯訊波一次都不想過了。
侯醯有些失望，好在和侯訊波通上話了。
收起200電話卡，侯醯失望的朝家裡走去。
一直到很晚，高玉鳳沒找到侯醯才急匆匆回家，看到在家裡發呆的侯醯又是一陣發火，和每次的道歉不同，這次侯醯用沉默代表了一切。
「早知道就不買這麼多了，明年少買點哈哈—」
看著滿滿登登的禮物，楊國強的媳婦笑得合不攏嘴，這次楊國強沒說話。
沈浩逐步的把王選成的權利和供應商剝離這件事全公司都看到了，這是一種福利也是警告，任何時候只有堅定地維護公司利益的人才能夠到。
不然即便是王選成，這個沈浩的名義上師傅，照樣被大把的剔除好處和權力。
今年王選成家裡來送禮的人也大把，只不過比去年少了很多，尤其龔強這些大佬級別的供應商，今年都沒來。
「龔老闆咋回事？一年時間就把你忘了？」
馬上過年了，按理說人都到了，龔強去年來的很早。
「消停的，龔強被沈總給收拾了，有些禮物我不讓你收的你就不要收！」
想到沈浩這次的動手，王選成就心有餘悸，好在沈浩並不計較王選成和龔強的過往，如果是液壓件廠，這種事是大領導抓住把柄的最好時機，肯定會大書特書，王選成即便是職位保住了，地位也會大不如前。
「咋了？收點禮怎麼了，誰家不收？要不然誰家當官，就你膽子小，哼！」
王選成老伴兒和侯訊波的老伴兒脾氣差不多，嘴巴不饒人，但是並不放肆，職場嗅覺特別差。
「龔強把我們公司的所有機密都泄露給了第三方，這些圖紙都是我畫的，有一部分還沒有加蓋企業的受控章。如果沈總深究，我現在都特麼滾續子了。」
「當初不是你收了他的重禮，我能夠犯這種低級錯誤？告訴你怎麼辦就特麼怎麼辦得了。動不動就擅自做主，你說了算了。兒子的醫藥費哪來的，現在大房子哪來的，豪車哪來的？還不是憑藉這份工作的項目提成和工資。」
「你收的這點東西你看到了，那些東西你怎麼看不到？眼瞎？以後不讓你收的禮痛快給我退回去，讓沈總知道了，我直接下崗你特麼就舒服了？連海液壓件廠馬上就特麼改制，喝西北風？還是苦哈哈的賺那幾個子去？活了幾十年你特麼白活了，說自己精明，你不會算帳麼？」
經濟收入就是說話底氣，王選成幾句話放在一年半前，家裡立馬就打起來了。
現在媳婦只能低頭老老實實地，這一年家裡換了車，換了房，以前捨不得穿的衣服都扔了，全是王選成的工資加上提成，以前都不敢想。
真的讓王選成丟了工作，老太太不知道自己的生活會變成什麼樣。
尤其現在液壓件廠涉及到改制，這是大事。
接下來的這些上門來送禮的人，包括液壓件廠的同事，王選成的老伴兒都是看著王選成的臉色行事，尤其老同事，幾乎禮物都沒收，一直到侯訊波的媳婦。
「玉鳳來了，你們家老侯買來啊——」」
王選成媳婦打開門，看到是侯訊波的媳婦，故意抬高音量。
王選成聽到是侯訊波的媳婦，馬上手腳的返回臥室，耳朵貼在門上。
「嫂子，這不是過年了麼？以前咱們在一個小區，走幾步就到了，今年還得開車來，几子不認識你王阿姨了？」
這次高玉鳳帶看侯訊波的小兒子過來的，就是希望見見王選成。
全世界都知道侯訊波和王選成關係特別好，侯訊波在液壓件工作，高玉鳳去了好幾次，侯訊波都不在。
一方面是侯訊波真的躲著高玉鳳，受了半輩子氣，哪一個男人直起腰了還受你這份窩囊氣，以前房子是你的，東西是你的，孩子也是你生的，都還給你了。
液壓件廠的領導也知道這個情況，所以侯訊波請假都是照准，誰讓家裡有悍妻呢？
平常王選成也躲著高玉鳳，侯訊波剛剛習慣了自己的安居生活，鬼才願意重新回家過牛馬不如的生活。
「進來吧，你瞅瞅我這亂的，來喝水！」
桌子上王選成的菸灰缸還在呢，老伴兒趕忙把東西收起來，打開窗戶放一下煙味。
高玉鳳伸手扇了一下，在高玉鳳的家裡，侯訊波想要抽菸必須出門去，哪怕你菸癮再大也是如此。在王選成家裡，不存在這種情況，尤其現在王選成賺的越來越多。
「來，玉鳳吃水果！」
端上一盤子水果，王選成老伴兒眼晴里都是假熱情。
雙方之間的交往都是集中在侯訊波和王選成的交往前提下，現在侯訊波和高玉鳳離婚了，兩家之間的交往只是表面上的，這一年多王選成媳婦一次都沒上侯訊波前妻家裡拜訪過。
尋常有機會見面，王選成媳婦也是繞看走，其餘液壓件廠的家屬也是如此。
「嫂子，你家王哥不在家啊？」
看著王選成妻子的假熱情，高玉鳳作為銷售人員，感覺的出來，直奔主題。
「這不又出去了，來不來供應商要找喝茶，我現在煩的要命。到了新地方，過年了也不消停，還是當初在老小區的時候好，一點不雜亂。我們這周圍鄰居也不省心，我家你大哥喝一口茶抽根煙就走了。」
滿臉堆笑，王選成妻子也坐在沙發上面，給侯訊波的孩子拿了一個切開的迷糊桃，眼中划過侯訊波的模樣。侯訊波雖然離婚了，但是依舊想自己的孩子，即便孩子和自己不親。
「哦，那啥嫂子是這麼個事。你看過年了，孩子也盼著能過一個團圓年，我們家侯訊波自從離開家一次都沒回來，他的電話也換了，我找了很多次都聯繫不上。您家大哥和侯訊波關係是最好的，能不能麻煩你家大哥給侯訊波搭個話，我們見個面。」
「大過年的給孩子一個團圓年是不是？這就算是給家裡人一個交代也是好的，孩子一年見不到父親也不是那麼回事啊。我這一年到處跑，為了這個家操碎了心，他也得體諒我不是.」
高玉鳳依舊在端著，言語中最不缺少的就是對侯訊波的埋怨。
王選成的妻子只是靜靜地聽著，一句也不敢插誰都知道當初侯訊波離婚的真相，高玉鳳說的再好聽，在明眼人跟前都是白說。再說王選成給侯訊波安排的兼職，作為家裡人當然知道內情，所以十分鐘時間，王選成的媳婦一句話都沒哎聲。
「嫂子——」
看著就跟老僧入定一樣的老姐妹，高玉鳳提醒了一下。
「啊，哎呀，歲數大了一會一覺，勿怪哈。那啥留下吃飯吧，晚上你大哥又夠嗆能回來了，自從搬了新家我也管不住了。煙一刻不停，動不動還出去喝，不是喝酒就是喝茶。
不過也好，不鬧我，定點把錢拿回家。」
「我呀和你不同，玉鳳！我知足，家裡這些東西都是老王弄回來的，我也想有你的本事，那樣你家大哥還敢跟我瑟？過年我也把他攀出去，你等著嫂子張羅飯菜。」
「自從搬家以後，嫂子也盼著你來，咱們好好說說話—.
夾槍帶棒，王選成的媳婦比王選成強多了。
小事情上面可以迷糊，大事情上不能糊塗。
侯訊波上一個年，在樓下的小店哭的那叫一個傷心，王選成回來學的時候，老太太也掉眼淚。
一番話下來，高玉鳳的臉色紅一陣白一陣。
「玉鳳，你也別擔心，男人都心軟。去年過年，侯訊波不是也不見長進麼？就在我家樓下，抱著孩子的相冊，一頁一頁在那翻，哭的啊，活該！喝了兩瓶白酒啊，給我家你大哥嚇的，小店老闆都報警了，送醫院洗的胃，手裡著孩子的相冊，那還不撒手呢。」
「所以你別擔心，他遲早得回來，再押他一段時間，千萬別認慫。就是十年八年又能怎麼樣？到時候侯訊波死在外面，不是孩子還得給他摔盆子麼，等，沒事！」
王選成媳婦越說越上頭，尤其說到侯訊波在小店拿著孩子相冊哭的場景，一直低頭沉默的侯訊波小兒子抬頭了。
這一年來，只要高玉鳳回家都是對侯訊波的隔空咒罵，刻板印象已經深入骨髓了。
現在孩子終於知道自己父親不是那樣的人，再看看高玉鳳。
「王姨，你說的是真的麼？」
看著王選成的妻子，侯醯大聲問道「矣呀，啥真的假的？你到樓下餐館問問不就知道了，人家也是本地人，除夕下午本來關門，就你爸在那喝酒，人家都不能關門。孩子以後你可不能喝酒，也不能這麼做·—.」
老太太面對熟人心直口快，侯醯起身就走，高玉鳳沒拉住。
樓下餐館太好找了，老闆對於侯訊波的印象太深刻了。
「談喲，我這些年沒見過這樣的，大過年的看著相冊喝白酒，一口菜都不吃啊，我還以為他看黃片呢，噴噴—」
老闆說到侯訊波的時候，眼睛裡都是不理解，此時侯醯轉過身，看著門口的高玉鳳，高玉鳳假裝看風景。
樓上王選成也打開窗戶看著樓下，媳婦過來關上窗戶。
「看她幹啥？放著好好日子不過，非要把自己爺們折騰出去。如果不是你幫個忙，侯訊波死在除夕夜了，以後這種事你別管，來我這興師問罪來了，門都沒有！」
看著樓下侯醯前面走，高玉鳳慢慢在後面跟著，老太太眼晴里都是不待見。
「你管的少，實際情況告訴孩子了，我到現在都一句話沒說，開瓶酒，慶祝一下。高玉鳳太強勢了。」
關閉窗戶，王選成剛想點菸，香菸被老伴兒收走，這次王選成只是賠笑。
「高玉鳳趾高氣揚的在我們這些工人子弟面前，求人辦事還高高在上的，真當我們工人不是人啊？滿嘴謊言的玩意，以後你少搭理，還把家庭地址告訴他們了，閒的！」
想到高玉鳳，王選成兩人就來氣。
樓下侯醯低著頭往前走，接著開始瘋跑，高玉鳳想追根本追不上，氣喘吁吁的看著侯醯上了公交車。
半個小時後，侯醯從液壓件廠職工的手裡拿到了侯訊波的電話號碼，一年多了第一次撥通了侯訊波的電話號碼。
熟悉的鈴聲，熟悉的十五秒接通，侯醯嗓子有些乾澀。
「喂，你是哪位啊，我是候訊波！」
電話那頭，侯訊波正在寫年終總結，在弗斯特旗下，周月季度年終都要有總結，這已經是習慣了。松本長儀要逐篇逐句審核，非常嚴格，任何人都不能夠鬆懈。
「爸，你在外面還好麼？」
侯醯一句話，侯訊波身子就跟被雷電過了一遍一樣。
「侯醯啊？」
侯訊波不知道兒子忽然給自己電話是什麼意思，腦海中搜索自己給過電話號碼的幾個人，難道是王選成？誰讓兒子打電話，答案呼之欲出。
「是我，爸，你回家過年麼？」
想想餐館老闆的話，侯醯的心中不是個滋味。
作為男孩，侯醯和侯訊波有很多誤解，但是電視劇電影還是看的，這是什麼意思，侯醯不傻。
「還沒決定呢，你媽讓你打電話的？」
家？
侯訊波已經失去一年了，在那個家裡面，高玉鳳領導著一切生殺大權，走出來一年多了，侯訊波回憶過往都不知道自己是怎過來的。
「不是，我和我媽去王選成家裡了，然後嬸子和我說了你的事情，我跑了，我媽沒追上，然後從車間工人那找的你電話，你能回家過年麼？」
現在很多事情，侯醯都想找侯訊波問個清楚。
回憶家裡十幾年差不多二十年的生活，侯醯心中的很多固有觀念開始鬆動。
「你自己辦一張卡，然後卡號告訴我，自己買個手機，記得我跟你說過什麼嘛？要學會獨立思考，你需要長大了。公司的事情很多，不放假，我要組織工人聚餐，看著生產，等到公司放假的時候我們再說，記住我說的話。」
回家？
回哪？
監獄？
高玉鳳不改變，每一次吃飯都是一次審判，這樣的日子侯訊波一次都不想過了。
侯醯有些失望，好在和侯訊波通上話了。
收起200電話卡，侯醯失望的朝家裡走去。
一直到很晚，高玉鳳沒找到侯醯才急匆匆回家，看到在家裡發呆的侯醯又是一陣發火，和每次的道歉不同，這次侯醯用沉默代表了一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