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05章 選角（七）
大甜甜轉身走出了路征的辦公室，走廊里安安靜靜的，她的平底鞋踩在地磚上發出一聲聲輕輕的悶響。
她走得不快，腦子裡翻來覆去轉著兩樣東西，一個是路征剛才說的「機不可失失不再來」，另一個是王瑾在咖啡廳門口回過頭來叮囑她的那句「儘快下決定」。
兩個聲音疊在了一起，在她腦子裡反覆迴響，搞得她都有些神經衰弱了。
從路征的公司出來之後，大甜甜站在寫字樓門口的石階上，有那麼一小會兒不知道該往哪兒走。
初春的北京下午，陽光倒是挺好的，從高樓的玻璃幕牆之間灑下來，落在身上暖融融的，但她心裡卻像蒙了一層薄薄的霧，怎麼也透不亮。
一邊，她的理智明明白白地告訴她：這個時候就應該儘快去找陸陽，把角色定下來。
王瑾把消息遞給她，路征把利害關係掰開了揉碎了講給她聽，兩個人都是為她好，也都說得句句在理。
機會就擺在那裡，時間窗口也不等人，錯過了這一茬，下一次碰到好本子、好角色、好班底湊在一起的機會，真不知道要等到什麼時候。
這個道理她不是不懂，甚至比誰都清楚。
可另一邊，她的腦海里總是不由自主地浮現出那個觀影室里的畫面。
陸陽那灼熱的大手在她腿上摸索著，每當想起這個場景，她都覺得自己臉上燒得慌。
這種感覺說不清道不明，不是害怕，也不是厭惡，就是一種純粹的、讓她想找條地縫鑽進去的尷尬。
而現在，她偏偏要主動去敲這個人的門，跟他開口要一個角色。
也就是在這個時候，她的助理已經從大堂里快步走了出來，手裡拿著她的保溫杯和一件備用的薄外套，走到她身邊站定。
助理的到來像是一隻手把她從剛才那種懸在半空中的狀態里拉回了地面。
大甜甜回過神來，這才發現自己已經在台階上站了好幾分鐘了。
她沒有再糾結下去，攏了攏衣領，轉身走上了停在路邊的保姆車。
車子發動之後，車廂里安靜了幾秒。
司機從前排微微側過頭來問了一句：「甜小姐，我們去哪裡？」
大甜甜坐在後排，手搭在膝蓋上，目光落在車窗外那些光禿禿的銀杏樹枝上，沉默了一小會兒。
她的嘴唇動了動，像是在心裡把「回家」和「去陽光影視」兩個選項同時掂了一下。
然後她聽見自己說：「去陽光影視。」
司機聽到之後沒再多問什麼，只是點了點頭，默默地啟動了車子，平穩地匯入了主路的車流。
大甜甜之前去過陽光影視幾次，所以司機對那裡的位置還算熟悉，不用導航也能開過去。
大概半個多小時後，車子停在了陽光影視所在的那棟寫字樓門口。
大甜甜下車之前，助理習慣性地拿起包準備跟著她下去。
大甜甜回頭看了她一眼，輕輕搖了搖頭，示意她留在車上。
助理猶豫了一下，但還是把包放了回去。
大甜甜推開車門，一個人走進了大樓。
這棟寫字樓在首都算不上特彆氣派，外立面貼著灰藍色的玻璃幕牆，樓頂上豎著幾個不太起眼的大字。
但大甜甜知道，這棟樓里不只有陽光影視，還有陽光投資。
走進大堂之後，她才真正開始感到心裡那股躊躇又涌了上來。
因為她有兩個選擇。
第一個選擇，是直接去找申奧。
申奧的辦公室就在陽光影視那一層，她之前來過，知道怎麼走。
如果她繞過陸陽，直接去跟申奧談這個角色，其實也不是完全沒有勝算。
說到底，她剛剛在《致青春》里演了鄭微，作為電影上映之後她的熱度也跟著漲了一大截。
在年輕演員里，她的人氣和知名度正是往上走的時候。
加上她對片酬從來沒什麼高要求，不會因為錢的事跟劇組拉扯，這在製片方眼裡本身就是加分項。
從這個角度看，申奧就算自己選角，她大甜甜也絕對是一個能擺在備選名單前列的人選。
可是她很快就否定了這個想法。
就算她跟申奧談好了，導演點了頭，最終的演員名單還是要報到陸陽那裡去的。
陸陽雖然平時不怎麼管陽光影視的具體事務，但一個項目的核心主創和主要角色，總歸還是要匯報到陸陽那裡的。
到那個時候，情況就會變成另一種讓她更不好辦的尷尬。
上一部戲，在陸陽的支持下她順順利利地拿到了鄭微這個角色。
這一部戲，還是陸陽的公司、陸陽投資的電影，她又在裡面參演了角色，可是從頭到尾連個招呼都不跟陸陽打，面都不露一下，好像她大甜甜跟陸陽壓根不認識似的。
這放在哪兒都說不過去，說好聽的叫不懂事，說難聽的叫忘本。
第二個選擇，就是去陽光投資，直接找陸陽。
大甜甜站在大堂電梯口，手指在按鍵上懸了一拍。
說來也是，她雖然跟陸陽見過幾次，但她其實連陸陽的手機號都沒有。
沒有預約，沒有中間人通報，就這麼直愣愣地上去敲門，這在她看來多少有些冒昧。
但轉念一想，正是因為沒有聯繫方式，在陸陽允許的範圍內，她直接登門拜訪反而是最正常、也最合規矩的做法。
她沒有電話可打，也就談不上什麼唐突不唐突，反正人已經到樓下了，上來見一面反而是最直接的方式。
大甜甜就這樣懷著一腔說不清道不明的忐忑，伸手按了電梯的按鍵。
電梯門打開又合上，樓層數字一格一格往上跳，她站在電梯裡，雙手交握著放在身前，手心滲出了一層薄薄的汗。
她能聽到自己的心跳，不快，但每一下都很用力。
她走得不快，腦子裡翻來覆去轉著兩樣東西，一個是路征剛才說的「機不可失失不再來」，另一個是王瑾在咖啡廳門口回過頭來叮囑她的那句「儘快下決定」。
兩個聲音疊在了一起，在她腦子裡反覆迴響，搞得她都有些神經衰弱了。
從路征的公司出來之後，大甜甜站在寫字樓門口的石階上，有那麼一小會兒不知道該往哪兒走。
初春的北京下午，陽光倒是挺好的，從高樓的玻璃幕牆之間灑下來，落在身上暖融融的，但她心裡卻像蒙了一層薄薄的霧，怎麼也透不亮。
一邊，她的理智明明白白地告訴她：這個時候就應該儘快去找陸陽，把角色定下來。
王瑾把消息遞給她，路征把利害關係掰開了揉碎了講給她聽，兩個人都是為她好，也都說得句句在理。
機會就擺在那裡，時間窗口也不等人，錯過了這一茬，下一次碰到好本子、好角色、好班底湊在一起的機會，真不知道要等到什麼時候。
這個道理她不是不懂，甚至比誰都清楚。
可另一邊，她的腦海里總是不由自主地浮現出那個觀影室里的畫面。
陸陽那灼熱的大手在她腿上摸索著，每當想起這個場景，她都覺得自己臉上燒得慌。
這種感覺說不清道不明，不是害怕，也不是厭惡，就是一種純粹的、讓她想找條地縫鑽進去的尷尬。
而現在，她偏偏要主動去敲這個人的門，跟他開口要一個角色。
也就是在這個時候，她的助理已經從大堂里快步走了出來，手裡拿著她的保溫杯和一件備用的薄外套，走到她身邊站定。
助理的到來像是一隻手把她從剛才那種懸在半空中的狀態里拉回了地面。
大甜甜回過神來，這才發現自己已經在台階上站了好幾分鐘了。
她沒有再糾結下去，攏了攏衣領，轉身走上了停在路邊的保姆車。
車子發動之後，車廂里安靜了幾秒。
司機從前排微微側過頭來問了一句：「甜小姐，我們去哪裡？」
大甜甜坐在後排，手搭在膝蓋上，目光落在車窗外那些光禿禿的銀杏樹枝上，沉默了一小會兒。
她的嘴唇動了動，像是在心裡把「回家」和「去陽光影視」兩個選項同時掂了一下。
然後她聽見自己說：「去陽光影視。」
司機聽到之後沒再多問什麼，只是點了點頭，默默地啟動了車子，平穩地匯入了主路的車流。
大甜甜之前去過陽光影視幾次，所以司機對那裡的位置還算熟悉，不用導航也能開過去。
大概半個多小時後，車子停在了陽光影視所在的那棟寫字樓門口。
大甜甜下車之前，助理習慣性地拿起包準備跟著她下去。
大甜甜回頭看了她一眼，輕輕搖了搖頭，示意她留在車上。
助理猶豫了一下，但還是把包放了回去。
大甜甜推開車門，一個人走進了大樓。
這棟寫字樓在首都算不上特彆氣派，外立面貼著灰藍色的玻璃幕牆，樓頂上豎著幾個不太起眼的大字。
但大甜甜知道，這棟樓里不只有陽光影視，還有陽光投資。
走進大堂之後，她才真正開始感到心裡那股躊躇又涌了上來。
因為她有兩個選擇。
第一個選擇，是直接去找申奧。
申奧的辦公室就在陽光影視那一層，她之前來過，知道怎麼走。
如果她繞過陸陽，直接去跟申奧談這個角色，其實也不是完全沒有勝算。
說到底，她剛剛在《致青春》里演了鄭微，作為電影上映之後她的熱度也跟著漲了一大截。
在年輕演員里，她的人氣和知名度正是往上走的時候。
加上她對片酬從來沒什麼高要求，不會因為錢的事跟劇組拉扯，這在製片方眼裡本身就是加分項。
從這個角度看，申奧就算自己選角，她大甜甜也絕對是一個能擺在備選名單前列的人選。
可是她很快就否定了這個想法。
就算她跟申奧談好了，導演點了頭，最終的演員名單還是要報到陸陽那裡去的。
陸陽雖然平時不怎麼管陽光影視的具體事務，但一個項目的核心主創和主要角色，總歸還是要匯報到陸陽那裡的。
到那個時候，情況就會變成另一種讓她更不好辦的尷尬。
上一部戲，在陸陽的支持下她順順利利地拿到了鄭微這個角色。
這一部戲，還是陸陽的公司、陸陽投資的電影，她又在裡面參演了角色，可是從頭到尾連個招呼都不跟陸陽打，面都不露一下，好像她大甜甜跟陸陽壓根不認識似的。
這放在哪兒都說不過去，說好聽的叫不懂事，說難聽的叫忘本。
第二個選擇，就是去陽光投資，直接找陸陽。
大甜甜站在大堂電梯口，手指在按鍵上懸了一拍。
說來也是，她雖然跟陸陽見過幾次，但她其實連陸陽的手機號都沒有。
沒有預約，沒有中間人通報，就這麼直愣愣地上去敲門，這在她看來多少有些冒昧。
但轉念一想，正是因為沒有聯繫方式，在陸陽允許的範圍內，她直接登門拜訪反而是最正常、也最合規矩的做法。
她沒有電話可打，也就談不上什麼唐突不唐突，反正人已經到樓下了，上來見一面反而是最直接的方式。
大甜甜就這樣懷著一腔說不清道不明的忐忑，伸手按了電梯的按鍵。
電梯門打開又合上，樓層數字一格一格往上跳，她站在電梯裡，雙手交握著放在身前，手心滲出了一層薄薄的汗。
她能聽到自己的心跳，不快，但每一下都很用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