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61章 新電影（三）
陸陽想清楚了這些，心裡沒什麼波動，反而覺得這也不是什麼大事。
他無所謂地點了點頭，語氣很隨意：「想拍就拍唄。有了合適的本子，讓他把本子帶過來給我看看，合適的話就可以拍。」
張一白聽到這句話，表面上還是那副沉穩的樣子，但心裡其實暗暗吃了一驚。
他事先不是沒想過陸陽會點頭。
跟了陸陽這幾年，張一白對陸陽的做事風格多少有些了解，陸陽不是那種摳摳搜搜、拿一點小錢就反覆盤問的老闆。
但即便如此，張一白也沒想到陸陽能答應得這麼鬆快。
如果是在別的電影公司，一個從未獨立執導過片子的年輕導演想拍一部自己的片子，那絕對是千難萬難的事情。
說白了，這個難度比女明星爭女主角要大得多了。
女明星爭角色，爭來爭去無非是導演和製片人一句話的事，背後扯的是人脈和資源。
但讓一個新人導演掌鏡，那牽扯的是一整部電影從立項到上映的全部風險。
一部電影好不好，到底能不能成，導演起到的作用是決定性的。
同一個劇本，換兩個不同的導演來拍，結果可能是天上地下。
投資方投的幾千萬真金白銀，買的是導演的掌控力、判斷力和駕馭現場的能力。
而這些東西，一個新人導演到底有沒有，誰也不知道。沒經過市場檢驗，誰也不敢打包票。
正因如此，投資方在這種事情上通常是極為謹慎的。
沒有拍過獨立作品的人想拿導筒，要麼自己拉投資，要麼先拍幾部短片證明自己，再不然就是給大導演當很多年副手、熬到資歷夠了才有機會。
有的公司甚至乾脆不給新人機會，只找那些已經出過成績的導演，多花點錢買個安心。
但這些規矩，到了陸陽這裡好像全都失效了。
在別人那裡需要反覆論證、層層審批、開會討論無數次才能做出的決定，在陸陽這邊，隨口一句就完了。
那個語氣，就好像別人問他中午吃沒吃飯一樣簡單。
張一白在心底感慨了片刻，但臉上沒表現出來。陸陽答應得這麼痛快，對他來說也是好事，回去跟申奧有交代了。
張一白鬆了口氣，趕緊接話道：「明白，陸總。等申奧把本子找好了，我帶他過來見您。」
陸陽點了點頭，語氣還是那副不急不緩的樣子：「沒事，不著急。有事情就找侯銘城聯繫。」
張一白應了一聲「明白，陸總」，然後便起身告辭。
他朝陸陽微微欠了欠身，轉身走出了辦公室。
張一白回到陽光影視公司的時候，申奧已經等了快一個小時了。
也不是張一白讓他等這麼久，是申奧自己來早了。
今天張一白去陽光投資見陸陽，公司里的人都知道，申奧自然也清楚。
他心裡惦記著事情，在辦公室里坐不住，索性就到這邊等著。
茶水換了兩次，煙也抽了好幾根，總算聽見走廊那頭傳來了腳步聲。
申奧抬頭一看，是張一白回來了。
他趕緊站起身，快步迎了上去。
「張導，情況怎麼樣？」
申奧開口就問。
這句話聽著簡單，其實裡面藏著兩層意思。
頭一層，是問張一白自己籌備的那個新電影，陸總那邊通過了沒有。
這是明面上的關心，也是理所當然的問候，今天張一白去見陸陽，主要就是為了送自己的劇本。
第二層，則是問申奧他自己的事了。
張一白有沒有在陸陽面前提起他的名字？陸陽又是什麼反應？有沒有可能給他一個機會？
這兩件事其實是連在一起的。
申奧心裡有個數：如果張一白自己的項目在陸陽那裡都沒討到好臉色，那張一白肯定就不會再提他申奧的事了。
老闆正在不高興的當口，誰還會沒眼色地再遞一件別的事上去？
這個道理不用張一白教，申奧自己也懂。
所以他那句「情況怎麼樣」，問的是兩件事成沒成，但歸根結底，先得看第一件。
張一白看著申奧那張略顯緊張的臉，也沒賣關子，直接說道：「很順利。我把我的項目計劃和本子都給陸總看了，陸總沒說什麼就通過了。」
申奧聽到這話，心裡先替張一白鬆了口氣，臉上也跟著露出了笑容：「那就恭喜張導了。」
這話說得真心實意。
申奧跟了張一白一部戲，知道張一白為這個賽車題材的劇本費了不少心思，現在能順利過審，他確實替張一白高興。
但話說完了，他臉上的那點笑容卻沒有完全舒展開，嘴角還帶著一絲躁動，他自己的事還沒著落呢。
張一白干導演這麼多年，看人的功夫不差，一眼就瞧出了申奧臉上那點沒藏住的心思。
他也沒讓申奧再開口問，語氣溫和地主動說了下去：「沒事，申奧。陸總那邊我也幫你提了。你把本子準備好，到時候帶過去見他。如果本子不錯的話，陸總應該是會給你個機會的。」
申奧聽到這句話，臉上立刻浮現出一抹笑容，這次是真的沒藏住，從嘴角一直蔓延到眼睛。
等了這麼久，最想聽的就是這句話。
陸陽願意看他的本子，這就意味著門沒關死，只要本子過關，他就有機會。
但笑容還沒掛幾秒鐘，他的臉又慢慢苦了下來。
申奧看向張一白，猶豫了一下，開口問道：「張導，您說我準備什麼類型的本子去見陸總比較好？有沒有什麼推薦的方向？」
他是真的拿不準。
在這個年代，對導演來說，找一個本子本身不是什麼難事。
只要願意花錢，圈子裡有的是編劇願意寫，也有的是小說版權可以談。
真正難的是找一個好本子。
可問題就出在這裡：什麼叫好本子？這事太難說了。
多少著名小說改編成電影，上映之前聲勢浩大，上映之後撲得悄無聲息。
劇本這東西，你不拍出來、不放到大銀幕上，根本不知道觀眾買不買帳。
有時候你覺得故事寫得滴水不漏，結果觀眾看完說「悶」；有時候你覺得題材冷門得不行，結果偏偏戳中了市場的某個點，一下子就爆了。
所以，好本子的定位本身就是個難題。
申奧想從張一白這兒打聽點方向，至少心裡能有個譜，不至於悶著頭瞎撞。
他無所謂地點了點頭，語氣很隨意：「想拍就拍唄。有了合適的本子，讓他把本子帶過來給我看看，合適的話就可以拍。」
張一白聽到這句話，表面上還是那副沉穩的樣子，但心裡其實暗暗吃了一驚。
他事先不是沒想過陸陽會點頭。
跟了陸陽這幾年，張一白對陸陽的做事風格多少有些了解，陸陽不是那種摳摳搜搜、拿一點小錢就反覆盤問的老闆。
但即便如此，張一白也沒想到陸陽能答應得這麼鬆快。
如果是在別的電影公司，一個從未獨立執導過片子的年輕導演想拍一部自己的片子，那絕對是千難萬難的事情。
說白了，這個難度比女明星爭女主角要大得多了。
女明星爭角色，爭來爭去無非是導演和製片人一句話的事，背後扯的是人脈和資源。
但讓一個新人導演掌鏡，那牽扯的是一整部電影從立項到上映的全部風險。
一部電影好不好，到底能不能成，導演起到的作用是決定性的。
同一個劇本，換兩個不同的導演來拍，結果可能是天上地下。
投資方投的幾千萬真金白銀，買的是導演的掌控力、判斷力和駕馭現場的能力。
而這些東西，一個新人導演到底有沒有，誰也不知道。沒經過市場檢驗，誰也不敢打包票。
正因如此，投資方在這種事情上通常是極為謹慎的。
沒有拍過獨立作品的人想拿導筒，要麼自己拉投資，要麼先拍幾部短片證明自己，再不然就是給大導演當很多年副手、熬到資歷夠了才有機會。
有的公司甚至乾脆不給新人機會，只找那些已經出過成績的導演，多花點錢買個安心。
但這些規矩，到了陸陽這裡好像全都失效了。
在別人那裡需要反覆論證、層層審批、開會討論無數次才能做出的決定，在陸陽這邊，隨口一句就完了。
那個語氣，就好像別人問他中午吃沒吃飯一樣簡單。
張一白在心底感慨了片刻，但臉上沒表現出來。陸陽答應得這麼痛快，對他來說也是好事，回去跟申奧有交代了。
張一白鬆了口氣，趕緊接話道：「明白，陸總。等申奧把本子找好了，我帶他過來見您。」
陸陽點了點頭，語氣還是那副不急不緩的樣子：「沒事，不著急。有事情就找侯銘城聯繫。」
張一白應了一聲「明白，陸總」，然後便起身告辭。
他朝陸陽微微欠了欠身，轉身走出了辦公室。
張一白回到陽光影視公司的時候，申奧已經等了快一個小時了。
也不是張一白讓他等這麼久，是申奧自己來早了。
今天張一白去陽光投資見陸陽，公司里的人都知道，申奧自然也清楚。
他心裡惦記著事情，在辦公室里坐不住，索性就到這邊等著。
茶水換了兩次，煙也抽了好幾根，總算聽見走廊那頭傳來了腳步聲。
申奧抬頭一看，是張一白回來了。
他趕緊站起身，快步迎了上去。
「張導，情況怎麼樣？」
申奧開口就問。
這句話聽著簡單，其實裡面藏著兩層意思。
頭一層，是問張一白自己籌備的那個新電影，陸總那邊通過了沒有。
這是明面上的關心，也是理所當然的問候，今天張一白去見陸陽，主要就是為了送自己的劇本。
第二層，則是問申奧他自己的事了。
張一白有沒有在陸陽面前提起他的名字？陸陽又是什麼反應？有沒有可能給他一個機會？
這兩件事其實是連在一起的。
申奧心裡有個數：如果張一白自己的項目在陸陽那裡都沒討到好臉色，那張一白肯定就不會再提他申奧的事了。
老闆正在不高興的當口，誰還會沒眼色地再遞一件別的事上去？
這個道理不用張一白教，申奧自己也懂。
所以他那句「情況怎麼樣」，問的是兩件事成沒成，但歸根結底，先得看第一件。
張一白看著申奧那張略顯緊張的臉，也沒賣關子，直接說道：「很順利。我把我的項目計劃和本子都給陸總看了，陸總沒說什麼就通過了。」
申奧聽到這話，心裡先替張一白鬆了口氣，臉上也跟著露出了笑容：「那就恭喜張導了。」
這話說得真心實意。
申奧跟了張一白一部戲，知道張一白為這個賽車題材的劇本費了不少心思，現在能順利過審，他確實替張一白高興。
但話說完了，他臉上的那點笑容卻沒有完全舒展開，嘴角還帶著一絲躁動，他自己的事還沒著落呢。
張一白干導演這麼多年，看人的功夫不差，一眼就瞧出了申奧臉上那點沒藏住的心思。
他也沒讓申奧再開口問，語氣溫和地主動說了下去：「沒事，申奧。陸總那邊我也幫你提了。你把本子準備好，到時候帶過去見他。如果本子不錯的話，陸總應該是會給你個機會的。」
申奧聽到這句話，臉上立刻浮現出一抹笑容，這次是真的沒藏住，從嘴角一直蔓延到眼睛。
等了這麼久，最想聽的就是這句話。
陸陽願意看他的本子，這就意味著門沒關死，只要本子過關，他就有機會。
但笑容還沒掛幾秒鐘，他的臉又慢慢苦了下來。
申奧看向張一白，猶豫了一下，開口問道：「張導，您說我準備什麼類型的本子去見陸總比較好？有沒有什麼推薦的方向？」
他是真的拿不準。
在這個年代，對導演來說，找一個本子本身不是什麼難事。
只要願意花錢，圈子裡有的是編劇願意寫，也有的是小說版權可以談。
真正難的是找一個好本子。
可問題就出在這裡：什麼叫好本子？這事太難說了。
多少著名小說改編成電影，上映之前聲勢浩大，上映之後撲得悄無聲息。
劇本這東西，你不拍出來、不放到大銀幕上，根本不知道觀眾買不買帳。
有時候你覺得故事寫得滴水不漏，結果觀眾看完說「悶」；有時候你覺得題材冷門得不行，結果偏偏戳中了市場的某個點，一下子就爆了。
所以，好本子的定位本身就是個難題。
申奧想從張一白這兒打聽點方向，至少心裡能有個譜，不至於悶著頭瞎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