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43章 去河東（六）
趙省和張振賢對視了一眼，心裡都有數了。
王書記這話聽起來簡單，但「不惜一切代價」這六個字從一個書記嘴裡說出來，分量是不一樣的。
這意味著整個河東省的行政資源和政治資源，都會向這個項目敞開綠燈。
在這個以經濟建設為中心、GDP增速就是硬指標的時代，一個上百億的投資計劃足以讓省里兩位最大的領導達成前所未有的共識，擰成一股繩來為這件事鋪路。
從王書記那裡出來之後，趙省和張振賢又回到趙省的辦公室，兩個人關上門，開始商量接下來會談的具體安排。
他們對著那份項目計劃書一條一條地梳理，哪些政策是省里可以直接拍板的，哪些需要協調中央部委，哪些需要成立專門的工作專班來跟進，都大致過了一遍。
很快兩人便商定下來：明天上午，由趙省親自主持，張振賢全程參加，和陸陽團隊進行一次正式的會談，爭取在會談中把項目大的框架確定下來。
從張振賢那裡出來之後，他的秘書小王便引著陸陽一行人上了車，一路平穩地開到了省委招待所。
省委招待所，自然不是普通意義上的那種小旅館，而是省里專門用來接待上級領導和重要客人的地方，門臉不算大，但勝在安靜整潔，院子裡種著幾排常青的松柏，冬日午後的陽光照在打掃得乾乾淨淨的石板路上，倒也清爽利落。
這裡的條件怎麼講呢，比起陸陽平時住慣了的那些五星級酒店的總統套房，自然是差得遠了。
不過陸陽本就不是計較這些的人，對他來說，住的地方只要乾淨、舒適、熱水夠燙、床墊不塌，就足夠了。
他從包里拿出幾份文件，坐在窗邊的書桌前翻了翻，又給侯銘城和王來春分別交代了幾件事情，便打算休息一下。
就在他剛安頓下來不久，手機就響了。
來電顯示是張振賢。陸陽接起電話，那頭張振賢的聲音裡帶著幾分剛開完會的利落勁，把後續他和趙省還有王書記三個人碰頭商量出來的結果大致給陸陽說了一下。
王書記的態度非常明確，趙省那邊也拍了板，省里對這個項目高度重視，明天上午雙方正式坐下來開個會，把大的框架先敲定下來，問陸陽這邊可不可以。
陸陽聽完之後，很痛快地答應了。
不過在掛電話之前，他順口提了一件事，把會議的時間從張振賢原先設想的早上八點半，改到了上午十點。
理由也很簡單，就四個字：太早起不來。
張振賢在電話那頭明顯愣了一下。
他認識陸陽這麼久，還真沒見過陸陽說這樣的話，他還以為是陸陽在開玩笑。
不過陸陽既然這麼說了，他也沒多問，只是笑著應了一句「行，那就十點」，便掛了電話。
放下電話之後，張振賢想了想，又拿起手機給趙省撥了過去。
「趙省，會面的事情陸陽答應了。不過關於會面時間，他改到了上午十點，說太早起不來。」
趙省在電話那頭沉默了兩秒，然後搖了搖頭，臉上閃過一絲似笑非笑的表情。
他活了快六十歲，在官場上摸爬滾打了大半輩子，什麼場面沒見過，稍微一品就明白了。
「十點就十點吧，咱們還是要體諒一下年輕人嘛。」
他說這話的時候，語氣裡帶著一種過來人的從容和洞悉。
其實將會議時間從八點半改到十點的真正原因，根本不是陸陽起不來。
陸陽這個人，也許有些懶散，但絕不至於在談一個上百億項目的時候，因為想多睡一個半小時而隨意調整會議時間。
他之所以要改這個時間，是在用一種非常含蓄的方式，向張振賢和趙省傳遞一個信號。
這個信號的內容很簡單。
那就是我陸陽，確實傾向於把這個項目放在河東。
我人已經帶著團隊飛過來了，項目計劃書也交到你手上了，誠意我給得很足。
但這並不代表我會毫無底線、毫無保留地把所有主動權都交到你們手上。
我有我的節奏，我有我的自主權，我們是在談合作，不是我在求你。
至於張振賢和趙省有沒有接收到這個信號，答案是毫無疑問的。
國內哪個圈子的人精最多？如果官場排第二，沒有哪個行業敢排第一。
能坐到省長和常務副省長這個位置上的人，哪一個不是從千軍萬馬中殺出來的，哪一個不是閱人無數、察言觀色的本事練到了骨子裡的？
如果連這點信息都接收不到，他們也坐不到今天這個位置。
不過他們兩位對於陸陽這個小小的「表態」，都選擇了欣然接受。
他們的核心目的是說服陸陽把這個百億級的超級項目落在河東，只要這個大方向能談成，其他的事情都有得商量。
跟上百億投資比起來，把會議時間往後挪一個半小時這種小事，根本不值一提。
第二天上午十點整，省政府的會議里已經坐得滿滿當當。長條會議桌擦得鋥亮，每個人的面前都擺著一杯剛沏好的茶，茶葉還是今年的新茶，熱水衝下去，整個會議室里都浮著一層清淡的茶香。
陸陽和趙省分坐在長條桌的兩側，各自身後都坐著自己這一方的人。
趙省那邊，除了張振賢緊挨著坐在他左手邊之外，還有好幾個省廳的廳長。
發改委的、工信廳的、國土資源廳的、環保局的，凡是和建廠審批能沾上邊的部門，一把手幾乎全到齊了。
陸陽這邊則是王來春、侯銘城，以及幾個隨行的團隊骨幹，人數雖然比不上對面，但氣勢絲毫不弱。
王書記這話聽起來簡單，但「不惜一切代價」這六個字從一個書記嘴裡說出來，分量是不一樣的。
這意味著整個河東省的行政資源和政治資源，都會向這個項目敞開綠燈。
在這個以經濟建設為中心、GDP增速就是硬指標的時代，一個上百億的投資計劃足以讓省里兩位最大的領導達成前所未有的共識，擰成一股繩來為這件事鋪路。
從王書記那裡出來之後，趙省和張振賢又回到趙省的辦公室，兩個人關上門，開始商量接下來會談的具體安排。
他們對著那份項目計劃書一條一條地梳理，哪些政策是省里可以直接拍板的，哪些需要協調中央部委，哪些需要成立專門的工作專班來跟進，都大致過了一遍。
很快兩人便商定下來：明天上午，由趙省親自主持，張振賢全程參加，和陸陽團隊進行一次正式的會談，爭取在會談中把項目大的框架確定下來。
從張振賢那裡出來之後，他的秘書小王便引著陸陽一行人上了車，一路平穩地開到了省委招待所。
省委招待所，自然不是普通意義上的那種小旅館，而是省里專門用來接待上級領導和重要客人的地方，門臉不算大，但勝在安靜整潔，院子裡種著幾排常青的松柏，冬日午後的陽光照在打掃得乾乾淨淨的石板路上，倒也清爽利落。
這裡的條件怎麼講呢，比起陸陽平時住慣了的那些五星級酒店的總統套房，自然是差得遠了。
不過陸陽本就不是計較這些的人，對他來說，住的地方只要乾淨、舒適、熱水夠燙、床墊不塌，就足夠了。
他從包里拿出幾份文件，坐在窗邊的書桌前翻了翻，又給侯銘城和王來春分別交代了幾件事情，便打算休息一下。
就在他剛安頓下來不久，手機就響了。
來電顯示是張振賢。陸陽接起電話，那頭張振賢的聲音裡帶著幾分剛開完會的利落勁，把後續他和趙省還有王書記三個人碰頭商量出來的結果大致給陸陽說了一下。
王書記的態度非常明確，趙省那邊也拍了板，省里對這個項目高度重視，明天上午雙方正式坐下來開個會，把大的框架先敲定下來，問陸陽這邊可不可以。
陸陽聽完之後，很痛快地答應了。
不過在掛電話之前，他順口提了一件事，把會議的時間從張振賢原先設想的早上八點半，改到了上午十點。
理由也很簡單，就四個字：太早起不來。
張振賢在電話那頭明顯愣了一下。
他認識陸陽這麼久，還真沒見過陸陽說這樣的話，他還以為是陸陽在開玩笑。
不過陸陽既然這麼說了，他也沒多問，只是笑著應了一句「行，那就十點」，便掛了電話。
放下電話之後，張振賢想了想，又拿起手機給趙省撥了過去。
「趙省，會面的事情陸陽答應了。不過關於會面時間，他改到了上午十點，說太早起不來。」
趙省在電話那頭沉默了兩秒，然後搖了搖頭，臉上閃過一絲似笑非笑的表情。
他活了快六十歲，在官場上摸爬滾打了大半輩子，什麼場面沒見過，稍微一品就明白了。
「十點就十點吧，咱們還是要體諒一下年輕人嘛。」
他說這話的時候，語氣裡帶著一種過來人的從容和洞悉。
其實將會議時間從八點半改到十點的真正原因，根本不是陸陽起不來。
陸陽這個人，也許有些懶散，但絕不至於在談一個上百億項目的時候，因為想多睡一個半小時而隨意調整會議時間。
他之所以要改這個時間，是在用一種非常含蓄的方式，向張振賢和趙省傳遞一個信號。
這個信號的內容很簡單。
那就是我陸陽，確實傾向於把這個項目放在河東。
我人已經帶著團隊飛過來了，項目計劃書也交到你手上了，誠意我給得很足。
但這並不代表我會毫無底線、毫無保留地把所有主動權都交到你們手上。
我有我的節奏，我有我的自主權，我們是在談合作，不是我在求你。
至於張振賢和趙省有沒有接收到這個信號，答案是毫無疑問的。
國內哪個圈子的人精最多？如果官場排第二，沒有哪個行業敢排第一。
能坐到省長和常務副省長這個位置上的人，哪一個不是從千軍萬馬中殺出來的，哪一個不是閱人無數、察言觀色的本事練到了骨子裡的？
如果連這點信息都接收不到，他們也坐不到今天這個位置。
不過他們兩位對於陸陽這個小小的「表態」，都選擇了欣然接受。
他們的核心目的是說服陸陽把這個百億級的超級項目落在河東，只要這個大方向能談成，其他的事情都有得商量。
跟上百億投資比起來，把會議時間往後挪一個半小時這種小事，根本不值一提。
第二天上午十點整，省政府的會議里已經坐得滿滿當當。長條會議桌擦得鋥亮，每個人的面前都擺著一杯剛沏好的茶，茶葉還是今年的新茶，熱水衝下去，整個會議室里都浮著一層清淡的茶香。
陸陽和趙省分坐在長條桌的兩側，各自身後都坐著自己這一方的人。
趙省那邊，除了張振賢緊挨著坐在他左手邊之外，還有好幾個省廳的廳長。
發改委的、工信廳的、國土資源廳的、環保局的，凡是和建廠審批能沾上邊的部門，一把手幾乎全到齊了。
陸陽這邊則是王來春、侯銘城，以及幾個隨行的團隊骨幹，人數雖然比不上對面，但氣勢絲毫不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