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05章 王正道的盤算(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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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雲雨過後,黃笑笑靠在陸陽身上,整個人蜷縮在他懷裡,臉上依舊帶著一絲沒褪乾淨的潮紅。

  她的頭髮散在陸陽的肩膀上,呼吸還沒完全平復下來。

  隨後,陸陽伸手拿起床頭柜上的電話,打到前台要了些吃的。

  掛了電話之後,他輕輕抱住黃笑笑,手掌貼在她光潔的後背上,低聲問了一句:「你還好吧?」

  黃笑笑畢竟是初嘗人事,有些疼痛自然也很正常。

  黃笑笑整個人都縮在他懷裡,像一隻還沒睡醒的貓,過了好幾秒才輕輕地應了一聲:「還好。」

  聲音又軟又輕,幾乎融化在晨光里。

  服務生把早餐送上來之後,陸陽和黃笑笑一起吃了些東西。

  說是早餐,其實時間已經十點多了,陽光從窗簾縫隙里擠進來,在地毯上鋪了一道金色的光帶。

  餐車上的東西不算多豐盛,但該有的都有,熱牛奶、煎蛋、烤麵包、幾樣水果,還有一壺剛泡好的紅茶。

  黃笑笑吃東西的時候也不好好坐著,身子歪歪斜斜地往陸陽那邊靠,一會兒說麵包太干讓他幫她抹黃油,一會兒又說牛奶太燙讓他幫她吹一吹。

  可能是剛剛突破了那最後一絲隔閡,現在的她像是解開了什麼封印,黏人的程度直接翻了好幾倍。

  吃完飯之後,她乾脆把椅子往陸陽那邊挪了挪,整個人恨不得掛在他身上,腦袋靠著他的肩膀,手指有一搭沒一搭地玩著他襯衫袖口的扣子。

  陸陽看著她這副黏黏糊糊的樣子,也沒說什麼,就讓她靠著。

  他一手端著茶杯,一手隨意地搭在她肩膀上,偶爾低頭看她一眼,嘴角掛著一絲若有若無的笑意。

  黃浦區,一處高檔小區的客廳里。

  王正道一個人坐在沙發上,面前的菸灰缸里已經堆了十七八個菸頭。

  窗戶沒開,厚重的窗簾也只拉了一半,晨光從另一半窗戶里斜斜地打進來,照得滿屋子煙霧變成了淡藍色的薄紗,絲絲縷縷地懸浮在半空中。

  他雙眼布滿血絲,眼袋比平時垂下來不少,一看就是一夜沒睡。

  至於原因,自然還是昨天跨年夜發生的那件事。

  昨天,在陸陽拉著黃笑笑離開酒吧之後,他安排了兩個保安把龍城從走廊扶回了卡座。

  龍城被扶到沙發上的時候半邊臉還是腫的,嘴角有一絲乾涸的血跡,坐在那裡一聲不吭,攥著酒杯的指節白得發青。

  卡座里其他幾個年輕人看到龍城這副模樣,誰也不敢多問。

  露露小心翼翼地遞了張紙巾過去,被龍城一巴掌拍開了手。

  王正道原本是打算當場找個安靜的地方,把陸陽的身份給龍城說清楚的。

  讓他知道今天這一巴掌可能要白挨了,不要再無事生非,更不要想著回頭去找人堵人家。

  但話還沒說出口,他心裡就泛起了另外一個想法。

  那個想法像是一根火柴,在他腦子裡擦亮了一下,然後整盤棋局就全變了樣。

  也正是因為這個原因,王正道最後並沒有給龍城多解釋什麼。

  他只是嘆了口氣,拍了拍龍城的肩膀說了句「你先回去好好休息吧」,便安排人把龍城送回了家。

  把龍城送走之後,他自己也回了家。

  但他沒有睡覺。

  他在客廳沙發上坐了下來,點了一支煙,然後一支接一支地抽,從天黑抽到天亮。

  他需要把今天晚上發生的事從頭到尾理一遍。

  晚上發生的事,有兩件是需要他特別留意的。

  第一件,是龍城這次來酒吧的真正目的。

  從進門嫌卡座不好,到砸杯子罵歌手,再到當著他的面扇自己女伴耳光,這一連串動作他看得清清楚楚。

  龍城不是來喝酒的,是來給他遞話的。

  他要從自己手裡拿到更多的分紅,甚至不只是分紅,可能還要往裡伸手。

  當時他已經忍下了那口氣,打算今天私底下約龍城出來單獨聊聊,看對方胃口到底有多大。

  第二件,就是龍城和陸陽起衝突的事。

  那個叫劉占峰的保鏢一巴掌扇在龍城臉上,又脆又響,半個酒吧的人都聽見了。


  這件事龍城絕不會善罷甘休。

  這兩件事,乍一看是各不相干的兩條線。

  一條是他王正道和龍城之間的利益博弈,另一條是龍城和一個過江猛龍之間的偶然衝突。

  但如果往深了想,這兩條線之間,也不是沒有文章可做。

  王正道又點了一支煙,深吸了一口,讓煙霧在肺里轉了一圈才緩緩吐出來。

  龍城姓張,全名叫張龍城。

  他的父親張河賢,是黃浦區的常務副區長。

  張河賢三十多歲才得了這麼一個兒子,老來得子,金貴得跟眼珠子似的。

  從小到大,張龍城要什麼給什麼,闖了什麼禍都有人兜著。

  也正是因為被這樣慣著,才養出了今天這副無法無天的性子。

  王正道跟張河賢打交道不是一天兩天了。

  每年兩三百萬的供奉,逢年過節的禮數,他從來沒斷過。

  但張河賢的胃口一直在漲,龍城替他爹來傳話的次數越來越多,每次傳話的意思都差不多。

  你這場子開在我爸的地盤上,賺多少我爸心裡有數,該加的就加。

  王正道太了解張河賢了。

  這位常務副區長,護犢子是出了名的。

  今天他兒子在外灘被人當眾扇了一耳光,這口氣他不可能咽下去。

  他一定會替龍城討個公道。

  說是討公道,其實這幾個字用得不太準確。

  更準確一點的說法,是找回場子。

  張河賢一定會讓人知道,在黃浦區這一畝三分地上,動了他老張家的兒子,就必須付出代價。

  如果在平時,王正道把陸陽的身份信息往張河賢面前一遞,告訴他今天動手的人背後站著的是誰,以張河賢的政商經驗,這個啞巴虧他大概率會捏著鼻子咽下去。

  雖然國內自古以來就有句話叫民不與官斗,但那是針對小老百姓的。

  到了陸陽這個體量,百億身家,企鵝的大股東,一個黃浦區的常務副區長,拿他還真沒有什麼辦法。

  硬碰硬,吃虧的是誰不言自明。

  但這件事情就這麼平平安安地過去了,好像並不符合他王正道的利益。

  王正道把菸頭按在菸灰缸里,用力碾了兩下。

  如果他選擇不聞不問呢?

  他不主動告訴張河賢陸陽是誰,也不去勸龍城咽下這口氣。

  就讓他們老張家自己去找人、自己去查、自己去碰。等張河賢氣勢洶洶地替兒子出頭,結果一頭撞在鐵板上,會怎麼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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