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627 章 影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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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省看守所特審室。

  「鬼佬」坐在審訊椅上,手銬腳鐐加身。

  他四十出頭,臉上有道疤,從眉骨斜到嘴角,眼睛渾濁,但偶爾閃過野獸般的凶光。

  真名查差·巴頌,泰國籍,有緬甸、柬埔寨多重身份,國際刑警組織紅色通緝犯。

  徐昌明和邢鐵軍坐在對面,單面玻璃後,李毅飛和陳志剛在監聽。

  「查差,你的同夥都交代了。」徐昌明推過去一沓照片,是水泥廠抓捕現場,「三十份人體器官,兩把槍,三百萬現金。人贓並獲,你沒什麼可抵賴的。」

  查差瞥了眼照片,嘴角扯出個古怪的笑:「律師。」

  「律師會有的,但在這之前,有些問題需要你回答。」徐昌明翻開筆記本,「『饕餮』是什麼組織?你在裡面擔任什麼角色?」

  「我不知道什麼饕餮。」

  「那你認識這個嗎?」邢鐵軍把那枚饕餮徽章放在桌上。

  查差看到徽章的瞬間,瞳孔收縮了一下,但馬上恢復平靜:「工藝品,挺好看。」

  「工藝品?」邢鐵軍拿起徽章,翻到背面,「CJ-704。CJ是江省縮寫,704是編號。這是你的編號,還是你們在江省的第704個成員?」

  查差不說話。

  「查差,你在華國涉嫌走私人體器官、故意殺人、組織黑社會性質組織、非法持有槍枝彈藥,這些罪名加起來,足夠判你死刑。」徐昌明聲音平穩,「但如果你配合,把知道的都說出來,我們可以考慮向法院說明,給你爭取死緩或者無期。」

  「死刑?死緩?」查差突然笑出聲,笑聲嘶啞,「你們以為抓到我就完了?太天真了。

  我在緬甸的監獄裡待過三次,在泰國被判過兩次死刑,現在還活著。

  為什麼?因為有人會救我出去。」

  「這次不一樣。」邢鐵軍冷冷道,「這次你落在華國警方手裡,沒人救得了你。」

  「是嗎?」查差盯著他,「那你們猜猜,為什麼我每次都能提前知道警方的行動?

  為什麼我能在華國藏這麼久?

  為什麼陶家、金家都會聽我的?」

  單面玻璃後,李毅飛和陳志剛對視一眼。

  「你說說看。」徐昌明不動聲色。

  查差身體前傾,壓低聲音:「因為你們中間,有我們的人。」

  審訊室安靜了幾秒。

  「誰?」邢鐵軍問。

  「一個你們絕對想不到的人。」查差靠回椅子上,笑容詭異,「不過我不會告訴你們。除非……你們放我走。」

  「不可能。」

  「那就等著看吧。」查差閉上眼睛,「等下一個案子發生,等下一個人死的時候,你們就會知道,我說的是真的。」

  徐昌明站起身,對邢鐵軍使了個眼色。兩人走出審訊室。

  單面玻璃後的監聽室里,李毅飛眉頭緊鎖。

  「李書記,他在虛張聲勢?」陳志剛問。

  「不像。」李毅飛搖頭,「陶家、金家案里,確實有些環節不對勁。

  比如康健醫療倉庫的證據提前被轉移,比如操小東律師恰好在那天被撞,比如我們每次行動,對方似乎都能提前知道一點風聲。」

  「可知道這些行動的人,範圍很小。」

  「越小越可怕。」李毅飛看向陳志剛,「陳廳長,我需要你們國安的技術支持——對所有接觸過『704』專案核心信息的人員,進行一次秘密排查。

  包括公安、檢察、法院,還有政法委內部。」

  陳志剛臉色嚴肅:「這涉及面很廣,而且需要上級批准。」

  「我來協調。」李毅飛說,「但這個內鬼必須挖出來,否則接下來的行動,還會泄密。」

  就在這時,監聽器里傳來查差的自言自語,聲音很輕,但監聽設備捕捉到了。

  「……CJ-704……呵……陶洪濤那個蠢貨,真以為這是他的編號……不過是個誘餌……」

  李毅飛和陳志剛立刻湊近監聽器。

  查差還在喃喃自語,用的是泰語夾雜著中文:「……基因樣本……饕餮要的不是錢……是要種子……戰爭的種子……」


  「他在說什麼?」陳志剛問。

  李毅飛臉色越來越沉:「他說『饕餮要的不是錢,是要種子,戰爭的種子』。基因樣本……生物武器?」

  突然,查差睜開眼睛,對著攝像頭笑了,用清晰的中文說:「李書記,我知道你在聽。

  送你個禮物——你們省高院的王副院長,三年前在泰國『旅遊』時,做了個心臟搭橋手術。

  手術很成功,但他不知道,那顆心臟……是你們一個失蹤軍人的。」

  說完,他哈哈大笑,笑聲在監聽室里迴蕩。

  陳志剛猛地站起來:「我馬上核實!」

  ---

  省高院副院長王德海,五十六歲,分管刑事審判。

  三年前確實因心臟病去泰國做過手術,休養了三個月。

  國安廳的技術人員連夜調取了王德海那次的醫療記錄。

  手術是在曼谷一家私立醫院做的,主刀醫生是國際知名的心臟外科專家。

  從記錄來看沒有任何問題。

  「但這家醫院,和『生命之橋』醫療機構是同一個集團投資的。」陳志剛把調查報告放在李毅飛桌上,「而且,我們查了那個時間段泰國境內所有器官移植記錄,發現有三例心臟移植手術,供體來源不明。」

  「能查清供體身份嗎?」

  「很難。泰國的醫療記錄管理不如我們嚴格,很多信息都是假的。」陳志剛頓了頓,「不過,我們通過其他渠道查到,那段時間,確實有一個華國籍男子在泰國失蹤,最後出現在曼谷。

  這個人叫趙志剛,退役軍人,曾在某飛彈部隊服役,失蹤時三十二歲。」

  李毅飛閉上眼睛。

  退役軍人,飛彈部隊,特殊背景。

  如果他的器官被移植給了法院副院長……

  這不是巧合。

  「查王德海這三年的審判記錄。」他睜開眼睛,「特別是他主審或參與過的,涉及境外、間諜、國家安全的案件。」

  「已經在查了。」陳志剛說,「另外,我們還發現一個情況——王德海的兒子,去年被鷹醬國一所名校錄取,全額獎學金。但他兒子的成績,在國內只能算中等。」

  「資金來源?」

  「一個境外基金會提供的『傑出人才獎學金』。」陳志剛把材料翻到最後一頁,「基金會名字叫『未來領袖』,註冊地在開曼群島,實際控制人……還是『綠色未來』。」

  一切都串起來了。

  賄賂、脅迫、器官移植、子女留學……一整套控制手段。

  「抓嗎?」陳志剛問。

  「先監控。」李毅飛冷靜地說,「王德海可能只是冰山一角。我們要通過他,挖出更多的人。」

  「明白。」

  陳志剛離開後,李毅飛獨自站在窗前。

  夜色深沉,遠處城市的燈火星星點點。

  查差說的「種子」,王德海身上的那顆心臟,境外基金會,基因樣本……這些碎片正在拼湊成一個可怕的圖景。

  饕餮組織要的,可能不只是錢,也不只是器官。

  他們要的是更危險的東西——滲透、控制、乃至顛覆。

  手機響了,是徐慕打來的。

  「毅飛,王德海的事我知道了。」徐慕的聲音很沉重,「京城紀委和國安部已經組成聯合工作組,明天到江省。這個案子,從現在起由京城直接指揮。」

  「我明白。」

  「你們前期的偵查工作很出色,挖出了這麼深的隱患。」徐慕頓了頓,「但接下來的戰鬥,會更艱難,更危險。你準備好了嗎?」

  「準備好了。」

  「好。」徐慕說,「明天上午九點,省委一號會議室,聯合工作組聽取匯報。你把所有材料都帶上。」

  「是。」

  掛了電話,李毅飛走到辦公室角落的保險柜前,輸入密碼,打開。

  裡面整齊碼放著「704」專案的所有核心材料:陶家的帳本、康健醫療的證據、器官標籤的照片、饕餮徽章、查差的審訊記錄、王德海的醫療檔案……


  他拿出一個空白筆記本,翻開第一頁,用鋼筆寫下:

  饕餮組織在華滲透網絡偵查日誌

  第一條線索:器官走私與基因樣本採集(已證實)

  第二條線索:司法系統內部人員被控制(王德海案,待深挖)

  第三條線索:……

  筆尖在紙上頓了頓。

  第三條線索是什麼?

  是查差說的「你們中間有我們的人」?

  還是那個隱藏在暗處,一次次泄露行動機密的內鬼?

  他合上筆記本,鎖回保險柜。

  窗外,天快亮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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