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620 章 孫強不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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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余永國回來後向李毅飛匯報。

  李毅飛盯著投影幕布上的現場照片——爛尾樓地下室的行軍床、帶血的樓梯、孫強留下的牛皮紙袋。

  余永國站在一旁匯報:「技術科初步鑑定,血跡是AB型血,和孫強的血型一致。

  現場沒有打鬥痕跡,應該是突然遇襲。從血量看,傷得不重,但足夠喪失行動能力。」

  「什麼時候的事?」李毅飛問。

  「血跡凝固程度判斷,大約在昨天傍晚六點到八點之間。」余永國說,「也就是我們走訪孫母之後不到三個小時。」

  李毅飛手指敲著桌面。

  太快了。

  上午九點半走訪孫母,下午六點前孫強就出事。

  這說明要麼孫母通風報信了——可能性不大,她一直在警方視線內;

  要麼,有人一直在監視孫母家,或者監視警方的行動。

  「那條警告簡訊呢?」他問。

  「技術科追蹤了,是張不記名電話卡,最後一次信號出現在城西移動基站,時間就在我收到簡訊前五分鐘。」余永國頓了頓,「但那個基站覆蓋範圍很大,包括爛尾樓那一帶。」

  李毅飛看向陳默:「你怎麼看?」

  陳默一直站在窗邊,這時轉過身:「我覺得孫強可能還活著。」

  「理由?」

  「如果是滅口,現場太乾淨了。血跡量不大,沒有拖拽痕跡,說明對方是控制了孫強後帶走的,不是當場殺掉。」陳默走到投影幕布前,指著血跡延伸的照片,「而且,如果真要滅口,完全可以在爛尾樓里處理掉,沒必要帶走個活人。」

  李毅飛點頭:「帶走活人,要麼是想從他嘴裡挖東西,要麼是想用他當籌碼。」

  他站起來:「余廳長,你繼續排查爛尾樓周邊的監控和目擊者。

  陳默,你帶幾個人,再查一遍爛尾樓和周邊。既然孫強能在那藏身那麼久,附近肯定有接應點或者觀察點。」

  「明白。」

  陳默挑了四個精幹的民警,開兩輛民用牌照車出發。路上,他一直在想余永國收到的那條警告簡訊。

  「別去,去了沒命。」

  發簡訊的人,是在警告警方,還是在暗示什麼?

  車到爛尾樓工地時,已經是下午兩點。太陽很大,工地里熱浪滾滾。

  陳默讓兩個民警在外圍假裝測繪人員,架起儀器,實則是觀察四周動靜。自己帶著另外兩人,再次進入地下室。

  現場已經拉上警戒線,但沒什麼可看的了。

  技術科已經採集過所有能採集的痕跡。

  陳默走到樓梯側面那片血跡前,蹲下仔細看。

  血跡呈噴濺狀,方向是從上往下。

  說明孫強當時站在樓梯上,被從上方襲擊。

  他抬頭看向樓梯上方,陽光從入口照進來,灰塵在光柱里飛舞。

  「陳秘書,這邊有發現。」一個民警在牆角喊。

  陳默走過去。牆角堆著些廢棄的水泥袋,其中一個袋子下面,壓著半截菸頭。

  他戴上手套撿起來。

  菸頭是「華子」,過濾嘴上有淺淺的牙印,菸灰保存得比較完整,應該是不久前留下的。

  「不是孫強的。」陳默判斷,「孫強抽的是『利群』。

  「那就是襲擊者留下的?」

  「有可能。」陳默把菸頭裝進證物袋,「送去化驗,看能不能提取到DNA。」

  三人走出地下室,在工地里繼續轉。

  這處爛尾樓規模不小,規劃中有六棟樓,只蓋了三棟就停了。

  除了孫強藏身的那棟,另外兩棟也都有框架結構。

  陳默走到最北邊那棟樓前。

  樓前雜草有被踩踏的痕跡,很新鮮。

  他順著痕跡往裡走,在一樓一個房間裡,發現了幾樣東西:一個空礦泉水瓶、一個麵包包裝袋,還有一張皺巴巴的本地報紙,日期是三天前。

  「有人在這裡蹲守過。」陳默說。

  他走出房間,抬頭看了看這棟樓的位置——正好能看見孫強藏身那棟樓的入口,視野很好。


  手機響了,是外圍觀察的民警打來的。

  「陳秘書,東邊兩百米那排廢棄平房,剛才有反光,像望遠鏡或者鏡頭。」

  陳默立刻帶人趕過去。

  那是七八間連在一起的平房,以前可能是工地的臨時辦公室,現在門窗都破了。

  他們從後面繞過去,一間間搜查。

  在第三間屋裡,地上有菸灰,窗台上有個清晰的圓形壓痕——是三腳架支過的痕跡。

  陳默走到窗前往外看,從這裡能清楚地看到爛尾樓工地全貌,包括他們剛才搜查的那幾棟樓。

  「就是這裡。」他肯定地說,「有人在這裡監視工地,監視孫強。」

  一個民警在牆角發現了個煙盒,還是「華子」,裡面還有幾根煙。

  陳默拿起來看了看,煙盒很新,應該剛拆封不久。

  他忽然想起什麼,快步走回剛才發現菸頭的房間。

  兩個菸頭,同一個牌子。

  「是同一個人。」他說,「這個人在這裡監視孫強,抽著華子,很從容。孫強出事那天,他可能也在這裡。」

  「那他看見襲擊過程了?」

  「不止看見。」陳默搖頭,「我懷疑,襲擊孫強的人,就是他,或者他同夥。」

  現場勘查到下午四點,除了菸頭煙盒,沒找到更多線索。

  陳默帶人撤回車上。

  回指揮中心的路上,陳默一直在想一個問題:如果襲擊者是為了抓孫強,為什麼要在警方已經盯上孫強的時候動手?這不等於告訴警方,孫強手裡有重要東西嗎?

  除非……他們不得不動手。

  車快到市區時,陳默的手機響了,是技術科打來的。

  「陳秘書,孫強那部老式手機,我們修復了部分數據。

  最後一個通話記錄,是前天晚上八點十五分,打給一個本地號碼。

  機主叫王海,是陶氏集團車隊的一個司機。」

  陳默精神一振:「人呢?」

  「已經控制了,正在審。」

  「問出什麼立刻告訴我。」

  掛斷電話,陳默對司機說:「不去指揮中心了,去市局看守所。」

  王海三十出頭,個子不高,坐在審訊室里顯得很緊張。見到陳默進來,他立刻站起來。

  「領導,我什麼都不知道啊……」

  「坐下。」陳默示意他坐,「王海,前天晚上八點十五分,孫強給你打電話,說了什麼?」

  王海眼神躲閃:「就……就閒聊,問我最近怎麼樣……」

  「閒聊?」陳默把通話記錄列印件拍在桌上,「孫強現在涉嫌綁架、竊密、洗錢,是重大案件嫌疑人。你跟他閒聊?」

  王海額頭冒汗:「我……我真不知道他犯事了……他就是讓我幫他個忙,說有人要找他麻煩,讓我去爛尾樓接他……」

  「你去了?」

  「去了……但沒接到人。」王海說,「我八點半到的,在工地外面等,他沒出來。我打他電話,關機了。我就走了。」

  「他讓你接他去哪?」

  「沒說,就說先離開那兒。」

  陳默盯著他:「孫強給你打電話時,語氣怎麼樣?」

  「很急……像害怕什麼。」王海回憶,「他說有人盯上他了,得趕緊走。」

  「他還說什麼了?」

  「還說……要是他出事了,讓我把他床底下那個鐵盒子,交給警察。」王海說完,意識到說漏嘴了,趕緊閉嘴。

  陳默眼神一凜:「什麼鐵盒子?」

  「我……我不知道……」

  「王海,」陳默身體前傾,「你現在涉嫌包庇犯罪嫌疑人。如果孫強真出事了,你就是知情不報。

  但如果你配合,把你知道的說出來,我可以幫你爭取從寬處理。」

  王海掙扎了幾秒,終於垮下肩膀:「他床底下……有個小鐵盒,用膠帶粘在床板下面。他說裡面是保命的東西……」

  「東西呢?」

  「還在他家……我沒敢動。」

  陳默立刻站起來:「帶我們去。」

  孫強家在城東一個老舊小區,一室一廳,家具簡單。

  臥室床底下,果然有個用膠帶粘著的鐵盒子,巴掌大小。

  陳默戴上手套取下來,打開。

  裡面沒有錢,只有一張內存卡,和一張摺疊的紙。

  紙上寫著一串數字和字母組合,像是密碼。

  內存卡插進讀卡器,連接電腦,顯示需要輸入密碼。

  陳默把那張紙上的字符輸進去。

  解鎖成功。

  內存卡里只有一個文件夾,標註著「陶家海外帳戶」。

  點開,是幾十份掃描件——銀行轉帳憑證、離岸公司註冊文件、資金流向圖,還有幾張照片,是陶洪濤和幾個外國人在遊艇上的合影。

  照片背景是公海,日期是去年六月。

  陳默快速瀏覽,越看心越沉。

  這些材料顯示,陶氏集團過去五年間,通過海外空殼公司,轉移了超過二十億資金。

  其中至少有八億,流入了「綠色未來」基金會的關聯帳戶。

  而最後一份文件,是一份加密的通訊錄,裡面有幾個境外電話號碼,備註欄寫著「鬼佬」兩個字。

  「鬼佬……」陳默想起李毅飛之前提到的境外洗錢網絡。

  他拿起手機,撥通李毅飛的電話。

  「書記,找到孫強留的東西了。涉及陶家二十億資金外流,還有境外聯繫人,代號『鬼佬』。」

  電話那頭沉默了幾秒。

  「東西帶回來。另外,」李毅飛頓了頓,「孫強可能還活著。對方抓他,應該是想逼問這些東西的下落。我們要趕在他們前面。」

  「明白。」

  掛了電話,陳默看著電腦屏幕上的文件。

  孫強給自己留了這些保命符,但現在命可能保不住了。

  而他留下的這些東西,足夠把陶家,連同背後的手,一起拖下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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