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604 章 要表現深度懺悔之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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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京城工作組的明確支持,像一劑強心針。

  當天晚上七點,省公安廳指揮中心召開緊急會議。

  除了專案組核心成員,還有省安全廳、省外匯管理局、百姓銀行江省分行的相關負責人。

  李毅飛坐在主位,面前攤開著馬文強(「郵差」)的審訊筆錄和金天昊的最新供述。

  「根據現有口供,我們梳理出幾個重點方向。」他開門見山,「第一,金天昊通過馬文強,與境外至少三個犯罪團伙有長期聯繫,涉及走私、洗錢、非法出入境等多項犯罪。

  第二,金天昊名下或實際控制的企業中,有三家涉嫌從事地下錢莊業務,非法資金跨境流動規模巨大。

  第三,金天昊供述了十七名與其有利益往來的公職人員名單,省紀委正在核查。」

  李毅飛看向安全廳副廳長:「老陳,境外那條線,需要你們深度介入。」

  陳副廳長點頭:「我們已經成立專門小組,對接國家安全機關。

  馬文強供出的境外聯繫人『頌帕』,在緬北一帶確實是個人物,涉及武裝販毒、人口販賣、武器走私等多個領域。

  我們正在通過國際警務合作渠道,核實相關信息,並監控其與國內的可能聯絡。」

  「動作要快。」李毅飛叮囑,「涉及境外,程序上要格外嚴謹。」

  李毅飛又看向外匯管理局和百姓銀行的代表:「那三家涉嫌地下錢莊的企業,帳目核查進度如何?」

  百姓銀行代表回答:「初步審計發現大量異常交易。

  以『濱江鑫茂貿易公司』為例,過去三年通過虛假貿易背景,向境外轉移資金超過八億元人民幣,交易對手集中在香江、新國、開曼群島的殼公司。

  我們正在追蹤資金最終流向。」

  「凍結所有可疑帳戶,查封企業。」李毅飛指示,「同時,對與這些企業有異常資金往來的其他帳戶,也要納入監控範圍。」

  會議持續到晚上九點。

  當李毅飛走出指揮中心時,手機響了,是路國才省長。

  「毅飛,還沒下班?」

  「正要走,老師您也還在辦公室?」

  「剛開完會。」路國才聲音裡帶著疲憊,「有個情況跟你通個氣。下午,省政府這邊接到三個外商協會的書面反映,對『清源』行動中一些檢查措施表示『關心』,認為影響了正常經貿活動。」

  李毅飛皺眉:「哪幾個協會?」

  「歐美商會、島國商工會,還有香江中華總商會駐江省辦事處。」路國才說,「反映的問題集中在兩點:一是對涉外企業的檢查『頻率過高、尺度不一』;

  二是對部分外籍人員的調查『缺乏透明度』。他們要求與省政府相關部門『溝通』。」

  「老師,這些反映恐怕不是巧合。」李毅飛說,「金天昊案涉及境外勢力,現在外交照會來了,外商協會的『關心』也來了,這是組合拳。」

  「我知道。」路國才說,「所以我已經讓商務廳、外事辦準備材料,準備約談這幾個協會的代表。

  原則很明確:我們歡迎一切合法合規的經貿活動,保護外資企業合法權益;

  但任何在華國境內的企業和個人,都必須遵守華國法律。

  對於違法犯罪行為,公安機關依法查處,不存在什麼『特殊待遇』。」

  「有您這話,我就放心了。」

  掛斷電話,李毅飛坐進車裡,揉了揉發脹的太陽穴。

  司機輕聲問:「書記,回家嗎?」

  「回辦公室。」李毅飛說,「還有些文件要看。」

  今晚註定又是個不眠之夜。不僅是因為工作,更因為那種山雨欲來的緊張感——對手的反撲正在從多個方向同時展開。

  第二天上午八點半,省委宣傳部。

  部長親自召集網信辦、外宣辦、新聞處負責人開會。

  大屏幕上顯示著境外幾家主要媒體的最新報導標題:

  《江省掃黑行動引發外資擔憂》

  《外籍人員在華「失蹤」疑雲》

  《司法程序還是政治清算?》

  文章內容大同小異,都引用「匿名消息人士」「知情人士」的話,質疑江省掃黑行動的合法性、正當性,暗示這是「政治運動」「打擊異己」,並特別強調案件中涉及外籍人員「沒有得到公正對待」。


  「這些報導,從昨晚開始集中出現,今天早上已經形成一定聲勢。」網信辦主任匯報,「國內一些自媒體也在跟風轉載,雖然大部分平台已經按指令處理,但傳播面還是不小。」

  「外交那邊有回應嗎?」部長問。

  「剛收到通報,外交部門上午將舉行例行記者會,預計會有媒體問到相關問題。部里已經準備了回應口徑。」

  部長點點頭:「我們的任務是做好境內輿論引導。

  第一,組織省內主要媒體,今天推出掃黑除惡階段性成果系列報導第三期,重點展示行動帶來的社會治安改善、營商環境淨化,用事實說話。

  第二,協調京城駐省媒體,對金天昊案涉及境外僱傭兵、武裝襲擊等嚴重犯罪事實進行適度報導,但要嚴格把握尺度,不渲染細節。

  第三,網信部門要繼續加強監控,對惡意造謠、煽動對立的,依法處理。」

  他頓了頓:「另外,以省委宣傳部名義,起草一份《關於依法推進掃黑除惡專項鬥爭、優化營商環境的說明》,今天下班前發給所有在江省的外商投資企業、商協會,闡明政策,消除誤解。」

  「明白。」

  上午十點,濱江市看守所。

  金天昊的律師團第三次提出會見申請。

  這次來了四個人,為首的是國內刑事辯護領域的大腕級人物張律師。

  會見室里,張律師開門見山:「金先生,我們研究了你提供的案件材料,也了解了相關情況。現在形勢對你非常不利。」

  金天昊臉色灰敗:「張律師,您一定要救我……」

  「救你的前提是你配合。」張律師推了推眼鏡,「第一,關於光明路襲擊事件,你必須堅持之前的說法——只是想製造混亂,沒有殺人故意。

  第二,關於境外僱傭兵,你要說完全不知道他們的背景,是中間人『郵差』找的人,你只是付錢辦事。

  第三,關於那些護照和現金,你要說是為了生意方便和資金周轉,沒有其他目的。」

  「可他們……他們不會信的……」

  「信不信是法庭的事,你說不說是你的事。」張律師語氣嚴肅,「另外,我們已經通過渠道,向有關部門反映了案件辦理中的一些『程序問題』,包括對政協委員採取強制措施未及時通報政協、審訊時間過長等。

  這可以為你爭取一些談判籌碼。」

  「談判?」金天昊眼中閃過一絲希望。

  「對,談判。」張律師壓低聲音,「你的案子現在關注度很高,影響很大。

  如果硬判,對各方面都不好。

  我們正在努力促成一種可能——如果你能積極配合,退贓退賠,特別是對受害幹警家屬做出高額賠償,取得諒解,也許……也許可以在量刑上爭取從輕。」

  金天昊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多少錢都可以!我賠!只要不判死刑,多少我都賠!」

  「這只是努力方向,不一定能成。」張律師潑了盆冷水,「但你要清楚,這是你現在唯一可能的機會。

  所以接下來,在審訊中,你的態度要轉變,要表現出悔罪、配合,特別是對受害幹警家屬的愧疚。

  明白嗎?」

  「明白,我明白……」

  律師會見結束後,金天昊被帶回監室。

  他坐在硬板床上,反覆咀嚼著律師的話。

  賠償,悔罪,配合……也許真的有一線生機?

  但很快,他又想到了父親。

  那個一向嚴厲的父親,為了他寫信求情,親自見李毅飛,老淚縱橫……

  金天昊抱住頭,第一次感到了真正的悔恨。

  不是悔恨犯罪,而是悔恨為什麼把事情搞到這個地步,連累老父親丟盡臉面。

  下午兩點,省紀委。

  王寧星看著手中新收到的五份立案材料,臉色凝重。

  這五個人,都是金天昊最新供述中涉及的,職位更高,影響更大——其中有一個是省直某廳的副廳長,兩個是地級市的副市長,還有一個是國企的董事長。

  「證據確定嗎?」他問辦案人員。

  「目前主要是金天昊的口供和相關資金往來記錄。


  我們調取了這些人的銀行流水、房產信息等,發現確實有異常,但直接證據還需要進一步收集。」

  「先不要打草驚蛇。」王寧星思考片刻,「秘密調查,固定證據。等時機成熟,再採取措施。」

  「明白。」

  王寧星走到窗前。

  越往上挖,阻力越大,風險也越大。

  但既然開始了,就沒有回頭路。

  與此同時,滇南邊境。

  國家安全機關的工作人員正在對馬文強進行第二輪審訊。

  這次的重點,不再是金天昊的案子,而是他背後的境外網絡。

  「頌帕除了幫你安排人員、貨物出入境,還讓你做過什麼?」

  馬文強猶豫了。

  審訊人員拿出一份文件:「這是我們從你加密設備中恢復的部分通信記錄。

  去年三月,你給頌帕發送過一份標註『水利項目監測數據』的文件。

  那是什麼?」

  馬文強臉色變了。

  「說。」

  「那是……那是金天昊讓我轉交的。」馬文強聲音發顫,「他說是一個朋友要的,關於省內幾個水庫的日常監測數據,不是什麼機密……」

  「不是什麼機密?」審訊人員冷笑,「那為什麼要通過加密渠道發送給境外?

  那個『朋友』是誰?」

  「我……我真的不知道。金天昊只說是個做環保研究的機構,需要數據做分析……」

  「環保研究需要水庫的實時監測數據?」審訊人員逼視著他,「馬文強,你知不知道,向境外非法提供國家重要基礎設施信息,是什麼性質?」

  馬文強癱軟在椅子上,冷汗濕透了後背。

  他意識到,自己可能捲入的,遠不止走私洗錢那麼簡單。

  而這個發現,通過加密渠道,以最快速度報回了省廳和中央工作組。

  晚上八點,李毅飛接到陳副廳長的電話。

  「李書記,國安那邊有重大發現。」陳副廳長的聲音異常嚴肅,「馬文強供述,金天昊曾通過他,向境外傳遞過省內水利設施的監測數據。

  初步判斷,這可能涉及危害國家安全。」

  李毅飛握緊了手機。

  金天昊的罪行,又多了一條,而且是更重的一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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