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574 章 撥出蘿蔔帶出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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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撿筆人」和秦教授被分別帶至省安全廳和公安廳指定的辦案地點,突擊審訊隨即展開。

  專案組分成兩個審訊小組,一組由國安經驗豐富的審訊專家負責「撿筆人」(其真實身份很快查明,叫周建華,四十一歲,無固定職業,有計算機和無線電特長,曾因非法獲取計算機信息系統數據被行政處罰過);

  另一組由公安預審專家和大學紀委同志負責秦教授。

  李毅飛坐鎮省公安廳指揮中心,通過實時視頻關注著兩邊的進展。徐昌明和國安廳廳長分別在兩個審訊現場坐鎮。

  審訊室A,周建華。

  起初,他擺出一副死豬不怕開水燙的架勢,低著頭,一言不發。

  審訊專家不急不躁,先是向他出示了拘留證,告知其涉嫌為境外間諜組織提供情報、非法獲取國家秘密等罪名,然後開始慢條斯理地列舉證據。

  「周建華,你在圖書館撿起秦教授留下的那支筆,裡面的微型存儲晶片我們已經提取了。裡面有什麼,你應該很清楚。」審訊專家聲音平穩。

  周建華眼皮微微跳動了一下,但依舊沉默。

  「你住處搜出的加密存儲設備,技術部門正在破解。

  你使用的加密通訊工具,登錄節點和通訊記錄我們也掌握了。

  還有,你在水塔附近以及之前幾次在公共場所進行窺探拍攝的活動軌跡,監控拍得很清楚。」審訊專家繼續說著,每說一條,就展示一張對應的證據照片或截圖投影在周建華面前的屏幕上。

  周建華的頭垂得更低了,手指無意識地絞在一起。

  「你以為你做事很隱秘?利用虛擬貨幣交易,頻繁更換落腳點,使用反偵察設備?」審訊專家語氣轉冷,「這些手段,在專業力量面前,不過是小兒科。

  你現在不說,等我們把你設備里的東西全部破譯出來,把你的上下線全部查清楚,你再說,性質就不一樣了。

  主動交代,配合調查,是你現在唯一的出路。」

  長時間的沉默。

  周建華的額頭開始滲出細密的汗珠。

  審訊專家不再說話,只是靜靜地坐著,給他施加心理壓力。

  另一邊,審訊室B,秦教授。

  面對學校黨委書記和紀委同志,他的情緒從最初的驚慌,逐漸轉為一種混雜著羞愧委屈和頑固的複雜狀態。

  「秦老師,我們很痛心。」校黨委書記語氣沉重,「你是學校的老前輩,為科研做出過貢獻。

  但現在的情況非常嚴重。那個周建華是幹什麼的,你應該心裡有數。

  他為什麼要撿你『無意』中落下的筆?

  你們之間到底有什麼聯繫?」

  秦教授嘴唇哆嗦著:「我……我不認識他。那支筆,我就是不小心掉了,他撿了去,我怎麼知道?」

  「秦教授!」公安預審專家開口,聲音不大卻帶著穿透力,「我們調取了你近兩年所有的出入境記錄,以及你在境外的活動軌跡。

  你多次在境外與某些特定人員會面,接受所謂的『諮詢費』,回國後不久,就會在圖書館『偶遇』周建華,或者通過其他隱蔽方式進行信息傳遞。

  這不是巧合。

  你書房電腦里那個隱藏分區,我們已經破解了,裡面有你整理的涉及我國部分行業技術發展動態的非公開資料摘要,雖然不涉密,但顯然不是用於正常學術交流的。

  這些東西,最終到了誰手裡?」

  秦教授臉色慘白,身體微微發抖:「那些……那些只是我整理的學習筆記……我……我是想和國外同行交流……」

  「交流需要用隱藏分區?

  需要把資料交給周建華這種人?」審訊專家步步緊逼,「秦教授,你是高級知識分子,應該明白,向境外組織提供哪怕是非密的情報資料,協助其進行情報搜集和分析,同樣是危害國家安全的行為!

  你兒子在國外,生活優渥,他的資金來源,和你接受的這些『諮詢費』,有沒有關係?

  是不是有人用這個要挾你?」

  「沒有!沒人要挾我!」秦教授猛地抬起頭,眼神慌亂,「是我自己……是我自己糊塗!

  他們說只是需要了解一些宏觀的科技發展趨勢,做研究用,不會危害國家……還給我錢,說我兒子在國外發展也需要人脈和資金支持……我……我就……」他說不下去了,雙手捂住臉,肩膀聳動起來。


  突破口在秦教授這裡首先打開。

  在強大的心理壓力和確鑿的證據面前,他崩潰了,斷斷續續交代了自己如何被境外組織以「學術資助」、「幫助子女」為名拉攏,逐漸從提供公開資料,到應對方要求整理特定領域動態,再到利用身份掩護與周建華進行秘密交接的過程。

  他承認知道自己做的是不對的,但抱著僥倖心理,也為利益所誘。

  拿到了秦教授的口供,專案組立刻調整對周建華的審訊策略。

  審訊專家再次走進審訊室A,將秦教授交代的部分內容,特別是關於兩人交接方式、頻率以及境外組織的一些特徵,有針對性地拋了出來。

  「周建華,秦教授已經交代了。你們怎麼接頭,怎麼傳遞,境外那邊怎麼指示,他都說了。

  你現在硬扛,還有什麼意義?是想把所有責任都自己扛下來,讓背後指使你的人逍遙法外?」

  周建華猛地抬起頭,眼中閃過一絲難以置信和恐慌。

  秦教授的交代,徹底打碎了他最後一絲僥倖。

  他賴以隱藏的「單線聯繫」、「秘密身份」被同夥的供詞擊穿。

  他的心理防線開始崩塌。

  幾個小時的沉默對抗後,在審訊專家持續的法律政策教育和心理攻勢下,周建華終於開口了。

  他承認自己是被境外那個非政府組織以高薪僱傭的「信息採集員」,主要任務就是按照上線(一個自稱「技術顧問」的境外人員,通過加密通訊聯繫)的指令,在江州地區進行情報搜集。

  任務包括:對特定軍政單位進行外圍觀察記錄,在公共場所偷拍敏感事件處置過程,接收並傳遞像秦教授這樣的「信息源」提供的資料,以及伺機利用技術手段嘗試竊取某些重大工程項目的外圍數據(如公開的傳感器數據流、工地人員車輛進出規律等)。

  他使用的設備和技術,部分由上線提供資金在國內黑市購買,部分通過特殊走私渠道入境。

  他交代了幾個用於接收指令和資金的加密通訊帳號、虛擬貨幣錢包地址,以及他掌握的另外兩個相對邊緣的、負責提供一些社會面動態信息的「下線」的聯繫方式。

  根據周建華的交代,專案組迅速行動,抓獲了那兩名「下線」,並對其交代的通訊帳號和資金流向進行了追蹤凍結。

  技術部門也加大力度,對從周建華處查獲的加密設備進行集中破解。

  就在審訊取得重大突破的同時,對秦教授和周建華通訊記錄的深度分析,又發現了一個令人意外的關聯:周建華其中一個加密通訊帳號,近期曾與省司法廳律師工作處的一名副處長有過短暫聯繫,雖然內容已被刪除,但通訊記錄的時間點,恰好在該副處長負責組織一次涉外法律研討會前後。

  而秦教授也提到,境外組織曾讓他「留意」江省在涉外法律,特別是涉及技術出口管制方面的「執行尺度和爭議案例」。

  這個發現,讓李毅飛和專案組警覺起來。

  司法廳的幹部?

  涉外法律領域?

  「查一下這個副處長。」李毅飛指示,「重點查他近期的工作接觸、出入境記錄、經濟狀況,特別是與那個涉外律師有無異常往來,先秘密進行。」

  調查悄然展開。

  初步情況很快反饋回來:這名副處長,王某,四十五歲,負責律師行業管理和涉外法律事務協調工作。

  他近期曾作為帶隊幹部,參加了一個在境外舉辦的「國際法律實務研討會」,回國後不久,其個人帳戶有一筆來自海外金額不大的匯款。

  他與當初被抓的那個涉外律師確實相識,那個律師是涉外法律研討會的主要受邀專家之一,兩人在會前會後有較多接觸。

  王某的妻子名下新購置的一輛高檔轎車,購車款的來源存疑。

  「問題很嚴重。」國安廳廳長面色凝重,「如果司法系統的幹部也被滲透,利用職務之便為境外提供我內部法律執行動態、甚至干擾相關案件處理,那危害就太大了。」

  李毅飛沉思良久。

  王某的問題,需要慎重。

  他是省管幹部,涉及司法系統,調查必須更加嚴謹,程序必須合法合規。

  「把目前掌握的情況,形成一份詳實的報告,附上相關證據線索。」李毅飛對國安廳廳長和徐昌明說,「我要向省委和京城有關部門做專題匯報。

  在上級明確指示和批准前,對王某的調查控制在小範圍內,以外部摸排和情報分析為主,絕對不允許驚動他。

  同時,加強對上次那個涉外律師的提審。如果王某有問題,那那個被抓的律師很可能是一個重要的串聯節點。」

  「明白。」兩人點頭。

  周建華和秦教授的落網,撕開了這個間諜網絡的一角,但露出的冰山下面,似乎還有更龐大的陰影。

  境外勢力的滲透無孔不入,目標多樣,手法不斷翻新。

  而內部的極少數意志薄弱者,在利益誘惑或思想侵蝕下,可能淪為幫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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