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16 章 我知你,你卻不知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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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叮鈴鈴!叮鈴鈴!」 一陣催命似的鬧鈴聲,像根針一樣狠狠扎進李毅飛混沌的腦子裡。

  他猛地從被窩裡彈起來,眼睛還沒完全睜開,手已經循著聲音在床頭柜上一通亂摸。

  抓起手機一看,屏幕亮著——不是電話,是鬧鐘!才早上七點半!

  「靠…」 李毅飛像泄了氣的皮球,又重重砸回柔軟的枕頭裡,感覺腦袋裡像塞了一團被棉花,又沉又脹。

  他瞪著天花板那盞設計感十足的吊燈,足足緩了五分鐘,才勉強把眼珠子聚焦。

  「嗯?這吊燈…不對啊!」 他猛地坐起身,環顧四周。

  寬敞的房間,簡約現代的裝修風格,巨大的落地窗外是精心打理的花園…這特麼不是他在海淀的別墅嗎?!

  「嘶…」 李毅飛倒抽一口涼氣,使勁揉了揉太陽穴,努力回想昨晚的碎片:職工之家的酒宴…送別張司長他們…然後…然後呢?

  記憶像被攔腰斬斷,從走出酒店大門開始,後面就是一片空白!斷片了!徹底斷片了!

  他懊惱地錘了下腦袋。目光掃過床頭櫃,忽然被定住了。

  那裡放著一個玻璃杯,裡面是半杯清澈的水,但杯壁冰涼,顯然放了很久。

  「我昨晚回來…還給自己倒了杯水?」 李毅飛皺著眉頭,盯著那杯水,心裡的疑惑像藤蔓一樣瘋長。

  以他昨晚那醉貓狀態,能摸到床就不錯了,還有心思倒水?而且這水…看起來太乾淨了,不像醉漢倒的。

  他翻身下床,光著腳丫子踩在柔軟的地毯上,快速檢查了一遍房間。

  一切正常,沒有打鬥痕跡,貴重物品也沒丟。他快步下樓,別墅大門鎖得好好的,也沒有撬動的痕跡。

  推開大門,院子裡的空氣清冽寒冷。他那輛黑色的寶馬安靜地停在車位上,車身完好無損,連點剮蹭的痕跡都沒有。

  「奇了怪了…」 李毅飛站在門口,迎著冷風撓了撓頭,百思不得其解。

  「我到底是怎麼回來的?飛回來的?」 他感覺像看了一出沒有結局的懸疑劇,最關鍵的情節全被剪了。

  「算了!想破腦袋也想不出個蛋來!」 他搖搖頭,決定放棄治療。反正人沒事,車沒事,家也沒事,管他呢!先解決眼前的要緊。

  一身濃郁的酒氣混合著隔夜宿醉的酸爽味兒,讓他自己都嫌棄。

  他衝進浴室,打開花灑,讓溫熱的水流狠狠沖刷掉身上的黏膩和腦中的混沌。

  十五分鐘後,裹著浴巾出來,整個人神清氣爽,仿佛脫胎換骨了一般。

  把散發著酒氣的髒衣服一股腦兒塞進洗衣機里,李毅飛癱在客廳寬大的沙發上,拿起手機漫無目的地劃拉著。翻翻新聞,看看工作群…手指習慣性地滑到了相冊圖標。

  點開相冊,最近的一張照片跳入眼帘——一張模糊的、明顯是匆忙抓拍的背影!

  照片裡是一個穿著厚實羽絨服的女生,正走向某個門口(看著像車庫門),長髮披肩,身姿挺拔,光線很暗,看不清細節。

  李毅飛的眼珠子瞬間瞪圓了!

  「這誰?!」 他猛地坐直身體,把手機湊到眼前,仔細辨認。

  背影…有點眼熟?好像…好像在哪見過?一種莫名的熟悉感湧上心頭。

  但他搜腸刮肚地想了一圈,很確定——自己絕對不認識這個背影的主人!那這張照片是哪來的?!

  誰拍的?!什麼時候拍的?!難道是自己昨晚喝斷片之後拍的?可這構圖…這光線…怎麼看都不像醉漢的手筆啊!

  一個接一個的問號,像冰雹一樣砸在他剛清醒過來的腦袋上,砸得他腦瓜子嗡嗡的。

  帶著滿肚子的問號,李毅飛發動了他的寶馬,駛向那個承載了他青春記憶的地方——燕京大學。

  今天約好了要去探望恩師路教授和伊院長。畢業一年多了,這還是第一次正式回「娘家」看看。

  早上十點,燕大校園裡瀰漫著期末特有的緊張與即將放假的躁動氣息。

  李毅飛熟門熟路地來到路教授那間堆滿書籍和資料的辦公室。

  「老師!」 李毅飛恭敬地喚了一聲。

  「毅飛來了?坐!」 路教授從厚厚的書稿中抬起頭,推了推眼鏡,臉上露出溫和的笑意。


  他話不多,更多是傾聽。李毅飛詳細述說著在多水縣的工作,尤其是多港鎮的經濟發展思路和實踐。

  路教授偶爾插話一兩句,提出的問題往往一針見血,直指李毅飛規劃中一些未曾深入考慮的細節或潛在風險,讓他受益匪淺,同時後背也驚出一層細汗。

  師者,傳道授業解惑,路教授總是能在關鍵處點醒他。

  李毅飛不敢過多打擾這位學界泰斗的寶貴時間,聊了約莫半小時,便起身告辭。

  臨走前,他不動聲色地將帶來的禮物——一壇密封極好、標籤古樸的自製藥酒(裡面泡著不少名貴滋補藥材,是他自己琢磨著泡了好幾年的「寶貝」)放在了辦公室不起眼的角落。這份心意,重於千金。

  告別路教授,他又來到行政樓伊院長的辦公室。伊院長見到他,顯得格外高興。

  「毅飛!快坐快坐!」 伊院長親自給他倒了杯水,笑容滿面,「聽說你在下面幹得風生水起?把個小鎮搞得有聲有色?

  好啊!這才是學以致用!這才是我們燕大培養出來的學生!沒給學校丟臉!」 語氣里滿是欣慰和自豪。

  李毅飛被誇得有點不好意思:「院長您過獎了,都是摸著石頭過河。」

  寒暄過後,伊院長忽然收斂了笑容,身體微微前傾,壓低了聲音,帶著一種推心置腹的鄭重:「毅飛啊,跟你說個事。我這邊…年後可能就不在這位置上了。」

  李毅飛心頭一震!這話可不是能隨便對外人說的!伊院長能告訴他,足見是對他視若子侄,信任有加!

  「恭喜院長!」 李毅飛立刻反應過來,臉上露出由衷的喜悅,「您終於要更上一層樓了!這是好事啊!」 他知道伊院長能力卓絕,早就該有更大的舞台。

  伊院長擺擺手,笑容裡帶著點深意:「具體去哪兒,還沒最後定。不過組織上已經談過話了,應該快了。」

  「那太好了!」 李毅飛真心為這位亦師亦友的長者高興。兩人接下來的話題,自然而然地轉到了基層工作。

  李毅飛毫無保留的將自己掛職以來遇到的種種難題、困惑、官場生態、人情世故,甚至一些不好拿到檯面上說的「門道」,都像倒豆子一樣,詳細地講給伊院長聽。

  他知道,這些第一手的、帶著泥土味的經驗,對即將履新的伊院長來說,比任何理論都珍貴。

  伊院長聽得非常認真,不時點頭,偶爾還追問細節。時間在深入的交流中飛快流逝。

  四十五分鐘後,李毅飛也留下了自己精心準備的禮物(同樣是一壇藥酒和一些地方特產),恭敬地告辭離開。

  兩位老師都太忙,婉拒了吃飯的邀請。

  送走李毅飛,伊院長看著角落裡的禮物,尤其是那壇藥酒,眼中閃過一絲感慨和暖意。

  從行政樓出來,冬日暖陽正好。李毅飛看時間還早,又聯繫不上在外出差的夏教授和宗教授,索性決定在校園裡走走,重溫一下舊日的時光。

  他沿著熟悉的林蔭道慢慢踱步。圖書館、自習樓、曾經揮灑汗水的籃球場、飄著飯菜香的食堂…每一處都承載著青春的記憶。

  寒假的校園比平時安靜許多,只有零星的留校學生匆匆走過。空氣中仿佛還殘留著當年他們那群學子意氣風發的味道。

  李毅飛沉浸在淡淡的懷舊情緒中,嘴角不自覺地掛著微笑。就在他走到一片開闊的草坪旁,目光無意識地掃過前方時,腳步卻不由自主地頓住了。

  迎面走來一個女生。

  披肩的黑色長髮柔順地垂落,在陽光下泛著健康的光澤。

  一件米白色的長款羽絨服裹著她修長的身形,顯得輕盈又保暖。

  她的臉很小,五官精緻得如同用筆描摹出來的一般,皮膚白皙細膩得幾乎看不到毛孔。

  最引人注目的是那雙眼睛,明亮、清澈,像浸在溪水裡的黑曜石,炯炯有神地望過來。

  身高目測168左右,亭亭玉立。當她走近,李毅飛甚至能看到她左邊臉頰上,一個若隱若現、俏皮可愛的小酒窩。

  她徑直走到李毅飛面前,停下了腳步,臉上綻開一個足以融化冬日冰雪的笑容:

  「嗨!咱們又見面了!」

  李毅飛:「???」

  他瞬間懵了!左右張望了一下,確定這條小路上除了自己和眼前這位光彩照人的姑娘,再沒第三個人。


  他難以置信地指了指自己的鼻子,脫口而出:「你…是在跟我說話?」

  那女生看著李毅飛這副呆頭鵝似的模樣,實在沒忍住,「噗嗤」一聲笑了出來!這一笑,眼睛彎成了月牙兒,臉頰上的小酒窩深深陷下去,整個人仿佛都在發光!

  「噗——!」

  李毅飛感覺自己的心臟像是被什麼東西狠狠撞了一下!咚!咚咚咚!瞬間開始狂跳起來!

  那節奏像是要掙脫胸腔的束縛!一股陌生的、滾燙的熱流「噌」地竄上臉頰,耳朵尖都開始發燙!

  「臥槽!一見鍾情?不至於吧李毅飛!你丫好歹也是見過世面的!」 心裡一個小人跳出來瘋狂吐槽。

  「放屁!你就是饞人家身子!你下賤!」 另一個小人立刻義正詞嚴地反駁。

  兩個小人在他腦子裡打得不可開交,讓他整個人看起來更呆了。

  「呃…你…你好!」 李毅飛舌頭有點打結,平時在官場上應對自如的口才瞬間離家出走,只剩下最乾巴巴的問候。

  他感覺自己的臉肯定紅得跟猴屁股一樣!

  就在這時,一陣清冽微寒的風拂過,帶來一縷若有似無的淡雅香氣。

  那香氣很特別,像是雪後初晴的松林,又像帶著點清甜的花蕊氣息,乾淨、純粹,卻帶著一種難以言喻的穿透力。

  這香氣鑽入李毅飛的鼻腔,瞬間瓦解了他腦子裡那兩個正在打架的小人,同時也徹底衝垮了他試圖維持的最後一絲冷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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