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02 章 審訊室里的狡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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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王向兵和劉猛被塞進一輛不起眼的黑車,汽車一路疾馳到縣郊一處廢棄工廠改的「臨時辦案點」。

  這地方荒得很,靜得嚇人。雖然昨晚公安大張旗鼓掃了紅紅火火大酒店,抓了王大局和劉二局的消息早就在多水「圈內」傳開了,惹得不少人幸災樂禍——「這倆老色胚,玩脫了吧!」——但誰也沒往深了想。

  不就掃個黃嘛,公安的常規操作,誰會想到這是紀委和公安聯手下的棋,目標壓根不是那點破事?

  辦案點裡,白熾燈慘白慘白的,照得兩間審訊室跟冰窖似的。

  王向兵被安置在椅子上,肥胖的身子不安分地扭著。他身上的名牌西裝皺得跟鹹菜似的,領帶歪著,頭髮亂糟糟,臉上還掛著沒褪乾淨的驚恐。

  他強撐著,但眼珠子卻滴溜溜的亂轉,打量著對面倆人。

  主審是個四十上下、笑眯眯的男人,姓周,監察一室的骨幹。旁邊坐著個面癱似的年輕記錄員。

  周同志推了推眼鏡,笑容溫和得像鄰家大哥:「王局長,別緊張,喝口水?」 他還示意記錄員倒了杯溫水遞過去。

  王向兵瞅瞅水,又瞅瞅周同志的笑臉,心裡那點僥倖和硬氣又拱上來點。

  他咽了口唾沫,擠出點笑:「謝…謝了同志。今天這事兒,是不是有啥誤會?我跟你們朱主任、侯主任熟得很!

  都是自己人!我王向兵什麼人?有原則!有黨性!違法亂紀?不可能!絕對是有人栽贓陷害!」

  周同志還是笑眯眯的,慢悠悠喝了口茶,才溫聲說:「嗯,王局長的原則性,我們當然信。不然也不會請您來這兒『談心』了,對吧?」 「談心」倆字咬得有點重。

  話鋒一轉但笑容不變,眼神卻像個錐子:「您剛才提朱主任、侯主任……嗨,這就不勞您費心『聯絡感情』了。他們二位啊,現在也挺忙的。

  您呢,先靜下心,好好想想自個兒,有沒有啥需要跟組織主動說說的?坦白從寬,對大家都好,您說是不是?」

  這話軟中帶刺!特別是那句「他們二位也挺忙的」,配上那看透一切的笑,王向兵心裡「咯噔」一下!一股寒氣順著脊椎往上爬!難道老朱老侯也栽了?還是……他們把我賣了?他臉上的笑僵住了,後背開始冒出冷汗。

  隔壁房間主審是監察二室的吳副科長,偵察兵出身,作風硬得硌牙。旁邊同樣是個面癱記錄員,屋裡氣氛壓得讓人喘不過氣。

  劉猛也也被安置在椅子上,但比王向兵「穩」多了。老公安,見慣了場面。他腰板挺得直直的,臉上掛著不服又認栽的混合表情。

  吳同志沒廢話,開門見山,聲音冷得像冰碴子:

  「劉猛,到這地方了,啥意思你懂。政策你也清楚,坦白從寬,抗拒從嚴。把你幹過的、知道的,一五一十吐出來。這是你唯一的機會。」

  劉猛扯了扯嘴角,冷笑:「吳科是吧?栽了!我認!今天管不住褲腰帶,犯了男人都會犯的錯!這事我認!該咋處分,沒二話!別的?」 他故意拖長音,眼神帶著挑釁,「我劉猛行得正!沒啥可交代的!」 說完,脖子一梗,頭一扭,直接裝死。

  吳同志眉頭都沒動,眼神更冷了。他身子往前一傾,像要撲食的豹子,聲音壓低,讓壓迫感更強烈:

  「劉猛,端正態度!機會給你了,要不要是你的事!把你弄來,不是陪你玩『嫖娼認罪』過家家的!

  你肚子裡那點壞水,別以為我們不知道?給你臉不要,就別怪我們撕破臉!自己掂量清楚,是現在痛快撂了,還是等我們把你那點爛事全抖出來,你再磕頭求饒?到那時候,黃花菜都涼了!」

  劉猛眼皮跳了跳,還是梗著脖子不吭聲,呼吸卻加重了一些。他在賭,賭對方沒有捏著致命的把柄,也賭背後的關係能撈他出去。

  然而監控室的三塊大屏幕在直播著兩邊審訊。

  監察一室科長馬樹軍,看見王向兵提「朱主任、侯主任」,嘴角差點咧到耳根!他得意地瞟了眼旁邊臉黑如鍋底的朱安波和侯江。

  朱安波那張冷臉都快結冰了,鏡片後的眼神像淬了毒,死死盯著王向兵那張油臉,恨不得衝進去掐死他!踏馬的蠢貨!這時候提老子?是嫌我死得慢?!草!

  侯江又急又氣,胖臉哆嗦著,心裡把王向兵祖宗八代罵了個遍:王八蛋!老子瞎了眼跟你混!你他媽想拉老子墊背?!

  屏幕一角還有個視頻窗口——李毅飛在自個兒辦公室拿著水杯,正面無表情地遠程看戲。這讓三位科長後脊樑發涼,大氣都不敢喘。


  時間一分一秒熬著,審訊僵住了。

  王向兵在周同志「春風化雨」的關懷下,汗越流越多,心理防線像泡久了的餅乾,一點點軟塌。周同志越溫和,他越覺得瘮得慌。

  劉猛則在吳同志的冰刀高壓下,死扛著,像塊又臭又硬的石頭。

  一個鐘頭後。

  周同志放下茶杯,笑容依舊溫和:「王局長,琢磨一個鐘頭了。想好沒?有啥要主動跟組織交代的?組織的大門,對迷途知返的同志一直敞開著。」

  這一個鐘頭的煎熬,讓王向兵快繃斷了弦!周同志越「溫柔」,他越恐懼!他猛地抬頭,像被逼急的兔子,色厲內荏地吼起來:

  「交代?交代啥?!我王向兵堂堂正正!有啥錯?!憑几張破照片抓我?我要見李毅飛書記!

  讓他給我個說法!他舅跟我還是老朋友呢!你們不能這麼整我!這是陷害!報復!」 他搬出李毅飛和他「舅」想壓人,聲音嘶啞,帶著破音。

  他這通吼,在周同志眼裡,就是防線崩潰前的最後掙扎!是狗急跳牆!

  周同志臉上的笑容瞬間消失!眼神變得像刀子!他猛地一拍桌子(聲音不大,但在死寂的屋裡像炸雷)!

  「王向兵!」 周同志聲音陡然拔高,冷得掉冰渣,「瞪大眼看清楚!這是啥地方!把你『請』來,是跟你攀親戚、扯閒篇的嗎?!沒鐵證,能動你這位交通局的大局長?!」

  周同志眼中寒光一閃,從厚文件夾里慢悠悠抽出一張紙。沒摔,就用兩根手指夾著,像遞一個寶貝,又像舉著把滴血的刀,送到王向兵眼前。

  「來,王大局,好好瞧瞧。看仔細嘍。看完再琢磨,還有哪個『老朋友』能救你?」

  那張紙,仿佛帶著千斤重和刺骨寒,塞進了王向兵汗津津的手裡。

  王向兵帶著一絲不屑和僥倖,低頭一看——能是啥?無非是些捕風捉影的玩意兒……

  可剛看幾秒!

  他臉上的血色「唰」一下退得乾乾淨淨!像被瞬間抽乾了血!

  肥碩的身子篩糠似的抖起來!手裡的紙嘩啦啦直響!

  眼珠子瞪得快掉出來,死死盯著紙上的字,嘴唇哆嗦著,卻發不出一點聲音!

  豆大的汗珠噼里啪啦從他煞白的臉上滾下來,砸在冰冷的水泥地上,洇開一小片深色。

  一股子透心涼的恐懼瞬間攫住了他!這感覺,比當場被抓嫖恐怖一百倍!一千倍!

  監控室里,馬樹軍、朱安波、侯江三人也死死盯著屏幕里王向兵那瞬間垮掉的慫樣,心都提到了嗓子眼!那張紙上寫的啥?!能把王胖子嚇成這德行?!

  連遠程的李毅飛,端杯子的手也頓了頓。

  他知道,第一塊硬骨頭,要啃下來了!

  而隔壁屋,一直死扛著閉眼裝死的劉猛,聽到王向兵那邊崩潰的動靜,眼皮猛地掀開一條縫,眼裡飛快地掠過一絲驚疑和……動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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