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0章 馴化(大結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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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按著她後腰的手微微收緊幾分。

  裴驚絮略略慌亂地避開男人的視線,低聲道:「那就勞煩先生忍一忍……」

  頭頂上傳來男人悶沉的笑意,他垂頭,含住她的耳垂:「阿絮,幫我。」

  ……

  裴驚絮覺得,容諫雪在任何方面都會無條件地寬容偏向她。

  但獨獨在這件事上,是絕不可能讓自己吃虧的主兒!

  才繼承皇位不久,加上操辦婚儀之事,容諫雪這幾日忍得辛苦。

  如今終於得了空見到她,才說了一兩句話,便再沒忍住。

  他沒敢動她,甚至沒有出聲催促。

  所有的節奏都掌握在了她的手中。

  只是她實在惡劣。

  容諫雪微微蹙眉,將她抱入懷中,嗓音低啞晦澀:「裴驚絮,要還的……」

  ——這幾個月總會過去的。

  裴驚絮卻全然不在意,惡劣得讓男人身體發顫。

  「還債那是三個月之後的裴驚絮要面對的了,又不是現在的裴驚絮。」

  她壞道理一大堆。

  --

  那場婚儀即便舉辦得倉促,但規模與盛況,也是自古以來難以比擬的。

  按說天子駕崩不久,這般盛大的婚儀應當會被世人詬病才是。

  但誰讓如今舉辦婚儀的兩位,是當初軍隊壓境,救下整個京城的陛下與皇后呢!

  百姓們各個喜笑顏開,家家戶戶競相告知。

  裴驚絮看著那萬人空巷的場面,難得緊張地緊了緊手中的團扇。

  婚儀盛況空前,但裴驚絮需要走的流程少之又少,大多時候都只需要坐在轎輦中,安安穩穩地等著就好。

  即便是這樣,容諫雪也擔心她會不舒服,轎輦上的墊子蓋了一條又一條,生怕她有半分不適。

  容氏夫婦並未來參加婚儀。

  在更早的時候,容諫雪便讓江晦將兩人送出了京城,在京郊外的宅子裡安了家。

  至於容玄舟,畢竟是一國將軍,仍是雲嵐朝臣,容諫雪便沒再多說什麼。

  拜堂之時,放在高堂上的,是天子的那柄貼身佩劍,以及裴驚絮父親的牌位。

  「一拜天地——」

  二人面向門外,天地廣闊,河清海晏。

  「二拜高堂——」

  高堂之上,容諫雪牽著他的那段紅綢,帶著她微微欠身。

  「夫妻,對拜——」

  兩人相對而站。

  裴驚絮聽說,夫妻對拜時,妻子要比夫君的頭多低一些,意味著妻子願追隨夫君,恩愛不移。

  裴驚絮覺得這話彆扭,但她不介意向容諫雪多低一些。

  ——她真的很感謝他。

  可當她才堪堪俯下幾分,一隻手伸出,托住了她的額頭。

  貴重的鳳冠叮噹作響,她聽到了更低處,男人低沉平靜的聲音。

  「裴驚絮,你往前看就好。」

  「我做追隨的那個。」

  信徒躬身,昭示著自己全部的忠誠。

  「禮成——」

  一瞬間,周圍鞭炮齊鳴,恭賀不絕。

  ……

  因著容諫雪還未真正地繼承皇位,二人的婚事是在容諫雪的新宅中舉辦的。

  裴驚絮坐在洞房的床榻之上,有些不舒服地揉了揉脖子。

  紅藥溜進房間,小聲道:「姑娘,公子……陛下說了,您懷著身子,鳳冠跟婚服都太重了,回房後取下來就好。」

  如獲大赦。

  裴驚絮急忙讓紅藥幫她將這一頭的繁重拆了個乾淨,感覺自己的腦袋都輕了三斤。

  「姑娘,您還沒吃東西呢吧?陛下給您準備了宵夜,是從四美齋來的,您先墊墊肚子,殿下他在跟裴少爺喝酒呢。」

  裴驚絮聞言,無奈地笑笑:「裴懷風還是小孩子嗎?容諫雪就由著他胡鬧?」

  「今日姑娘成婚,裴少爺高興得很呢,您是沒看見,當時拜天地時,少爺眼都紅了,都掉金豆子了。」


  裴驚絮眉眼柔和了幾分。

  算了,隨他們去吧。

  「夜宵呢?我要吃些,今日一天都沒怎麼吃東西,餓死了。」

  「在這兒在這兒,陛下給姑娘剝好了蝦殼。」

  ……

  正院,賓客滿座,酒香喧囂。

  裴懷風與容諫雪坐在一處,一個勁兒地給容諫雪灌酒。

  一旁的賓客臣子見了,也沒一個敢上前去阻撓。

  ——這這這,一個是陛下,一個是皇后親弟弟,他們誰都不敢幫啊!

  桌案前,裴懷風醉眼迷濛,眯著眼看向面前氣定神閒,從容不迫的男人:「你、你怎麼不醉啊?」

  容諫雪沒回答他這個問題,眉骨微微上揚:「想問我什麼?」

  灌醉了他,不就是想套他話嗎?

  裴懷風打了個酒嗝,好在神智還算清晰:「你、你要對我阿姐好,知道嗎……」

  「不然我就帶著我阿姐,還有我的侄兒遠走高飛,再也不讓你見到她了!」

  容諫雪抿了口酒,微微頷首:「這是我本應做到的。」

  裴懷風眯眯眼:「容諫雪,你知不知道,阿姐她其實過得很艱難的……」

  「我前幾日做夢,夢、夢到有一個自稱什麼、什麼『系統』的東西,自說自話,說可以幫我實現任何願望,得到所有人的愛。」

  裴懷風嗤笑:「可我不需要得到所有人的愛。」

  「我只要愛阿姐,就會覺得安心。」

  所以他想也沒想,回絕了它。

  容諫雪的指骨輕叩桌案,聽到裴懷風這近乎「天馬行空」的「風言風語」,一語不發。

  「容諫雪,你跟我說實話,」裴懷風清了清神台,認真看他,「若、若是阿姐也沒辦法射殺白疏桐那個妖女,你有辦法挽救京城嗎?你有辦法救下京城所有百姓嗎?」

  那時,他不急不緩,似乎認定了她會贏下這場戰局。

  容諫雪眸光清冷平靜,不見半分醉意:「你知道白氏之所以幾次轉危為安,死裡逃生,倚仗的是什麼嗎?」

  裴懷風微微蹙眉,沉思片刻,搖了搖頭。

  「是愛,」容諫雪聲音平靜,「是那些男人繁多卻單薄的愛。」

  裴懷風眉頭緊皺,像是不明白容諫雪的話。

  「所以,我任由她氣急敗壞,急功近利,淺薄又無知地拿下沈千帆,沈淮塵,容玄舟甚至天子。」

  可那些「愛意」都太淺薄了。

  淺薄到,甚至經不起任何考驗。

  「所以,即便阿絮最終沒有想出殺掉白氏的真正辦法,她用那些廉價的愛鑄就的盔甲單薄可笑,」容諫雪眯了眯眼,「若我用全力強殺,也可以殺了她。」

  「然後,我會將那些功績,悉數加祝到她的身上。」

  他偏要讓她萬眾敬仰,聲名赫赫。

  裴懷風像是醒了酒。

  他瞳孔稍稍縮緊,沉聲問他:「你何時察覺到不對勁的?」

  「容玄舟雖然愚蠢,但卻沒蠢到是非不辨,當那兩個孩子哭訴時,他不分青紅皂白便認定是阿絮的錯,我便察覺到不對。」

  裴懷風目光冷沉,看向他的眼神像是在看什麼鬼怪:「所以,你明里暗裡刺殺白疏桐不下百次,就是為了試探這些?」

  容諫雪不置可否:「我需要調查她死裡逃生的原因。」

  更何況,多殺她幾次,總不是什麼壞事。

  裴懷風深吸一口氣,神情更冷:「容諫雪,你有沒有想過,假如你這些瘋狂的想法都是錯的,整個京城都要為你的自負陪葬。」

  頓了頓,裴懷風擰眉看他:「所以,容諫雪,你是在用整個京城百姓的生死,來為阿姐博那些美名?」

  容諫雪沒有說話。

  是默認。

  裴懷風搖了搖頭,看向容諫雪的眼神更加森然:「容諫雪,我怎麼之前沒發現,你這般瘋狂偏執?」

  容諫雪輕笑一聲,下意識地摩挲著指腹:「這你應當去問你阿姐。」

  墨瞳冷沉,像是野獸露出獠牙:「繩索在她手上。」


  他心中藏著一頭野獸。

  他將自己馴化,又親手將繩索交到了她的手上。

  從此,他由她統治,掌控,定奪。

  ……

  回到臥房時,已是深夜。

  容諫雪行至床榻,卻見她乖乖地給自己蓋了被衾,酣然睡去。

  男人的眉眼柔和幾分。

  他脫了衣袍,環住了她的腰腹。

  裴驚絮睫毛動了動,聲音黏膩:「容諫雪,你回來啦……」

  他笑,吻上她的眉心。

  「嗯,我也愛你。」

  ……

  昔年,容諫雪在燃燈寺時曾向神佛祈禱。

  「弟子欲見眾生,祈求神佛垂青。」

  神佛聽到了他的祈求。

  所以她來尋他。

  途經千千山,萬萬水。

  (正文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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